第593章 明月楼顾北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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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明月楼顾北辰(求月票)
「东玄木,你他娘的要杀了老子不成?!」
星月闪烁里,便见一道耀眼光华直冲天际,好似流星划过,使得府城之东亮如白昼。
邻近的人俱都被惊醒,纷纷起身趴在窗内朝外张望。
「东玄木?」
「那是谁?」
「这等威势,当真可怕?」
「那边————我记得是驿站,谁在那里?」
「我记得刚刚被圣上钦点的兵卿陈玄机就在驿站内,难道是他?」
嘈杂之中。
陈逸回身看去,借由心神操控的「画中人」看著驿站所在,神色略有复杂。
陈玄机这一出手,显然已经不打算隐藏下去了。
缘由————
若是没猜错,应是跟他有些关系。
陈逸回想著方才跟陈玄机的对话,他大抵上明白了陈玄机数年前那般谋划的缘由。
中原之外,朝堂之内,世家大族,外敌环伺————
种种用力之下,陈玄机只得出此下策宁愿狠心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摆棋盘,也要与那些藏在暗里的人碰一碰,目的只为了挽大厦之将倾。
易地而处,陈逸或许会心生敬佩。
但他作为被舍弃的那枚「棋子」,却又实在不敢苟同。
道有千万,胜败有不同论法,他实在难以接受用「兑子」作为谋划布局手段的方式。
可而今,陈逸真的看到陈玄机选择不再隐藏,选择直面那些藏在暗中窥视中原的人,后果————自是难料。
即便陈逸清楚陈玄机的修为、技法境界,却也有些担心。
无他。
概因这天下之大,没人敢称真的无敌。
强如蛮族大阿萨,不也被李无当、陈玄机、陈知棠三人联手挡下了全力一击?
「这一次,你又打算如何谋划?」
陈逸眼眸微有闪烁,好似有一面棋盘浮现,无数枚棋子在上面跳跃来去,征伐不断,演化无数种可能性。
最终,蜀州一角先定,中原几个州府的境况再定,最后才是蛮族、婆湿娑国、倭国等外邦地界上的棋子停下了跳动。
陈逸略有沉吟,「攘外必先安内。」
「看来他是打算回到京都府解决掉崔家、冀州商行的人,然后再著手对付中原之外的人。」
今日之后,陈逸对江南府陈家的不快消散大半。
一来因为陈玄机的退让和致歉,让他看到了诚意,自是不会再去纠结陈玄机的谋划正确与否。
二来,陈玄机既是谋划多年,理该早有了对崔钰、崔瑁等人的处置决断。
该杀的杀,该保的保,大抵如是。
「海禁,海运————」
「希望他能成功吧。」
不过在那之前————
陈逸的目光看向北面。
方才一剑的动静太大,即便相隔数百里,也被萧惊鸿察觉。
她飞驰的身影停滞半空,侧头看过去,眼眸里浮现些疑惑:「那道剑意————」
「陈前辈,那道剑意是不是东玄木前辈施展?」
哪知并未有声音传来,萧惊鸿回头再看,周遭哪有「陈知棠」的影子了。
「陈前辈?」
萧惊鸿眉头紧锁,手掌按在腰间长剑上,环顾四周,「前辈,可还在?」
等了片刻。
萧惊鸿当即朝著府城方向而去,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有人冒充陈知棠」引我离开府城,难道府里出了事?!」
陈逸自是察觉到这一点,暗自有些歉意,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默默散去了「陈知棠」的那具画中人了。
「夫人,日后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逸没再停留,闪身飞驰朝著萧府而去。
另外一边。
驿站所在的剑道真意的光华黯淡下。
躲过一剑的陈知棠,再不敢靠近分毫,身形拔高至天上,心有余悸地望著下方的驿站,嘴里兀自骂骂咧咧:「东玄木,陈玄机,你滚出来!」
「跟老子说一说,方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儿?」
「老子差点就被你杀了!」
听到声音,守在驿站外面的兵士回过神来,纷纷冲入驿站内,神色戒备地看著四周。
「大人,属下救援来迟,望您恕罪!」
百位甲十齐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陈玄机看了一眼,淡淡的说:「来人修为高深,尔等守住驿站即可。」
「是!」
陈玄机目光随之落在陈知棠身上,传音说:「今日事出有因,稍后我再跟你解释。」
一边传音,他一边迈步走出厢房,整个人虽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高大。
若说以前他靠的是家世涵养养出的气度,而今便是因为那身令人侧目的修为。
甫一踏出厢房。
整座驿站的所有人,不论修为高低,尽都浑身颤栗,甚至连握住兵器的力气都失去了,仅能盯著脚下的青石板。
这,这是————兵卿陈大人?
这,怎会是兵卿陈大人?
一位陆地神仙?
怎可能!?
所有人满怀疑惑,却都大气不敢喘,任由豆大的汗水滴落。
陈玄机眼眸扫过,淡淡的说:「去外面守著吧,这里不需要你等。」
「是,是————是!」
连著几声「是」后,百十位兵士这才发觉身上那股莫名的压力消散了,恢复了些力气便匆匆跑出了驿站。
陈玄机见状,仰头看向天上的陈知棠,继续传音道:「如实说即可。」
陈知棠一愣,「说?说什么?」
陈玄机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说吧,谁让你来刺杀我?」
陈知棠又是一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你这是————」
「说!」
「是,是清河崔家的贾行之,他求我出手嗯————因为你陈玄机是位,是位————」
陈知棠觉得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被方才陈玄机突如其来的那一剑打懵了。
陈玄机却是没有理会这些,继续问:「崔家,贾行之,当真?」
陈知棠略有沉默,总算反应过来,连忙道:「当真,千真万确!」
「东玄木,你我相识多年,过命的交情,我若知道你就是陈玄机,如何会跑过来,如何敢跑来?」
「谅你也不敢。」
陈玄机收回目光,顺势看向另外一侧的「萧惊鸿」,显然认出了其身上那股读书人才有「书卷气」,心中明了了她的身份。
只是陈玄机并未点破,而是露出些许微笑:「萧将军,今日多有不便,明日有暇,再请你过府一叙,可好?」
「萧惊鸿」见他看过来,明亮眸光映著他的身影,双手缓缓抬起,抱拳一礼:「我听您的。」
说罢,她闪身离开,直追陈逸所在。
看到这里,陈玄机的目光再次偏转,落在驿站之东的官道尽头,手里的长剑稍稍抬起,开口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陈知棠还在看著「萧惊鸿」,闻言不由得看向四周,「谁?老东,你在说谁?」
不等他继续追问,便听东面传来一道叹息声音,「陈玄机,东玄木————我等有眼无珠,倒是让您见笑了。」
随后,数十道黑衣人走出密林阴影,为首之人掀开头上斗笠,遥遥一礼:「明月楼顾北辰拜见陈大人。」
陈知棠打量他片刻,面露恍然:「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顾北辰,你不在明月楼总坛躲著,来这里做甚?」
顾北辰身形略矮,样貌不扬,但却不显得苍老,只有那头扎紧的发髻两侧有些许斑白。
他直起身子,看了看陈知棠,目光随之落在驿站内,「折柳剑所来为何,我等来此便是为何。」
「你们也————呸,你们是来刺杀老子至交好友的?」
「好胆!」
陈知棠抬手便将长剑指向他们,「今日有老子在这里,我看你们哪个来找死?」
陈玄机瞥了他一眼,哪怕对这位老友知之甚多,此刻也不禁被他那不要面皮的话闹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略有沉吟,便看向顾北辰说:「也是崔家让你们来的?」
顾北辰身形一顿,斟酌措辞说:「我等的确是受贾行之所托前来,但他是否是崔家之人————我等无法确定。」
形势比人强。
哪怕是明月楼的顾北辰面对陈玄机、陈知棠两位陆地神仙,心中也是有些寒意。
若是此事无法善了,明月楼来人除他之外都要死在这里。
「那你回去告诉贾行之,让他好生待著,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问一问他为何要刺杀我————」
陈玄机的声音很平静,一如往常那般,但落在顾北辰耳里却有如晴天霹雳般,皆因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真意正环绕在他们身侧。
顾北辰相信,但凡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登时便会有死在这里。
「谨遵陈大人之命,在下这就去转告贾管家。」
「去吧。」
陈玄机应了一句,「今日我留你等一条性命,他日————若你等再现,我定会前去明月楼拜会。
顾北辰自是听出了这句话的威胁之意,再次一礼,便带著明月楼数位令主、执事远遁离去。
一边走,他一边传音身侧的人说:「速去将这里的事禀报贾行之,让他尽快离开蜀州。」
身侧那名壮硕的汉子听到后有些迟疑,传音回:「楼主,这般提醒会不会————」
「照我说的做。」
「只要贾行之不蠢,他定会明白留在蜀州是什么下场。」
顾北辰神色凝重地继续吩咐道:「另外,你再转告他一句,我等已回了兖州。」
壮硕的汉子看他这般,当即点头朝著府城方向而去。
顾北辰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静谧的深夜。
那座矗立在官道旁的驿站盈满银辉,好似天上繁星中的一颗,闪闪烁烁,令人看不真切。
「东玄木,陈玄机————再加上刚刚突破至陆地神仙境界的楚休道————」
「这江湖要热闹了啊。」
热不热闹的,暂且不提。
陈知棠是一点都不觉得热闹。
他看著远处的明月楼众,闪身落在陈玄机身侧,不无埋怨地说:「合著到最后就老子一人差点挨了你一剑是吧?」
陈玄机斜睨他一眼,收起长剑道:「有时候杀人,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陈知棠啧了一声,「不愧是兵卿陈大人,为人就是古道热肠。」
陈玄机摇了摇头,没去解释。
他与陈逸对待崔家、冀州商行的态度一致,在没摸清对方所有底细前,在规矩内行事更为稳妥口何况今日暴露了贾行之和明月楼众之后,麻烦的不是他,而是崔家。
陈玄机看了看府城方向,面上神色不显,心下却有几分唏嘘。
自他及冠离开陈家至今,已有三十三年,他也隐忍了三十三年,如今公之于众,竟有几分畅快之感。
「小棠,前次见你没喝成的酒,今日补上吧。」
「小棠?」
陈知棠嘴角抽动一下,便懒得跟他掰扯这个称呼,而是狐疑问:「怎么?今日要庆贺一番?」
陈玄机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厢房,「来人,备酒!」
陈知棠见状,只得跟了进去,嘴里嘟嘟囔囔,大抵对今日的事有些摸不著头脑。
「老东,你今晚让我来行刺就只是让我说出幕后人的身份?」
「那你何必叫来萧家丫头?」
「你就不怕李无当那老家伙找上门来,他可是最宝贝他那徒弟了。」
「他已经来了。」
「嗯?李老鬼来了?那你还要喝酒,你————」
没等陈知棠说完,一道幽冷的风吹进驿站里,李无当的声音随之传来,「老夫也想知道,你东玄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无当站在厢房门外,盯著内里的两人:「老夫忘了,如今该称你为陈玄机了,是吧?」
陈玄机脚下不停,挥手召来一张桌子布置起来。
「东玄木是我,陈玄机也是我,一个称呼,改变不了任何事。」
李无当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说:「倒也是。」
「那就说说你今日叫来老夫弟子所为何事?」
陈玄机朝他看了一眼,面上竟是有了些笑意:「要不————前辈再看看你那徒弟如今身在何处?」
李无当一怔,随后细细感知周遭的天地灵机,待发现正从北面赶往府城的萧惊鸿时,他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儿?」
「方才来这儿的不是惊鸿?」
「自然不是。」
「那是————老夫就知道你们姓陈的没一个好东西!」
陈知棠闻言,有些不满地看著他:「李老鬼,骂归骂,别带上我啊,我刚刚可是差点被老东刺
死。」
李无当瞪了他一眼,「你更不是东西!」
「好好好————」
陈知棠连说几个好字,但看到他面色不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一日内挨上两位剑仙的一剑。
「刀老鬼呢?他没来?」
「他担心有人趁乱糟蹋府城,在那边守著。」
「哦————」
不一会儿,数名甲士小心地送来几坛子酒水,整座驿站便就没了任何声息。
仿佛今晚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显然————并非如此——————
回到春荷园的陈逸躺到床榻上,留意到回返府城的萧惊鸿后,便就一门心思地操控著那具在迎春楼里的「陈知棠」轻笑说:「二位,如今可信了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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