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时代最强音

    北平古城，银装素裹，雪落无声。

    蔡一农立在办公室的窗边，目光投向窗外苍茫一色的天地。

    「咚咚咚。」

    「进来。」

    门被推开，蒋圆圆挟著一身寒气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将一份数据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蔡总，《女医》首播数据出来了。央八收视率2.4%，头条网集均播放量1680万，平台热度峰值9400点。」

    她顿了顿，声调扬起，「开门红，爆相十足。」

    蔡一农闻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转身走回桌后，嘴角已染上笑意。

    「到底是一姐，从没让人失望过。」她拿起报告细看，又想起什么，「昨晚看到些议论，拿明制衣裳和《大长今》比，我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担心影响收视率。」

    蒋圆圆笑道：「有争论是好事。怕的是没水花，一潭死水才叫人头疼。」

    「也是。」蔡一农将报告放下，在老板椅上落座，「黑红也是红。」

    两人就后续宣传节奏敲定几个细节，蒋圆圆脸上轻松的神色肃然收敛。

    「蔡总，还有个消息，刚传过来的。小马奔腾的李名，去世了。」

    蔡一农正准备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愕然。「李名？什么时候的事？消息确凿？」

    「就在昨晚，突发心梗，很突然。」蒋圆圆肯定地点了下头。

    蔡一农缓缓收回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

    小马奔腾，那是业内一方诸侯，出品过《历史的天空》、《我的兄弟叫顺溜》多部爆款，尤其在历史正剧和军旅题材上根基深厚。

    李名是公司灵魂人物，他突然倒下————她眉头渐渐蹙紧，脑海飞速盘算著这番变故搅动的波澜。

    「李名靠一身江湖义气，聚起了吴宇森、宁浩一帮人。」蒋圆圆不无感慨，」他一走，人心怕是要散。树倒猢狲散，小马奔腾危险了。」

    「不至于吧？」蔡一农犹疑，「几十亿估值的公司，哪能说倒就倒。」  

    蒋圆圆显然做足了功课，条理清晰地道出内情：「2011年，建银文化投了4.5

    亿，成了小马奔腾第二大股东，占股15%。

    条件是签了对赌，小马必须在2013年12月31日前上市。」

    她抬眼，看向蔡一农，「眼下，期限已过。」

    蔡一农立刻明白了：「对赌————失败了？」

    「客观上说，是的。听说李名生前一直在努力斡旋，争取延期，但————」蒋圆圆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建银那边有权要求他们以6.35亿回购股份。」

    「完了。」蔡一农吐出两个字，带著几分物伤其类的唏嘘。商业现状如此清晰，几乎可以预见结局。

    一点唏嘘很快被更现实的考量取代，她眼中精光微闪，「小马手里，还有什么硬货？」

    「值钱的家当，明面上有两样。」蒋圆圆早已梳理清楚，「一是他们押上重注、吴宇森执导的《太平轮》；二就是他们起家的根本央视GG代理权。

    小马独家握著央视二套《经济与法》、六套白天时段好几个重要栏目的GG代理权。剩下的，便是一些影视版权和制作团队了。」

    「央视的代理权————」蔡一农低声重复，那是块令人垂涎的肥肉，但随即摇了摇头，理性压过了瞬间的热切。

    「眼红的人恐怕能排到长安街。况且，央视的门槛，水深得很。」

    「是。」蒋圆圆务实地说，「想直接拿下代理权，除非师师出手，否则唐人很难够到。

    至于《太平轮》，那是小马现在指望翻身的救命稻草，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们若想趁此机会做点什么，最实际的，是接触可能浮动的一线制作人才。」

    蔡一农沉吟片刻，缓缓颔首。「有道理。这件事，不急，容我仔细想想。」

    同一时间，宋词与父亲宋章、母亲柳晓娴，一家三口前往大会堂参加全国科技大会、两院院士大会、国家科技表彰大会。

    宋章是工程院院士，柳晓娴是北航教授、航天专家，出席会议自是理所当然。

    腾达科技在算法、通信等前沿领域握有诸多奠定行业格局的专利。

    宋词作为腾达创始人、掌舵者，以技术成果推动产业变革与社会发展，亦是以卓越科技工作者与企业代表身份，收到科技大会邀请。

    步入巍峨门厅，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匆而庄重的身影。

    宋章环顾周身穿梭的、中国科技界菁华，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一家三口，同获资格走进这里，据我所知，怕是头一遭。」

    柳晓娴站在丈夫身侧，视线落在儿子挺拔的背脊上，未曾接话，只是上扬的眉梢，已将满心自豪诉说得清清楚楚。

    宋词转过身，神色松快明亮：「一家子都献给科技事业，怎么不算一桩美谈？爸，妈，我得先去后厅了。」

    大会正式开幕前，领导们将在礼堂后厅接见包括最高奖得主在内的全体获奖代表并合影。

    此次腾达科技斩获颇丰，宋词将作为代表登台。

    与父母暂别，他穿过专用通道。

    后厅休息区已汇聚了不少人，多是白发苍苍、衣著朴素的老者，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或独自静坐。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沉静而澎湃的力量。

    宋词放缓了脚步，这些面容，许多他只能在新闻报导或教科书扉页上瞻仰，他们是中华民族沉默却最坚硬的脊梁。

    「小同志，能麻烦你帮我们照张相吗？」一道慈和温润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宋词转头，只见一位满头银发、气质雍容的老太太，正握著手机，朝他微微笑著。

    她身旁几步外，站著一位精神矍铄、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背著手，姿态舒展。

    老太太见宋词怔了一下，又温和地重复：「小伙子，方便吗？帮我和老头子留个影。」

    「当然，您太客气了。」宋词立刻应下，同时认出了二位，「您二位是李得仁院士，和朱教授吧？」

    「哟，你认得我们？」老太太略显诧异，不由得多打量了宋词几眼，眉头轻蹙，「小伙子长得真俊，有些面善————」

    李得仁院士走上前，眸光深邃，已然认出年轻的首富，笑著伸出手：「原来是宋词董事长，久仰了。」

    宋词赶紧双手握住，微微躬身：「李院士折煞我了，您叫我小宋就好。」

    一旁朱教授恍然，轻轻一拍手：「瞧我这记性！你就是老夏整天挂在嘴边，夸了又夸的那个宋词！」

    宋词稍一思忖，便明白「老夏」指的是北航夏院士，忙道：「夏老过誉，实在不敢当。二老站好，我为你们拍照。」

    朱教授欣然点头，很自然地挽起丈夫的臂弯，向后略退半步。

    李院士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朱教授则是一袭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颈间系著一条水蓝色的丝巾，简约而大气。

    两人并肩而立，无需多余姿态，数十载相濡以沫的默契与温情便自然流淌。

    宋词举起手机，透过屏幕看著这对学术伉俪，刹那间有些恍惚。

    时光的尘埃仿佛被轻轻拂去，他仿佛窥见了四十年后，自己与师师也可能这般并肩，宁静而满足。

    「咔嚓。」画面定格，轻响唤回他的思绪。

    他上前递还手机：「朱教授，您看看满不满意？」

    朱教授接过，仔细端详，笑意加深：「好，拍得真好！谢谢你啊，小宋董。

    「」

    「举手之劳，您千万别客气。」

    正说著，内侧大门由警卫缓缓拉开。

    休息区内低声交谈霎时止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衣冠，自发而有序地列队站好，安静地等待著。

    纵然宋词见惯全球商界风云，此刻胸膛里也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迅速站到指定位置，左右皆是前辈。

    右侧是一位面生的老者，左侧那位清瘦而矍铄的身影，却是无人不识的袁隆坪院士。

    宋词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带著由衷的敬意：「袁老，今天能站在您身边，是我的荣幸。」

    袁隆坪院士认出身旁年轻的商业巨子，对于宋词敬意流露，老人家似乎有些朴拙的腼腆，笑著点点头：「小宋董，你好，你好。」

    宋词还想再说什么，入口处已传来动静，他立即收声，挺直背脊，目视前方。

    几位领导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缓步而入，面带微笑，与前排科技工作者们逐一握手、问候。

    当领导走到宋词面前时，握手的力量稍重了些，停留的时间也略长一瞬，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看向他。

    「小宋，又见面了。你在网际网路领域做出的成绩很了不起，要继续推动科技与经济深度融合。」

    宋词神色一凛，肃然答道：「是，一定不负您期望。」

    隆重合影后，众人移步主会场。

    穹顶高阔，灯火辉煌，三千席位肃穆庄严。

    当雄壮的国歌奏响，所有人都笔直站立，歌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刷著每一个人的心灵。

    国家科学技术表彰大会，正式开幕。既定流程庄重推进。首先颁发的，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当张存昊院士与程开嘉院士的名字被念出，两位耄耋老人在如潮的掌声中缓缓上台时，整个会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充满敬意的峰值。

    一位是高能化学雷射的奠基人，一位是「两弹一星」功勋元勋，他们是真正的国之瑰宝。

    宋词坐在台下，望著那并不高大却重若千钧的身影，望著他们手中鲜红的证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无声地涤荡、升华。

    随后，自然科学奖、技术发明奖逐一揭晓。紧接著，便是科技进步奖的颁发。

    特等奖三项，分量十足：袁隆坪院士领衔的「两系法杂交水稻技术研究与应用」；

    航天科技集团的「载人航天空间交会对接工程」；以及以孙院士等为代表的「北斗二号卫星导航系统」。

    每念出一个名字，会场都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那是献给改天换地的伟力的赞歌。

    「下面，颁发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主持人声音拔高，声情并茂，「获奖项目是：腾达科技集团暴风引擎」超大规模分布式云作业系统！」

    颂词响起：「该技术突破了亚马逊、微软等国际巨头的长期垄断，为我国各类企业提供了安全、可靠、自主可控的算力底座，是实体经济数位化转型的关键赋能引擎！」

    掌声雷动。宋词吸了一口气，从席间起身，步履沉稳，走向光芒汇聚的主席台。

    随后，「混元」深度强化学习AI平台荣获二等奖；「神盾」全栈式金融级数据安全架构与「九章」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能效管理系统分获三等奖。

    一家民营科技企业，在国家最高科技殿堂「独中四元」，荣耀背后，是长达十年如一日的巨额研发投入与无数技术尖兵的埋头苦干。

    颁奖礼成，进入大会发言环节。领导致辞，两位最高奖得主发表感言后，主持人再次开口：「下面，有请腾达科技集团代表，宋词上台发言。」

    会场内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充满期待的骚动。

    宋词眸光沉静，再次起身，在三千多道目光注视下，稳步走向演讲台。

    他在麦克风前站定，静默了两秒，视线缓缓扫过台下，掠过前排领导，掠过中间区域白发苍苍的院士们，也掠过后排无数充满朝气的年轻科研面孔。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前辈，各位同仁：大家好。」

    「今天，能够站在这个至高无上的殿堂，我心中充满感激与敬畏。这份荣誉，首先归于这个伟大的时代，归于国家推动科技创新的坚定战略。」

    他略微停顿，身体微微转向台下老一辈科学家聚集的区域。

    「请允许我，代表所有获奖的企业科技工作者，向缔造了共和国科研体系的伟大奠基者们，向在座以及遍及神州、为国奉献了毕生心血的所有老一辈科学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是你们，在毕路蓝缕中为国铸基，为我们今天的一切，铺就了最坚实的道路「」

    。

    深鞠一躬，掌声响起。

    ....站在此刻，回望历史长河，从蒸汽机到电力，再到信息技术，每一次工业革命的间隔都在缩短，其带来的变革能量却呈指数级放大。

    今天，智慧型手机和无处不在的网络，正是第三次工业革命澎湃的高潮。」

    宋词再次停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地抛出自己的论断：「我在此以一个科技实践者的全部洞察断言：高潮的顶点，即是下一次浪潮的起点。

    新一轮的工业革命，已紧随移动网际网路的浪潮，悄然来临。

    它的核心驱动力，将是人工智慧与数据的深度融合，并将席卷生命科学、航空航天、机器人乃至尚未命名的所有领域！」

    话音落下，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那不是冷场，而是一种思想被猛烈冲击后的空白与旋即而来的震撼。

    观众席上，许多白发老者不由自主地调整了坐姿，原本略带疲惫或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专注思索的神情。

    前排的领导席中，亦有人缓缓点头，陷入深沉的考量。

    宋词的声音再次扬起，更具号召力：「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争之世，国家与民族的未来系于科技竞争力；

    这更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黄金时代，个人的才华从未能与如此巨大的时代机遇直接相连————」

    大会散场，夜幕已垂。

    回程车里，宋章靠在舒适的后排座椅上，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元旦，今天————是不是有些过于高调了？第四次工业革命这样的话，也容易惹人侧目。」

    不等宋词回答，柳晓娴瞥了丈夫一眼，振振有词：「儿子心怀家国，讲的是大势，是前瞻。上面领导都肯定了，你倒先操心起来。」

    说著，她把手机屏幕递到丈夫眼前，「看看，官媒新闻已经出来了。」

    屏幕上，是央视新闻首页。

    头条配图并非惯例的颁奖或集体合影，而是一张宋词站在发言台后的单人特写。

    标题赫然醒目：「企业家代表发出时代强音：以创新奔赴科技黄金时代」。

    这信号，再明确不过。

    宋词回过头，对父亲宽慰地笑了笑：「爸，您放心。我可不是信口开河，会后已有领导嘱托，需将思考整理成详实的内参。至于高调————」

    他顿了顿，话音凝重，「按腾达目前研发进度，五年内，通用人工智慧混元」大模型必将面世。

    大洋对岸的进展，也绝不会慢多少。我敢断言，不出十年，AI将深度渗透并重塑社会每一个角落。」

    宋章闻言，从方才的忧虑中脱离出来，脸上写满震惊：「技术爆炸————竟会这么快？」

    前几日，儿子还建议他著手探索AI与临床医学结合，争做该交叉领域领头人。

    他尚在构思方向，儿子却已断言，一个被AI深刻定义的时代，即将到来。

    宋词转回头，望向车窗外。首都夜景流光溢彩，无数车辆汇成光的河流。

    他的侧脸映在玻璃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是的，爸，就是这么快。

    浪潮，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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