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黎明赌约，合作制胜！

    好家伙，丁以山刚刚回来，就起这么高的调子？

    程站长不回城，所有检查官都得在会议室等著他回来，才能开大会？

    虽然跃野的这套改革看似福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检查官的薪水大幅上升，从先前的象征意义变成了真正能够「养家糊口」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这些改变都是新城建立带来的，是跃野庇护城的福利之一，而非检查站。

    真正让主站会感到难受的，其实是新人的培养模式变化。

    其脱离了幸福城原有的论资排辈、熬年头混资历，变成了唯战功是论、以绩升迁的快节奏模式。

    一条完全不同于主站的上升模式，决定了高期检查官的资历会被迅速稀释。

    说得再直白一些，就相当于特权被瓦解、竞争被内卷、退路被封死。

    当然，幸福城检查站因为屡次变动，每一次变动都相当于重新开始。

    算起来，丁以山的版本才推行了十三年时间，不至于腐化到不能接受改革的地步。

    再加上元老的背书，就算老资历们有再多的意见，也不会影响跃野的执行。

    可话说回来，主站和跃野就间隔了一百六十公里，又同属幸福城麾下。

    一方改革、一方按兵不动，就相当于在稀释丁以山的权力。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历史已经无数次回答了这个问题，两人之间必然要有一个人选择妥协。

    「程站长？」哈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明白，我这就带人去野战机场。」

    程野简单回了一句，挂断无线电，又拿出防务通犹豫起来。

    三月底。

    大波镇第二批新鲜蔬菜长成后，他特意借口上门，给秦老送菜的时候说了这件事。

    后者满口答应下来会解决这件事，绝对不会让检查站爆发内乱，更不会让两个站长之间生出嫌隙，并稳定推动跃野检查站的改革制度落定。

    可现在看来，秦老还没有出手？  

    亦或是打算在他和丁以山吵出来一个结果后，再行插手调和？

    本以为经过了包干法、检查官改制的调教，丁以山应该会放任他搞东搞西。

    现在丁以山这幅做派，派哈林上门接人，俨然是有一关要过。

    程野余光一扫，顿时撇嘴：「嘴角的笑容收一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黎明接过话头，笑容更甚：「程站长，您如此果断的推行新政，难道从没想过丁站长会摇头？」

    「黎检查官，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说，真要有什么见解，不妨直说就是。」

    作为丁以山的摇钱树，总比他这个新人更懂老丁的脾气吧？

    「我跟著您干活也有大半个月了，但还是那句话，钱从哪里来？」

    黎明适时展露出几分诧异：「莫非检查站就靠您这个站长出去接工程，定期带一笔钱回来贴补家用，所有检查官全都扎根在业务线上，以收容感染源为荣誉，全然不顾可持续发展？」

    「这是你想问的话，还是丁站长要问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还不知道，啧啧，搁这里和谁阴阳怪气呢？

    程野眼皮抖了抖，终究是压下了吐槽一番的冲动。

    不熟悉的时候，黎明表现的还一本正经，像个热血复仇番的男主。

    可熟悉后，立刻就变成了毒舌男配，大有一副抓住程站长短板为荣的意图。

    「短期内我这个站长接单工程，贴补检查站的运营也不是难事，长期我自有方式完成运营循环。」

    黎明眨眨眼，立刻追问：「那主站呢？」

    「呃...」

    黎明一语中的，所说的...恰恰就是问题所在。

    跃野的改革能否成功，关键点就系挂在程站长身上。

    别说是主站效仿，放眼整片废土，也不可能有第二家庇护城做到如此程度。

    比如光虹，完全可以支付得起检查官的高额月薪，但绝对不会容忍检查站拥有自组军团、变成纯暴力署制的权力。

    又比如薪火，可以效仿检查官的十级制度，加速培养新人，却不可能给检查官太多权力、自组小队，将影响力扩散到其它地方。

    和当初程武建立的检查站制度类似，跃野的改革制度放眼废土，如今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见程野一时卡壳，黎明循循善诱，继续引导：「您要不说说往后的循环模式，说不定我就能帮您找到说服丁站长的方式呢？这样主站和跃野一并改革，我们很快就能完成检查站有史以来的第三次变革。」

    在第三次变革上，黎明加重了读音，意有所指。

    程武是初代开创者、奠基人，启用了检查站这一模式，有效延长了庇护城制度的寿命。

    随后的第二次变革，却并非由幸福城自上而下推行，而是各庇护城因地制宜的改革，自行演化，摸索出了适合庇护城发展方向的各类模式。

    而如今要真有所谓的「第三次变革」，必然是要掀翻过往所有的修修补补与妥协尝试，重塑规矩、扫平藩篱，将检查站模式再度大一统。

    否则就只是适应一地的新版本，远远谈不上变革二字。

    「还别说，往后的循环模式确实要用到黎检查官帮忙...」

    黎明心头一怔，立刻打起精神。

    这大半个月他可是没少尝试试探，一门心思的想要摸清程野真正的想法。

    但每次都会被程野打太极略过，连更进一步的话头都不给他。

    现在丁以山回来兴师问罪，程站长终于打算交底了？

    可就在黎明心头荡漾之时，却听耳边传来：「唉，可惜，丁站长这么著急的叫我回去，恐怕要叫停跃野的改革，包括黎检查官的编制调动可能也要暂停...」

    好好好，反过来威胁我是吧？

    意识到程野不仅明白自己的急切探寻，还反过来拿捏作为交换。

    黎明眉头一挑：「那要是编制转移了呢？」

    「黎检查官要是成了我跃野的人，我这个站长自然要和你交底，如此才能推动检查站第三次改革落地嘛...」

    程野拉长语气，同样加重了三次改革的读音，意有所指。

    之所以没有沿用主站的政策，选择开创新政，并非是他这个穿越者突发奇想。

    而是当下的环境，容许开拓者的存在，也鼓励开拓者寻找新的路线。

    庇护城制度最大的特点，便是去中心化。

    每一座庇护城在断联后都成为了绝对独立的政治实体与武装割据体，所以才能完成检

    查站的二次变革，带来自发生长、因地制宜的结果。

    与此同时，去中心化也代表著试错的代价，将无限制的降低。

    黎明闻言，果然不死心，还是试探道：「那...程站长现在不妨说个核心，我好给丁站长解释？」

    「核心很简单，就是两个字...合作。」

    「合作？」

    黎明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陷入了沉思中。

    后座三人本来听得很是认真，可没想到程野的回答竟然如此简单直白。

    虽然人类和感染源最大的区别便在于...感染源只有在感染潮爆发时，才会集合出动，带来巨大的威胁。

    而人类随时随地都能联合起来，形成小队、组织、联盟，共抗时艰！

    但众所周知，越是简单的东西，想要推进起来的难度就越大。

    眼下，检查站的主要业务依旧得交给其他人主持，程站长才能将重心完全放在制度的探索和对外发展上。

    否则所有的日常业务都压下来，每天处理例行工作就要耗去大半天时间，哪还有精力图谋发展？

    而放眼外界，想要改变石省，乃至整个废土。

    定然离不开大大小小的庇护城加入，制度统一，奔著一个目标协同演进。

    这些，都离不开合作二字。

    可直到车队驶上前往野战机场的大路，已经遥遥能看到停泊在内的飞机。

    黎明依旧没有再问出一句话，就好似被这两个字牵动了心神，任由三人坐在后方心里抓耳挠腮。

    「啧啧，林叔都派过来了，丁站长这是怕我临阵叛逃啊？」

    发觉林豹也被丁以山派来等在机场，身旁站著哈林，程野顿时笑了起来。

    随著车队停稳，他推门下车，老远处招了招手。

    哈林面色淡然，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半点没有看出外勤四个月的奔波劳碌。

    林豹则点头微笑，只不过眼神明显有些复杂，肢体动作显得心事重重。

    离得近了，程野率先开口：「林叔，丁站长派您和哈林站长过来，不会是押送我来了吧？」

    「说什么胡话，在咱们幸福城地界，谁敢押送我们程站长啊？」

    林豹笑著摆了摆手，随即收敛神色：「不过丁站长确实担心你业务繁忙，赶不上参加会议，所以就让我和哈林站长代劳来这里等著，要是还有其它任务就给我们便是，你直接坐飞机回城参会。」

    别看林豹平时大大咧咧的，竟然也是个懂语言艺术的人。

    哈林则就直白了许多，伸手示意身后的空天指挥，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看向黎明时，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意味深长：「黎检查官可是给丁站长不小的惊喜啊，正好...也请一起乘机返回吧？」

    黎明抱拳拱手，笑道：「感谢站里的厚爱，这免费的回城飞机，可比摇摇晃晃开一天车舒服多了。」

    咦，原来黎明也和哈林不对付啊？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锋并没有任何遮掩，语气也有些针锋相对。

    程野心下顿觉异样，随即又立刻恍然。

    检查站原分为东西两派，代表的正是丁以山和哈林在检查站内的各自意志。

    而两股意志带来的影响也很直观。

    东人更擅长抱团，无论是低期还是高期，能力都点在了合作和经营上。

    反之，西人就显得无比独立，走的是精英主义，不仅检查官的个人能力较为突出，培养后代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黎明自身优秀，尤为擅长经营发展，收容感染源的战绩同样不俗，算是全能检查官，也符合精英主义的培养目标。

    只不过黎明又有自己的小团体，和哈林的理念冲突，并不是同道中人。

    随著程野一屁股坐下，黎明接著登机，坐在身旁。

    「哈林站长话里有话啊？」

    「是吗？」

    黎明装傻充愣，笑著摇头，「我倒是有些猜测，想和程站长赌一把？」

    「哦？」

    程野目光看向窗外，望著兴高采烈登机的高期检查官。

    不用坐车返回幸福城，能一站式直达机场，每个人看起来都无比的放松。

    「赌注是什么？」

    「程站长不先问问我要赌什么吗？」

    「要是赌注只有一包营养浆，你就是赌天塌下来，我也没有兴趣。」

    「那好，我的赌注是这个...」

    黎明起身，又将塞到头顶的随身背包拿了下来，打开背包的夹层。

    能看到里面好像放著一张张纸质票券，上面似乎写著三个大字，还有印章加盖。

    「这是？」

    「功臣券，一张可以兑换百万幸福币。」

    「百万？」

    程野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接过票券查看。

    票券的样式粗糙，可上面加盖的元老印章却夺人眼球，颇具大混乱时代的特色。

    看完后，程野又面色一正，将功臣券递回去：「难道在黎检查官心目中，我就是这么爱钱的人吗？」

    「呵呵...」

    黎明笑了声，从中抽出十张功臣券叠放在一起，壕气冲天：「我拿十张和程站长对赌，您接不接？」

    「接。」

    程野想都不想的点头。

    甭管黎明接下来要说什么，这送上门的钱不拿，属实是暴殄天物。

    「你要赌什么？」

    见程站长终于动了兴趣，黎明手掌压在功臣券上：「就赌主站接下来的改革方向，我们两每个人轮换说三条，不能重复，最终谁猜中的多，谁赢。」

    主站改革？

    程野心下沉吟，眼神眯了眯，脑海中难免闪过黎明和哈林刚刚的针锋相对。

    只是这么一句话，难道就能让黎明猜中些什么？

    「看来黎检查官很有信心嘛？」

    「不敢，所以才想和程站长赌一赌。」

    「你想要我下什么注？」

    「光虹的超聚能光合板目前只对广省庇护城完全开放，对湖省、平省庇护城做定向合作出口，类似于我们的幸福合金。但我知道程站长和光虹之间的联系匪浅，只要您开口，光虹肯定会卖一个面子，将生意做到其它地方。」

    ，黎明居然想要光合板？

    是想要拿到光合板的代理身份，以此赚取收益？

    还是说...买下光合板送到冬省那边支援两个哥哥？

    程野可没有忘记之前搜索黎明时，间接得知了冬省目前的能源困境。

    产煤的主要地区，消费不起煤炭，只能忍饥挨饿，面临能源枯竭的难题。

    如果有光合板这种大幅提高能源获取效率的新技术，没准就能盘活现有的恶劣局面。

    思索片刻，他索性直接问道：「卖到冬省？」

    「程站长果然慧眼如炬，冬省绝对是目前最需要超聚能光合板的省份，不瞒您说，我两个哥哥的庇护城...」

    黎明没有遮掩，立刻将冬省的现况复述了一遍，包括南冬、南涯两座庇护城的处境。

    还别说，石省和冬省目前的现况非常类似，同属难兄难弟。

    只不过石省是被石化诅咒缠著，这才没办法种植，用农作物补充经济。

    而冬省纯属于气候严寒，无粮可产，室外也无法进行常规的大规模粮食耕种。

    论资源出口。

    石省的矿产虽然重要，可其它地区也能采挖，算上运输成本两者的价格也没有碾压性的差距。

    冬省的煤炭则纯属于环境筛选之下的淘汰品。

    地处极寒需要煤炭的区域，人类不断迁徙，导致庇护城、聚居地越来越少，消费端持续萎缩。

    且越来越多庇护城兴修水利，靠替代能源也能熬一熬，并非急需。

    更现实的是。

    石省的矿产采挖成本不断上升，冬省也同样陷入死亡循环。

    单一资源出口的省份、庇护城，只能过得越来越惨，急需第二支柱产业。

    而冬省自然而然，便将主意打在了工业化上。

    焦炭是重型冶炼与特种合金的核心，煤化工更是人造石油和化工母液。

    煤炭可以通过气化、液化直接合成高标号柴油、重卡燃料与航空煤油，掌握了煤化工，就等于掌握了陆地运输的命脉。

    而那些基础化工副产物的价值更不用多说。

    但之所以冬省没能展开化工业，存在著两个巨大的限制条件。

    其一，居民的生活成本过高，难以承受工业化的落地，哪怕有成品产出也会附带巨大生活成本，找不到买家接盘。

    其二，化工业基础设备价值过高，超过了冬省庇护城的承受范围。

    关于后者，南冬和南涯这些年过去，已经基本攒够了资金，可以向幸福城下单采买。

    可前者，依旧是个未解的难题，黎明这才将想法打在了光虹的超聚能光合板上。

    「居然这么巧，我还没有开口，黎明就主动申请了？」

    程野心头一惊，顿感惊喜。

    之前正计划著收容完火热向日葵，研究出量产后，让黎明去售卖日光石板。

    现在却没想到，黎明竟然主动提出，还要额外送上...千万功臣券！

    「好啊，我答应你的赌约，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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