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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王保保坐龙过的大河!


追杀是惨烈的,从天亮追杀到了天黑。

    此时水面上飘着没散尽的硝烟,混着血腥气。

    王保保立在船尾,看着身后稀稀拉拉的七艘快船,几个时辰前他从洪都撤出来时,还有一百二十艘船,八千残兵。

    可是现在只剩下这些了,而且还在减少。

    “王爷,后头又少了两艘。”副将豁鼻玛的声音像破风箱,他左肩挨了一刀,草草缠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三回,现在又渗出血来。

    王保保没回头,他猜到少了的两艘怎么了,要么是船漏了,沉了。要么是撑不住了,降了。

    从洪都到这儿,八十里水路,每十里就要扔下些东西。

    先扔辎重,再扔伤兵,最后扔战船。

    像一头被狼群追猎的熊,一边跑一边撕下自己的血肉,指望狼停下来吃那些肉块时,自己能逃远点。

    可徐达不是狼。

    他是猎人。

    “还有多少人?”王保保问,声音哑得他自己都陌生。

    “算上咱们这条船,三百一十七人。”豁鼻玛顿了顿,“能拿刀的,一百零三个。”

    三百一十七,王保保记得,三天前他围洪都时,麾下是五万水师,三百多艘战船。现在剩个零头。

    江面上传来鼓声。

    低沉,缓慢,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那是徐达军追击舰队的战鼓,不紧不慢,像戏台上刽子手杀人前的鼓点,要让你把恐惧咂摸透了,再下刀。

    “又来了。”豁鼻玛咬牙提刀。

    王保保转身,看见下游雾里钻出三艘“鹰船”。

    这种船两头尖,两侧有轮桨,在平静江面上快得像水鬼。

    船头站着的将领,隔老远都能认出那身态——俞通海,徐达麾下头号水将。

    “分兵。”王保保说。

    豁鼻玛一愣:“王爷?”

    “你带三艘船进东边那条汉河。”王保保指着左岸一片芦苇荡,“我带剩下的继续往北,徐达要的是我,你进了汉河,他不会穷追。”

    “末将愿与王爷同死!”

    豁鼻玛跪在地上请愿道。

    “死?”王保保笑了,笑得很惨:“我还没活够呢,执行军令。”

    豁鼻玛眼圈红了,抱拳,深深一躬,转身跳上旁边快艇。

    三艘船拐进汉河,消失在芦苇深处。

    王保保看着他们消失,然后对剩下四条船的兵卒说:“扯满帆,向北,谁掉队,自己了断,别当俘虏给白鹿军丢脸。”

    “是!”

    士兵们立刻应是。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王保保军旅生涯里最漫长的一个时辰。

    俞通海的三艘鹰船像附骨之疽,始终咬在三百丈后。

    不快不慢,不冲不撞,只是跟着,你加速,他也加速,你减速,他也减速,像猫玩耗子,不急着咬死,要先玩到耗子筋疲力尽。

    “大帅,右舷那条船……撑不住了。”亲兵低声说。

    王保保转头,右边那艘快艇的船帆破了三个大洞,船身明显倾斜,显然是被昨晚的拍杆砸伤了龙骨,一直在渗水,船上的兵卒已经在往外戽水,但进得比出得快。

    “让他们……靠过来。”王保保说。

    两条船靠拢时,王保保看清了那艘船上的情景,甲板上躺了七八个伤兵,有的断了腿,有的肚子上插着箭杆,还能站着的只有五人,都在拼命戽水,水已漫过脚踝。

    “大帅!”船上一个百户嘶喊,“船不行了!您先走!”

    王保保沉默三息,从怀里摸出个皮袋,扔过去:“里头是金疮药,还有三十两碎银,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百户接住皮袋,愣了愣,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对船上还能动的说:“把伤兵抬过来,咱们……断后。”

    两条船分开时,王保保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快艇调转船头,竟反向朝鹰船冲去,船上的兵卒点燃了仅剩的火油罐,火光亮起的瞬间,王保保看见那个百户在笑。

    轰——

    火船撞上鹰船,爆炸声闷闷的,像谁在江底擂鼓。

    一条鹰船燃起了火,另外两条减速救火,就这么一耽搁,王保保的船又拉开了几里。

    可代价是一条船,二十三个人。

    这只是开始。

    辰时,又一艘船因为桨手力竭,渐渐掉队,鹰船追上来,不接舷,只放箭。

    箭雨覆盖了整条船,船上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个兵卒中箭后跳江,拖着血痕往岸边游,游出十几丈便不动了,浮在江面上,像片枯叶。

    王保保没停船。

    午夜子时,最后一艘护航的快艇船底撞上暗礁,裂了,船上的人往王保保的船上跳,跳过来七个,剩下的和船一起沉了,生命就这样悄然而逝。

    现在,王保保的旗舰成了孤舟。

    船上连他在内,三十一人,只有二十五个还能拿刀的士卒,粮食昨天就吃完了,水也只剩半桶,混着江水泥沙。

    “王爷,前头……没路了。”舵手声音发颤。

    王保保抬头,看见江面在前方拐了个急弯,两岸是峭壁,水道收束成一条窄缝,那是绝地,进去了,就真成瓮中之鳖。

    “靠岸。”他说。

    三、弃舟登岸

    船撞上滩头时,龙骨发出最后一声呻吟,断了。

    王保保第一个跳下船,江水没到大腿,他回身,看见亲兵正把伤兵往岸上拖,三十一个人,有四个伤得太重,自己走不了。

    “王爷,他们……”亲兵看向王保保。

    那四个伤兵也看着他,有个年轻的,至多十七八岁,肚子被划开了,肠子用布兜着,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王保保,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是:“王爷,走吧。”

    王保保蹲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碎银,分给四个人。

    然后起身,对亲兵道:“留些干粮,留些水。咱们走。”

    “王爷!”有个老兵忽然嘶喊,“给把刀!给把刀就行!”

    王保保解下自己的佩刀,连鞘扔过去。

    那是把好刀,刀鞘镶银,刀柄缠金丝,老兵接住,咧嘴笑了,露出没牙的嘴。

    其余人默默留下兵器。三十一人变成二十七人,钻进了岸边的树林。

    走了不到百丈,身后传来惨叫,很快又停了,然后有马蹄声——徐达军的追兵登岸了。

    “分开走。”王保保第三次说这话。

    他留下十一个人,让他们往西。自己带着十六个人往北。

    分开前,他把身上的明光铠脱了,扔在地上,甲胄沾满血污,但在林间漏下的月光里,依然闪着暗淡的金色。

    “穿这甲的人,已经死在洪都城下了。”王保保看着自己的铠甲,脸色晦暗不定。

    本想立下大功,露个大脸,哪曾想把屁股露出来了,没脸了!

    接下来的三天,王保保知道了什么叫“穷途末路”。

    第一天,他们在林子里撞见了徐达军的巡哨,死了三个,才杀了对方两个人。

    第二天,饿。摘野果,亲兵说说有毒,不能吃。王保保说,毒死总比饿死强。吃了,上吐下泻,躺了半天。晚上找到条小溪,喝水时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打结,满脸血痂,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第三天,只剩下他和亲兵四人。其余人,有的掉队,有的主动留下阻敌,有的走着走着就倒了,再没起来。

    王保保贴身亲兵巴鲁的左脚肿得像馒头,被毒蛇咬了,他用刀剜掉一块肉,敷了草药,但还是一瘸一拐。

    傍晚,他们钻出一片松林,看见了那条河。

    河很宽,水很急,撞在礁石上轰隆隆响,像打雷。

    对岸是山,过了河,就是九江地界,九江已经被黄州府渗透,过了河他应该就安全了。

    可是没船。

    上下望去,这段河岸是峭壁,连个渡口都没有,而且水流甚急,这看起来应该是个瀑布口!

    向后退,身后,马蹄声已经很近了,甚至能听见徐达军的呼喝声。

    “大帅,找木头,扎筏子。”巴鲁喊道。

    他们砍了三棵枯树,用腰带的牛皮和撕下的衣服绑成筏子。

    放进水里,急流一卷,散了。又砍,又扎,又散。巴鲁急得用拳头捶地,手捶出血。

    王保保没说话。他盯着河面,看见上游漂来一物。

    是棵巨木,合抱粗,被水泡得发黑,树身中空了,像口独木舟,随波逐流,正朝他们这儿漂。

    “天不亡我。”王保保大喜喃喃道。

    两人奔到水边,等巨木漂近,纵身跳上,树干中空,勉强能容两人蜷着,又把其余两个亲兵叫上,王保保以腰刀为桨,巴鲁折了根树枝当篙,拼命往对岸划。

    巨木沉,在急流里打转,有次差点撞上礁石,王保保用刀一撑,刀差点脱手,离对岸还有三十丈时,岸边传来马蹄声。

    王保保回头。

    徐达来了。

    白袍银甲,骑一匹黑马,立在岸边。身后跟着二十余骑,都是精悍之士,徐达没戴盔,头发束着,脸上有风霜色,但眼睛亮得像刀。

    两人隔着百丈江面对视。

    徐达抬手,身后有人递上弓,他张弓搭箭,一箭射来。箭矢破空,钉在巨木上,入木三寸,箭羽嗡嗡震颤。

    “好箭法。”王保保朗声道,声音被江风撕碎,“徐元帅,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徐达不答,连发三箭,但距离已远,箭矢落入水中。他看巨木渐远,忽然策马沿河岸奔驰,看准方向,从得胜钩上摘下长枪,猛地掷出!

    这一掷用了全身功力,长枪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取王保保后心。

    王保保听得破空声,猛地伏身,长枪擦着他背脊飞过,射入水中。

    王保保擦了擦冷汗,好险!

    划了半天水,

    王保保和三个亲兵滚下巨木,瘫在碎石滩上,大口喘气。好一会儿,王保保才撑起身,回望对岸。

    徐达还在那儿,立马岸边,身后二十余骑一字排开。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给他和白马镶了道金边。江风很大,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像面旗。

    百丈江面,波涛汹涌。

    人喊马嘶都被水声吞了,静得诡异。

    良久,徐达忽然抱拳,朝这边一揖。

    王保保愣了愣,也起身,抱拳还礼。

    徐达说了句什么,隔得远,听不清。但看口型,像是:“大帅好手艺。”

    王保保忽然想笑,是啊,好手艺。五万大军打剩四人,三百战船打剩一截烂木头,从洪都逃到九江,横跨千里,像丧家之犬。这手艺,确实好。

    真是无声的讽刺啊!

    不过徐达这时并没有打算放过王保保,竟然组织人准备乘木筏过江捉拿他。

    可是组织了数次,木筏却难以渡过江去,这时就听人禀报:“大帅,找到渔船了!”

    听了这话,徐达开口道:“好,立刻带人跟我追。”

    可就在这时,大河对岸突然扬起一阵烟尘,一队人马从远处杀将出来,为首之将手持长枪,银盔白甲,甚是英武。

    看到此人,徐达一旁副将俞通海立刻开口道:“大帅,是张定边!”

    “张定边!”

    徐达眼睛猛然看向了对面,现在天下都传,汉人有两大名将,一个就是他徐达,徐天德,另一个就是张定边,只是他表现的比较多,故被称为天下第一名将。

    可是有人说,那是徐达没碰到张定边,若是碰到张定边,哪里还有什么天下第一名将。

    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的意味。

    因此徐达很想跟张定边碰一碰,看看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名将。

    而张定边这时也来到了河边,看到了这凄惨的王保保,立刻挥手道:“来人快护国舅入营,传医生调理身体。”

    说完这时跟着张定边一起而来的副将道:“大帅,那边好像是徐达!”

    张定边闻言这时抬眼看去,正好看到了那边站定的徐达,徐达长枪在手,也看向了张定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紧跟着一起抱拳,然后拨转马头,现在他们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不过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必有一战,而那一战也必定惨烈。

    两方人马走了,这时随军军史官上前,他们是用来记录战争时史料的,便问道:“徐帅,这怎么记?”

    “就写王保保到了河边有神龙相助,跨过长河。”

    “啊,这?太假了吧?”

    “那你就写,王保保四人抱着破木桩子过河,还是瀑布流域,还平安无事。”

    “这,徐帅您刚才说的神龙多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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