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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朕所以王天下者,乃为天下而折腰!


第440章  朕所以王天下者,乃为天下而折腰!

    张松站在落雪的大棚前,听著百姓的言语,看著眼前忙碌而欢喜的景象,对比黎阳城中一片荒凉颓废,众人心灰意冷之景,怎不感触良多?

    待他想通了汉国这功绩点背后的循环往复,对于袁术之富,这才得见冰山一角。

    汉王所以能连年征伐,南征北战者,盖因其富有天下也!

    一纸功绩点为引,让百姓主动出力重建城郭,让世家争相竞价回收,既盘活了民生,又让剥削了百姓的世家将钱粮回流给百姓,更借此掌控了朝野上下的进退。

    百姓为温饱挣功绩,世家为名爵争功绩,天下人皆逐利,独汉王逐天下也!

    自此汉国之富,便是汉王之富,汉王即天下也。

    汉国上下因此凝心聚力,汉国境内人人皆有所得,以一人之力而济苍生,盖天下一人也。

    雪越下越密,张松却觉浑身发热,在见识了曹操的多疑,袁绍的庸弱,刘备的穷困,复见汉国这一片欣欣向荣,海内升平之景,却又叫他怎不心驰神往,恨不能即刻拜见汉王,见一见这位平定乱世的盖世雄主,更是祸乱天下的祸首元凶!

    念及至此,他遂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袍,迎著落雪,大步朝著洛阳城门走去。

    另一边,雪幕垂落,洛阳宫室之内正点著许多火炉,烘得暖意融融。

    袁术与孔明对坐案前,案上摊著迁都相关的舆图与册籍,二人正商议著迁都的粮草调配,人员调度安置诸事。

    恰这时,忽有内侍匆匆入内,躬身禀曰:「启禀汉王,宫外有益州来使求见,自称张松,特来拜见。」

    袁术闻言眉梢微挑,闻听张松之名,似已想到了什么,面有喜色。

    对面的孔明却是蹙起了眉头,沉声思忖间,为袁术分析。

    「益州之地,远隔蜀道,同我等远无旧情,近无外交,今何以来使?且恰恰还在老师夺取两京,击退袁绍,彻底平定中原之时。

    按理说曹操新败于我军,不久前才被驱逐至汉中,按此前德祖带回的消息,张鲁正依他书信之言,以坚守之策拖滞曹军,此刻尚且未必能击破张鲁,打下益州,更断无遣使来洛之理。  

    此时来使,难道是张鲁顶不住曹操压力,请求我军支援?又或者是益州那位刘季玉?

    可他身为大汉宗亲,与老师断无通谋之理,又何以遣使来见?

    难不成是在曹操的压力下,刘季玉为保益州之割据,也成一方诸侯,遂想与我汉国联盟,共抗曹操?

    他还能有这样的雄心志气?这倒是要让亮对他另眼相看了。

    一旁的袁术听著孔明这百思不得其解的推演,笑著缓缓摇头。

    「非也!

    若是旁人来使,朕或许还猜不透缘由,唯独今日闻听张松之名,他的来意,朕已料定。」

    孔明闻言一愣,仰望著袁术,几乎难以置信。

    他不理解!

    面前这位老师为了平日里偷懒躲闲,如今汉国境内之情报传递,皆已交给自己统筹。

    孔明自问行事谨慎,事无巨细,都要过目,断无遗漏之理,甚至老师所知道的情报,大多还是由自己禀报的。

    在掌控汉国情报之后,又怎会自己百思不得其解,而老师只听张松一个名字,便已了然于心?

    孔明面上泛起狐疑之色,表情古怪,打量著袁术。

    「老师,可曾藏私?

    若是信不过亮,这总领汉国情报事务之职权,老师拿回去自己担著便是。

    怎么当日将此职务交派给亮之时,满口师生之情,句句君臣相得,今日真遇上事了,竟还有藏私?」

    孔明玩笑两句,也是敛容劝之。

    「老师身为汉王,执掌汉国,须有隐秘情报,以监察百官,亮非不通情理之人。

    然,今日之事涉及益州,乃国战邦交之重务,此等情报渠道,若不归入朝堂,百官又何以为老师分忧呢?

    今重整洛阳,还于旧都,汉国定鼎已是今非昔比,不似先前。

    创业初期,举步维艰,家国天下,在老师一人,公私不分,自无不可。

    然今既已入帝都,将定朝堂之枢要,今后不同以往,公私须得分明,以定天下之业。

    似益州刘璋,汉中张鲁、曹操,河北袁绍,凉州马腾、韩遂,辽东公孙度,交州士燮等,此天下之诸侯,其间情报乃是国事,为公而不为私。

    将其归公,百官为之参详,朝廷公议,吏治得以清明。

    取群贤之长策以御宇内,以帝王之明睿而断策论,此千秋之业,非为今朝,而定万世也。

    今老师圣明在天,虽一人之决意,远迈群贤,然后世之人,未必能效老师之功业。

    满朝诸公,汇聚一堂,取长补短,共谋良计,或许不如老师之谋,然亦使朝廷之决策,不至落入下乘。」

    孔明言罢,满面肃容,俯身长拜曰:「开万世太平之业,谋千秋定鼎之功,自今日始!

    还望老师以身作则,将公事归公,私事归私,以免后世不肖,步桓灵之后尘。」

    袁术:

    」

    」

    闻听孔明之言,袁术又是欣慰,又是尴尬。

    欣慰的是孔明这小子也会说漂亮话了,在劝谏的时候还知道先忽悠自己一通,什么「老师圣明在天,虽一人之决意,远迈群贤...

    ,好孩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咱们朝堂上的都是些谁?阎象、贾诩、庞统、周瑜、陆逊、鲁肃、杨弘、顾雍、步骘、陈宫......对!还要算上你诸葛孔明。

    虽一人之决意,远迈群贤?不会夸人,下次你就不要夸了,你老师我何德何能?

    不过孔明的意思,他也知道,就是想让自己有这种可以打探到益州刘璋或者其余诸侯的消息情报渠道,就不要藏私了,拿到朝堂上来,大家一起分享。

    所谓公私之论,便是他知道自己身为帝王,必然要有隐秘的情报渠道,用于掌控群臣,但这是对内。

    这种对外的情报渠道,大家伙就算知道了,那也是群策群力,一块撸起袖子干诸侯。

    何况眼下自己这个汉王是贤主明君,但却不能保证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都是贤主明君。

    眼下既然夺回洛阳还于旧都,甚至在筹备迁都,即将定鼎天下之业。

    那么公与私、家与国、君王与天下之间,自当分明,这种收集对外诸侯的消息渠道,本该收归朝堂,仍然掌控在自己这个帝王手里,便是公器私用。

    为谋万世不易之黄天太平,此前在淮南被袁术说服,欲为天下执规量衡的孔明,打算把这些坏苗头直接扼杀在自己老师这个摇篮里。

    这就让身为汉王的袁术,深感无语。

    是啊!孔明非常贴心的,没有限制自己身为帝王监察国内百官的权利,但要求自己将监察对外诸侯的义务,交还国家。

    这种为后世谋稳定,又对身为汉王的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为什么不干呢?

    是啊,被孔明的大道理忽悠一通,袁术都觉得自己就应该这么干!

    但问题是,孔明,朕的好学生,您所谓的这个情报渠道,这玩意他压根就没有啊。

    朕宁不信天下人,难道还能不信你诸葛丞相吗?

    既然让你负责这件事,那我肯定已经把汉国上下所有的情报渠道,都交付给你了呀。

    至于这个张松是怎么回事?

    我能说我听见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他定然是来献益州的吗?

    等等,自己如今也是个穿越多年的老三国人了,又不是第一天刚过来,那么为什么以前就从没有发现这种问题呢?

    是杨弘、阎象他们从来都不会质疑朕吗?

    是了!袁术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对,搁以前一般这种锅,自己都是这么推的。

    于是,袁术故作沉吟,深深看了孔明一眼,乃叹之曰。

    「也罢,事到如今,也该将此事一并交与你了。

    朕所以知张松之事,非我之情报也,乃子龙自兖州归来,带有奉孝来信一封,其间似料敌于先,已算尽张松之事,故为朕谋之。

    朕亦不知奉孝在何处能得这许多情报,所幸如今奉孝已自幽州归来,正随陆逊领兵回返洛阳。

    想来待他回转,孔明寻他一问便知。」

    至于子龙到底有没有带奉孝书信回来,无需怀疑,以子龙之贴心,必明朕之深意。

    迎著袁术那眨巴的无辜大眼睛,孔明:「???」

    好好好,看来今年鬼神莫测郭奉孝,这个天机星君的位置又稳了。

    老师,您看看您说的这话,等郭嘉回来了,他自己信吗?

    可袁术都已经把锅推给了郭嘉,孔明既为人臣,又是弟子,也不好过于逼迫,只能暂且将此事压下,暗忖容后再计。

    袁术自也不打算给他过多思虑的时间,忙又再出一言,打断孔明思路。

    只听其言道,「依此前奉孝书信之言,张松此来,必欲献益州于朕!」

    孔明闻听此言,果然大惊,眉头紧蹙,显然所有的思绪都被拉到张松献益州之事上,果然没有心思在盘算袁术。

    袁术乃趁机就要摆脱他,忙趁势起身,高声吩咐左右。

    「来人!

    速为朕取一套常服睡衣来!」

    内侍不敢耽搁,片刻便取来衣物,袁术乃抬手褪靴,竟当著孔明的面将靴子倒转过来,潦草套著,当即就不顾体面,大步朝著殿外冲去,显然是要亲自出迎张松。

    孔明:

    」

    「」

    孔明望著袁术衣冠不整,匆匆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怔住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已然哭笑不得。

    老师,您这礼贤下士也未免...过于别致了。

    他发现自从跟著袁术学习,还真是每日皆有所得。

    谁能想到,在那朝堂之上,云雾缭绕,晦明莫测,平天冠下,威压群臣的身影背后。

    竟是这样一位,打趣哄骗学生,假装礼贤下士的汉王呢?

    而老师既在自己面前这般展露,孔明自也知他深意,显然是表示他虽有推脱之语,但老师在你面前毫无假戏矫作,你我之师生信任至此,又何疑朕之藏私?

    与此同时,不论孔明作如何深想,袁术此刻已倒屣相迎,冒著大雪来寻张松。

    在他眼里,张松此来,哪里还是一个使节?这是把益州那片天府之国亲手送来了!

    这分明是大自然的馈赠,朕必须要把握住了。

    这边他身著睡衣,踏著倒穿的靴子,步履急切,旁边宫人要为他准备车驾銮舆,亦或是撑伞披衣,都被他抬手制止。

    必须要是这样一副顶风冒雪的架势,才能让在外边饱受人情冷暖的张松,感受到我汉国的热情啊。

    虽说以汉王之尊,这般屈尊降贵,迎见张松,有失身份。

    但自己见的是张松吗?那分明是即将到手的益州沃土!

    若无张松所献之西川地图,就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将来不知要折损我汉家多少儿郎,平白消耗多少粮食,又历经多少岁月才能一统?

    说实话,对袁术而言,他自觉打益州比打袁绍还难,毕竟对付袁绍只需人和,以汉国之人力物力,量他不过家中枯骨耳。

    但若论攻打益州,却是天时地利,一者也无。

    除非像曹操那般,举汉室之大义,以天子为锋矛,使刘璋犹豫不敢拒绝,又或者似刘备适逢其会,以仁德之名,骗刘璋主动相邀。

    否则,这蜀道天险,不知要穷尽多少人力物力。

    与之相较,为了汉国万民之将来,自己这个汉王今日就算失了些许身份,倒穿著靴子走两步,冒些风雪又算得什么?

    汉国风雪正急,汉王心中甚喜。

    此非为张松一人,乃为天下而折腰!

    却说张松自洛阳城门做了登记,以游客身份持临时功绩证,通禀入内。

    他当先投帖入宫求见汉王,虽不似在黎阳那般受阻,但也要等宫人通传,再等汉王闲暇安排时间,择日召见。

    是故他也并未著急,自宫门处递了拜帖,便要转身先回驿馆安顿,不想才走出去不多远,便听后面有人急急唤之。

    「先生留步!」

    张松讶然回望,见是方才为自己通传消息入宫的那个内侍,正气喘吁吁地急急跑来。

    想到自己在黎阳屡求不见的经历,他不由心中一沉,惊疑问之。

    「可是求见汉王之事,出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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