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身化多元宇宙，但布莱尼亚克。

    蓝线从塔壁的纹路里渗出来。

    遇见断开的地方就从透明的格子底下绕过去，绕完了再接上，一路亮著，不急不慢。

    洛克走在最前头。

    草帽压得很低，阎魔刀横在腰后。

    他看了半天那条线的走法。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铺得比乔纳森的滴灌管还规矩。

    而且脚下的横枝越走越宽，两边的格子也越来越大，头一截格子里封著半团熄灭的星云。

    再往上一截封著的是一片沙漠，沙丘被维度压缩压成了一层薄薄的金箔，箔面上还停著一阵没刮完的风。

    塔外白金色的空域就在格子背后铺著，一眼望过去只觉得自己站在一张没写字的纸上。

    琥珀泡挂在他们脚下很远的地方。

    太阳还在泡里西边那个位置，比平时大一圈。

    洛克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帽檐挡住了外面的空，也挡住脚下越来越远的琥珀泡。

    「它还在往塔这边靠吗？」他眯著眼问。

    维克多的左臂已经展开成了一面扫描阵列，母盒的光在他胳膊的接缝里一圈一圈地跑，他眼睛

    盯著读数，嘴里报得很快：「比刚才慢了，洛克先生。」

    洛克微微颔首。

    乔鲁诺走在他斜后方半步，衬衫上的小瓢虫被蓝线的光一照。

    镇魂曲浮在他身后，胸甲正中时不时掉下一点金色的碎屑。

    迪奥微微眯眼，「你不恢复自己？」

    「你打的。」

    「我知道是我打的，所以我是在关心你。」迪奥气笑了，「你那个替身不是能把一切归零吗？

    连自己胸口一道缝都归不了。」

    「乔鲁诺，前面还有几层？」布鲁斯从队伍中间插了一句。  

    「我只答应带路，几层另说。」

    布鲁斯微微眯眼。

    「这孩子的嘴比他爹还紧，他爹至少还会显摆。」绿灯侠在后面嘀咕。

    「我听得见。」迪奥说。

    「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哈尔没好气道。

    队伍又往上走了两截横枝，眼前是一块比刚才宽出去好几倍的平台，像一根骨头上长出来的一块髋骨，平平地伸在空域里。

    平台四周透明的壁面上留著压缩过的痕迹，尽头是拐进一道窄口的蓝线。

    布鲁斯在平台入口站住。

    「维克多，从这里开始，每一次读数跳动，都记下来。」布鲁斯说，「我们回去的时候要走同一条路。」

    「回去？」卡尔挑眉，「你还打算回去？」

    「我每一次出门都打算回去。」布鲁斯说。

    克拉克笑了一下，冲卡尔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跟他争。

    卡尔哼了一声。

    维克多正要开口报数，可不知何时身侧有个人凑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一股烧焦的臭氧味。

    「巴里怎么没来？」

    维克多瞳孔一缩。

    他刚把头偏过去一点，一只裹著黄色手套的手已经扣上了他展开的左臂，五根手指准准地压在

    扫描阵列的接口上，接口里的母盒光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逆闪电？！

    好在一只紫色的手从横向里伸过来，比黄色还快一线，攥住了黄手套的手腕。

    白金之星站在维克多身侧，眼睛冷冷地往下一垂，洛克本人还在平台最前头，把左手从草帽檐上放了下来。

    「哟。」

    逆闪电的手腕在白金之星的指缝里一振，整条胳膊就成了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黄影，从紫色的指缝里滑了出去。

    「洛克先生，你的替身手劲挺大，可惜手指缝留得太宽了，跟你家栅栏一样。」

    他话没说完就已经不在原地了，黄红两色拉成一道折线，贴著布鲁斯的肩甲擦过去，蝙蝠披风的边被他带起来半尺。

    这一下是冲著布鲁斯去的，又不完全是，毕竟逆闪电的眼睛一直在看洛克，他在等那个农夫回头，等那把刀从腰后出来，等这块平台被那一刀切成两半。

    「布鲁斯！」

    黛安娜从后面一步跨上来，一只胳膊揽住布鲁斯的腰，把这个穿著几十公斤战甲的男人像提一袋面粉似的往旁边一带，两个人一起退出了那道黄线。

    「站稳。」黛安娜说。

    59

    蝙蝠侠冷哼一声，将手从腰带上放下。

    逆闪电的折线在半空里又拐了个弯。

    但...

    「上次揍你，其实真没揍够。」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的卡尔发出了狞笑。

    逆闪电瞳孔一缩。

    「轰—！  」

    一拳。

    他整个人被进平台边上一面空置的塔壁里。

    这一下撞出一个人形的凹坑，凹坑四周的纹路亮了一圈又暗下去，像是一口气被硬憋了回去。

    「卡尔！」

    维克多喊了一声，「轻点！塔壁！」

    「我轻了。」卡尔甩了甩手，「我要是不轻，他现在已经在泡里跟太阳打招呼了。」

    维克多叹了口气。

    凹坑里的人动了一下。

    逆闪电从塔壁里把自己抠了出来，黄色制服的肩膀上裂了一道口子，嘴角挂著血，他用拇指把血抹掉，冲卡尔咧嘴一笑。

    「卡尔。」

    克拉克声音不大，「他在拖时间。」

    卡尔点点头，眼底的红光又往上烧了一点。

    逆闪电一点也不在意被看穿，他抬起手冲高处随便挥了挥，跟打招呼似的。

    「对，我在拖时间。」他说，「可你们猜，我在帮谁拖？」

    哈尔第一个抬头。

    他把绿光往后排一铺，铺成一面弧形的墙，墙后面护著维克多和布鲁斯，墙面上还被他顺手捏出一个小小的飞机尾翼，跟签名似的！

    他刚撑开，头顶通往上层的窄口里就压下来一片黄色。

    一块门板一样厚的构造物，边缘削得极整齐，从窄口里滑下来，啪地一声扣死在窄口上，紧接著又是第二块、第三块，一层一层叠下来，叠成一面黄色的闸门。

    闸门前面浮著一个人，紫色的皮肤，金色的铠甲，下巴抬得很高。

    塞尼斯托的眼睛直接落在弧墙后面那个攥著戒指的飞行员身上。

    「哈尔。」他说，「好久不见。」

    「又是你。」哈尔叹气，「上次在海滨城，你往我脑子里塞了只虫子，我到现在晚上做梦还能梦见那玩意儿在我耳朵里挖洞。你今天又打算塞什么？蜈蚣？」

    「恐惧不需要我塞。」塞尼斯托抬起手，黄光在他掌心聚成一柄长矛，「你脑子里本来就有。

    」

    「这话说得真像个心理医生，就是不收费的那种。」

    「嗡长矛下落。

    哈尔把自己迎著长矛顶上去，绿光在他手里拧成一面盾，盾面跟矛尖撞在一起，撞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布鲁斯，后排归你自己了，我今天的绿灯券用完了，下个月再来。」

    「撑住。」布鲁斯说。

    「我在撑！你看我像在干嘛，在度假吗？」

    平台另一侧的空格子里忽然亮起一片橙。

    淌到平台上就立起来，立成一只大蛇。

    橙光的正中间蹲著一个矮小的东西，皮肤是灰的，两只眼睛大得不像话，一只盯著黛安娜手里的叛逆大剑，一只盯著洛克腰后的阎魔刀，眼珠子来回转，转得人头晕。

    「我的。」

    「那个是我的！」他尖叫起来，「那颗是我的！是从我的盒子里拿走的！全都是我的！」

    迪奥低头看了一眼世界胸口那颗橙色宝石，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灰皮矮子。

    「你的？」他说，「上面写你名字了？」

    「我的！」

    「我在潘多拉的盒子里拿的时候，可没看见有人排队。」

    拉夫利兹没打算跟他讲道理，他身边大蛇已经扑出来了！

    好在克拉克到得比橙光更快。

    他从侧面横插进来，一拳砸在其上，另一只手已经把维克多往自己身后拨了一把，整个人像一扇门似的挡在后排前面。

    「维克多，别忘记了分析。」克拉克说。

    「当然，超人先生。」维克多点点头。

    「克拉克！」

    黛安娜喊了一声，随即把布鲁斯往克拉克那边一推，叛逆大剑终于出了鞘。

    四道本源在剑身上走了一圈，山的沉，水的韧，她一剑横著扫过去，三四只围上来的橙色灯兽被从中间断开，断口整整齐齐，她手腕一翻，剑尖往下一压，把一只正往布鲁斯脚边钻的小爪子钉在了地上。

    不过还是有一只橙色的东西钻得比别的都刁，从克拉克和黛安娜中间那道缝里冒头，直奔迪奥后背。

    「嗡时间不知何时停止。

    世界金色的五指往下一按，把它按进了地面里。

    宝石里惨绿的火依旧拍著内壁，拍得一下比一下急。

    乔鲁诺站在平台边上，正好站在两块空格子中间那道缝里，橙光淌不到他脚下，黄矛也落不到他头上，镇魂曲抱著胳膊浮在他身后，胸口的裂痕在一片乱光里格外清楚。

    他从头到尾一步没动，也没出手，好像这块平台上打成一锅粥的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喂！我的好儿子。」迪奥隔著半块平台冲他说，「站远一点，别又被我打著。」

    「我站得够远了。」乔鲁诺说。

    「那就再远一点。」

    乔鲁诺往后退了半步，没再看迪奥。

    他朝平台边缘看了一眼，琥珀泡隔著层层塔身，只剩一枚小小的橙点。

    洛克则一直站在平台最前头，站在被黄色闸门封死的窄口底下，若有所思。

    他背后打得热热闹闹，可他的手却搭上了刀柄。

    拇指顶在鞘口，往外推一寸。

    一寸幽蓝的光漏出来。

    这一刀下去，这扇门，以及门后面那个紫脸的，旁边那个喊我的，连带这块破平台，估计会在一瞬间干净。

    可想起泡里太阳往塔壁挪的那一点点距离。

    拇指又把刀推回了鞘里，咔哒一声。

    平台上的乱劲过了一阵。

    众人也渐渐分化成了几个区域。

    逆闪电被卡尔追著暴打。

    塞尼斯托压著哈尔，一矛接一矛。

    拉夫利兹提著橙色提灯。

    作为此刻在场唯一处于全盛姿态的最强与最贪婪反派，他本人则一直蹲在格子里，两只大眼睛一直黏在别人的宝贝上。

    谁也没打赢谁。

    可队伍显然被这样拖住了时间。

    哈尔的绿盾每被黄光压一下，近处格子就暗一格，卡尔的拳头每砸下去一次，旁边的压缩星云便往内缩一分。

    克拉克把又一只扑向维克多的橙色爪子拍散，借著这个空当往高处看，看塞尼斯托，再看拉夫利兹，最后看墙坑边那个黄衣服。

    他眉头慢慢地皱起来。

    「还是坎多城的那几位？一个都没换？」

    「少一个。」

    卡尔他站在逆闪电和后排中间，眼睛一刻没从黄衣服身上挪开，「绿脑壳呢？布莱尼亚克？」

    「我在这。」

    断柱后面的塔壁亮起来。

    布莱尼亚克的脸从绿色纹路里浮出，脑后拖著一截与塔壁同色的线路。

    「超人，你...」

    克拉克没有让他继续说话，显然对布莱尼亚克的观感不是很好。

    热视线顷刻间就钉在布莱尼亚克脸上。

    将烧穿一层！

    让众人脚下多出半步空地。

    塞尼斯托再次举起黄矛！

    布莱尼亚克抬手，头顶和两侧的格壁同时发出轻响，断柱与墙面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步。

    维克多立刻把变化送进母盒。

    「他和塔融为一体了！」维克多惊呼。

    「我还得感谢你们。」布莱尼亚克的脸从另一面格壁上重新浮出，目光越过克拉克，冷哼一声，「要不是你们家的大孝子，我也不至于和多元宇宙融为一体。」

    9

    没有人回答他。

    迪奥抬起头，看向窄口旁边的塔壁。

    这里的纹路深处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棱柱。

    「迪亚波罗。」迪奥冲著那块棱柱说，「这就是你说的，到客厅里好好聊？」

    棱柱里的蓝光颤了颤。

    「乔鲁诺带的路是对的。」

    迪亚波罗的声音从布莱尼亚克脸旁的墙里出来。

    「只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路上没人？」

    哈尔一矛没挡住，被塞尼斯托抽得往后一仰，骂了一句，「你家客厅门口站著一个紫脸、一个灰皮、一个黄衣服，你家是有黑社会啊！」

    「哈尔叔叔，你这话说得很伤人，他们是我的朋友。」

    迪亚波罗耸耸肩，口气轻快：「对了。」

    「不要用全力哦。」

    「不然万界塔会承受不了你们的力量，直接爆炸，我可没那么强大拖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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