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短毛何来这许多精锐马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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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短毛何来这许多精锐马队?!
「殿下目光如炬。」罗大纲点点头。
「正是。此人乃江忠源嫡亲的四弟,江忠淑。江忠淑一行约二十人,伪装成贩布的商队出城,被长沙城郊的营贩看穿了身份,把消息卖给了咱们,我派了一个连把他们逮了回来。」
前些时日,在长沙城的戒严收紧之前,混入出城百姓队伍中,试图逃离长沙的绅商之家甚多。
罗大纲不会为难想苟全性命于乱世之中的寻常小民,不过那些长沙绅商,罗大纲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早就买通了部分长沙城郊的营贩,让他们留意混在出城队伍中的大户,随时来报,必有重赏,没成想还有意外之喜,逮住了江忠淑这条大鱼。
见彭刚没什么指示,罗大纲请示道:「江忠淑身份特殊,嘴巴也硬得很,用寻常的法子问了好几天,他只说自己是寻常商贾,其余一概不言。殿下,您是否亲自提审?或许能问出些长沙城防内情或江忠源的打算。」
彭刚闻言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讥讽峭之意:「不必了,就江家兄弟那股子愚忠迂腐的劲头,恐怕问不出什么。他既敢冒险出城,必已做好舍身成仁的准备。我去见他,无非是听他一番慷慨陈词,甚至被他辱骂几句,徒费口舌而已,审不出什么真东西。不必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不过,既然人落到了我们手里,总不能一无所获。除了江忠淑本人,他那些亲随、家丁,难道个个都是铁打的?可曾问出些什么?」
罗大纲禀报导:「江忠淑本人确是块硬骨头,但他那几个亲随,尤其是两个负责掌管钱囊的亲信家丁,骨头就没那么硬了。分开略一审问,便吐露了不少消息。」
「哦?说来听听。」彭刚让罗大纲继续说下去。
「据其家丁供称,江家兄弟,除江忠源决心与长沙共存亡,率领楚勇留守长沙之外,江忠济、
江忠、以及江忠淑,早在月前便已陆续分头,携带大量家资,伪装身份,悄然离开了长沙城。
此番擒获江忠淑一行人,当场便从其马车内、随身行李的夹层、特制箱笼中,搜出黄金三千三百七十五两,成色极佳:散碎银锭及银钱约五百余两;另有干益升、朱干升、日升昌等票号的银票若干,面额总计不下五万两。这还只是江忠淑这一支队伍所携。
其目的,便是要在长沙被彻底合围之前,将江家带著楚勇驻防长沙这些时日积蓄的银钱运回新宁老家,以此为本钱招兵买马。」
干益升、朱干升是长沙本地商帮设立的票号,发行湖南地方的银票、钱票。
日升昌则是平遥的晋商设置在长沙的分号,主要做些官饷汇兑、商业跨省结算,日升昌的银票信誉较高,流通全国。
江忠淑这一支队伍就携带了价值超过十万两银子的金银出城,想来楚勇驻防长沙的这段时间,所获银钱颇丰。
当然,也可以说是长沙绅商为了留住楚勇守长沙很舍得下本钱。
彭刚静静听著,待罗大纲说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呵,想得倒是挺美,留一个忠臣殉国博名,送走兄弟和金银保本,江忠源这算盘,打得湘江水都能听见回响了。」
只可惜,江忠源打错了算盘。
这次彭刚出兵长沙的目标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打长沙,而是整个将整个湖南都收入囊中,包括楚勇的老巢新宁。
长沙城破之日,便是北殿大军南下扫荡湘南之时。岂会容他江家在新宁从容经营,重新拉出一支训练有素的楚勇来与北殿为敌。
甲寅年(1854年)二月的最后几天,湘江之上,风云骤变。
岳麓山与水陆洲的大营中,战鼓与号角昼夜不息,无数舟船开始集结。
教导营、新近成立的骑兵营两营骑兵则从远离长沙城的湘江江段渡江。
湘江对岸的异动,不仅让城头的清军惶惶不可终日,也彻底惊醒了那些依附在城郊各清军营垒,靠做清军兵勇生意讨生活的随营商贩们。
这些商贩,从卖菜沽酒的农户到修补贩货的手艺人,都敏锐的意识到此次对岸的北殿大军声势浩大,绝不是往日那般小打小闹,派些精锐小队渡江袭扰清军营垒,捉些舌头那么简单,而是很可能要渡江攻打长沙城。
长沙城郊,已不是久留之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生计的留恋,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营市瞬间炸开了锅,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营贩们惊慌失措地收拾起简陋的家当,推起独轮车,挑起货担,拖儿带女,就要往远离战场、
远离军营的方向逃散。
「快走!快走啊!这架势,短毛大军是要渡江打过来啦!」
「铺子不要了!保命要紧!」
「我的鸡!我的鸡还没装笼————」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他们想走,那些平日里在他们这里赊帐喝酒、挑拣货物的清军兵勇,此刻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恐慌和长期压抑的绝望,在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暴虐与贪婪。
「站住!往哪儿跑!」
几个广府兵率先发难,红著眼睛拦住了营贩们的去路。
「总爷,行行好,让条路吧,短毛要打过来了————」一个卖米酒的老贩哀求道。
「打过来?那又如何,你们这些时日挣了咱们兄弟这么银钱,现在就想这么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把总狞笑著。
「总爷,哪来的话,总爷们买十回酒,倒有六七回赊帐,老汉如何挣得了许多钱?」卖酒老贩告饶道。
那把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一把抓住了卖米酒的老贩开始搜银钱。
身边的几个广府兵则跟搬家似的,将老贩车上的几坛酒往自个儿营帐里头搬。
有人起了头,越来越多的清军兵勇一拥而上,加入了抢劫的队伍中。
他们争夺车上的米粮,哄抢筐里的鸡鸭,砸开箱笼翻找银钱,粗暴地撕扯妇人身上的包裹和稍显体面的衣物。反抗者立即遭到拳打脚踢,乃至刀背枪托的击打。
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兵勇的狂笑声不绝于耳。
甚至有清军为了争抢财货厮打、火并了起来。
广府兵打长沙协绿营,长沙协绿营打本地民壮,北殿大军尚未渡湘江攻城,长沙城郊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反了!都反了!给我住手!大战在即,尔等却在此内讧,成何体统?!」
带著长沙协炮兵和精锐长沙团练,驻防湘江东岸炮台的长沙府知府朱孙贻试图弹压住城郊营地的乱象,不使乱象蔓延至湘江东岸炮台。
朱孙贻鞭子抽得啪响,但在陷入癫狂的乱军面前,这点威慑力微不足道。
压根没有人听他朱孙贴的,就连湘江东岸炮台上的炮兵和辅兵们也抵制不住财货的诱惑,想要加入劫掠的队伍中。
直至朱孙贻带著亲兵砍死五六名脱离炮台的辅兵,这才勉强维持住了炮台的秩序。
至于城郊其他营垒的乱象,直到江忠源带著楚勇、张亮基带著抚标营亲自出城弹压,才勉强控制住了秩序。
经此一乱,长沙城郊的营贩,只有一些机灵或位置远离清军营垒的营贩,趁乱舍弃了大部分货物,护著家人和最后一点贴身钱财,才连滚爬爬地逃出了这片失控的区域。
这些逃出生天的商贩很多便是长沙郊区的百姓,惊魂未定,又无家可归,对清军的最后一丝畏惧随著继屋舍被征用,财货又被清军抢掠一空后而烟消云散。
越来越多的长沙营贩聚拢在江边,计议著北殿士卒军纪好,决定渡江前往岳麓山大营讨口饭吃口长沙城郊的营贩有很多都是长沙城本地人,朱孙贻担心这些营贩前往对岸敌军大营泄露长沙城防部署,勒令湘江东岸炮台上的士兵向这些渡江的营贩开炮,逼得那些试图逃往对岸的长沙营贩在逃离至炮台射程之外后,再行渡江。
岳麓山上,彭刚和罗大纲透过千里镜看到长沙城郊的乱象顿感无语,不管是哪里的清军,论抽象程度,从未令他们失望过。
彭刚命令陈淼的六团派出小船接应那些想要渡江的长沙营贩渡江。
虽说战前他们已经搜集到了一些长沙清军的布防情况,了解长沙清军城内外的大体部署,不过要论对长沙城郊清军营垒的熟悉程度,没人比得上这些长期做长沙清军的长沙营贩。
幸存的长沙营贩见北殿将士虽然军容严整、杀气腾腾,但对他们却并无侵犯之举,一些胆子稍大、恨意难平的商贩,没有过多的犹豫,便主动走了上去,登上了北殿水师的船。
船还没靠岸,一个脸上还带著淤青的菜贩,便鼓起勇气对一位六团的排长说道:「总爷,我们是妙高峰营市做小买卖的,那些天杀的丘八,不但不让我们走,还把我们的东西全抢光了!我知道他们营盘在哪儿,有多少人,哪边的墙矮,哪个卡子晚上丘八少爱打瞌睡————」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幸存的商贩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将他们平日里走营串帐、与清军兵勇打交道时摸熟的底细和盘托出:哪个营垒是虚张声势,哪个角落有暗沟可以接近,哪部分绿营兵最废柴,哪里的广府兵防守最严————
这些琐碎却重要的信息,不断传入了北殿将士的耳朵里。
收到这些信息,陈淼起初还将信将疑,以为是清军的什么苦肉计,随即将这些信息与他们已经搜集到的情报线索进行核实比对,竞发现吻合度极高。
收集整理了长沙营贩提供的详尽情报后,整个岳麓山指挥部如同精密的齿轮般高速运转了起来,整理这些珍贵的情报信息。
前线的侦察兵也不断回报,教导营与骑兵营的上千精锐骑兵已经成功渡江,正在对岸集结待命。
时机已到。
在岳麓山上观战的彭刚下达了攻击命令。
按照既定计划,首轮打击的目标,便是封锁江面、直接威胁到北殿大军渡江安全的湘江东岸的清军炮台。
湘江之上,北殿水师那些装备了长身管加农炮的炮舰率先行动。
它们排成战列线,侧舷炮窗洞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岸那些土石垒砌的炮台。
充当旗舰的汉阳号升起攻击旗号,紧接著,各舰火炮次第爆发出震天裂地般的怒吼。
轰!轰轰轰!
白色的硝烟成片地在湘江江面上升腾而起,炽热的弹丸划破空气,发出慑人的尖啸,重重砸向对岸炮台。
实心弹击打在夯土包砖的炮垒上,碎石泥土四溅;更有开花弹凌空炸响,在炮台上空洒下致命的破片。
面对北殿水师的攻势,骆秉章、亮基、江忠源等人虽早有预案,但当真正面对北殿水师炮舰雷霆万钧的炮火压制时,湘江东岸炮台上的清军还是显得十分慌乱。
湘江东岸各炮台的清军炮手仓促还击,炮声稀稀拉拉地,一门门老旧的红衣大炮、威远炮不时喷吐出火舌还击。
长沙清军装备有数量可观的洋炮,不过长沙当局对城外阵地的固守信心不足,骆秉章、乌兰泰、张亮基、江忠源将从广州、港澳等地购置的洋炮以及湖南军器局新铸的优质火炮,全都部署在了长沙城内。
城外这些炮台上的大炮多是服役多年的红衣炮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火炮,这些火炮无论是射程、精度、射速,还是火炮持续射击能力,都远逊于北殿水师战舰上那些使用颗粒火药、炮弹弹种齐全的长管加农炮。
当然,这还只是火炮本身的差距,双方炮手的素质差距要比火炮本身更大。
自在平在山有了第一门劈山炮以来,彭刚便一直很重视对炮兵的训练。
在广西四处流动作战,火药短缺的时候,彭刚都舍得拿出一小部分火药给炮手练手。
占据武汉三镇,有了稳定的弹药供应之后,无论是水师的炮手还是陆师的炮手,每个月都能打上几炮热热身。
更何况北殿水师火轮船上还有相当数量受雇于彭刚的西洋炮手,这些炮手本就是英法美荷西比等国海军退役讨生活的炮手,操炮经验比北殿的炮手还要丰富。
炮战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尽管湘江东岸炮台有七八发炮弹侥幸命中北殿战舰,造成了船舷损伤和十余名水手伤亡,但北殿水师凭借著火力、射程和机动性的全面优势,逐渐掌握了绝对主动权。
对岸炮台上的反击火力越来越稀疏,不断有火炮炮位被直接命中,炮台上的守军更是伤亡惨重,哀嚎连连。
炮台很快被浓烟所笼罩,侥幸未死的清军炮手和辅兵在令人室息的火力压制下士气崩溃,开始不顾军官和督战队的弹压,抱头逃离了炮位。
眼见水师成功压制敌炮台,为策应水军并彻底拔除这颗钉子,早已在对岸完成集结的教导营营长黄大彪与骑兵营代营长王藩,几乎同时挥动了令旗。
「龙骑兵,上马!」
「骑兵营,冲锋!」
蹄声如雷,上千名精锐骑兵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从侧翼迅猛扑向已陷入混乱的湘江东岸炮台区域。
教导营和骑兵的骑兵没有直冲坚固的炮垒,而是利用机动性,横扫炮台外围的警戒哨卡、辅兵营地,控制清军可能增援炮台的路线,以彻底孤立并瓦解炮台守军的抵抗意志。
指挥水师炮击的陈淼见状立即下令暂时停火,以免误伤己方。江面上的炮声骤然一停,更衬得岸上蹄声震地,喊杀冲天。
上千骑兵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长沙清军的预料。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曾经被他们视为流寇、以水战见长的短毛,竟然还能拉出一支如此规模且看起来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部队。
负责湘江东岸炮台防务的长沙知府朱孙贻闻报短毛骑兵杀到,急忙登上高处瞭望,但见烟尘滚滚之中,北殿骑兵旗帜鲜明,马刀雪亮,正娴熟穿插于炮台外围,逐一分割消灭外围护卫炮台的步兵残卒,己方外围部队则一触即溃,不忍直视。
朱孙贻顿时吓得脸色煞白,骇然道:「短毛————短毛何来这许多精锐马队?!」
情急之下,朱孙贴急忙命令旗手向不远处的长沙城南大营打旗语,要求负责城南大营防务的湖南布政使徐有壬立即派遣步兵出营,前来掩护炮台,稳固侧翼。
然而,城南大营中的徐有壬此刻也是心惊胆战。
他麾下虽有兵马,但多是长沙协绿营与长沙本地的团练,面对如此凶悍的骑兵冲击,出营野战无疑是以卵击石。
徐有壬咬了咬牙,道:「回复朱府台,贼骑势大,冒然出营恐中调虎离山之计,需固守大营,以待城内援军!」
旋即徐有壬紧闭营门,不敢出战。
求救旗语如石沉大海,眼见短毛骑兵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快把炮台外围清扫干净了,朱孙贻心知大势已去。继续坚守炮台,只有被骑兵合围、全军覆没的下场。
「撤!快撤!」
朱孙贻带著少数亲兵家丁,匆忙上马,舍弃了大部分仍在炮位上或慌乱奔逃的炮兵和辅兵,狼狈不堪地向城南大营方向疾驰,试图逃入徐有壬坚守不出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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