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众叛亲离

    尽管程普派出刀斧手在后面督战，连杀数十人，也阻挡不住败退士兵的恐慌，不少刀斧手甚至被混乱的人群撞倒，被混乱的士兵践踏而死。

    这一幕让城头上的程普深感愕然，他自己也使用火油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严重的后果，仅仅两轮投掷，两万士兵便崩溃了。

    主将程普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也想不到，虽然他不肯投降，但他的军队早就丧失了士气和斗志。

    就在这时，有士兵疾奔上前禀报，「启禀都督，敌人水军开始登陆了！」

    程普眼睛骤然眯起，竟然是水陆同时作战，他喝令道：「命令岸上防御务必阻止敌军登陆！」

    长江，第一批数百艘战船正向岸边驶来，与此这时，岸上的上百架大型投石机也轰隆隆开到了，曹军的投石机是由数百名曹军工匠临时制作，他们和南方工匠不同，架子做得很庞大，比南方军队的投石更加机庞大的粗笨，行动缓慢，每一架投石机都要用二十头牛拖拽。

    上百辆投石机一步步走向江边，进入各自的防御固定位，在每一架投石机下面则满满跟随著百名曹军护卫士兵，人人手执长矛和盾牌，后面还跟著五十余人，他们是操作士兵。

    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江东籍曹军士兵似乎都有一种默契，都迟迟不肯发动攻势，他们似乎在默默等待著什么。

    战船慢慢靠近江岸，离岸边不足三百步了，周瑜盯著岸上的投石机，回头大吼道：「弩砲准备！」

    西楚军的战船弩砲开始发挥威力，弩砲实际上就是一种非常精密的船用投石机，弩砲体半丈，投臂长一丈五，用绞盘蓄力，安置在专门修建的船只砲台之上，由五名士兵操纵。

    弩砲发射一种小型燃烧弹，重约十斤，射程同样可达三百步，有专门的士兵负责测距瞄准，它的最大特点就是精准，主要就是用来对付战船和岸上工事。

    「来了！来了！」士兵们纷纷大喊。

    一名屯长指著慢慢靠近的岸上大吼：「瞄准一点！」

    四名士兵推动长长的绞盘杆，绞盘被吱吱嘎嘎拉紧了，抛竿也准备就绪，一名士兵将一颗燃烧弹喂进了抛兜，屯长同时也是瞄准手，他趴在弩砲上，紧盯著望山，大喊：「向东偏半刻！」

    弩砲后面的地上画有刻度，虽然是晚上，但士兵们非常数里，抬起弩砲向东移动半刻。

    「好了！」屯长大喊一声。

    他从弩砲上一跃跳下，大吼一声，「发射！」

    一名士兵用火把点燃了燃烧弹，两名士兵猛地拔出弦钩，只听咔！」一声巨响，一颗燃烧弹从投兜内强劲飞出，向三百步外的投石机呼啸著射去。

    轰！」地一声巨响，投石机被燃烧弹击中，陶罐破碎，火油流满了梁柱，烈火顿时吞噬了一半投石机。

    「干得漂亮，再来！」

    屯长大赞一声，士兵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再次上弦喂弹，方向却不用调整，又是一颗燃烧弹强劲射出，再次击中了这部投石机，连续两次中弹，烈火彻底吞没了投石机，四周士兵转身便逃。

    这只是其中一幕，岸上不断有火光闪烁，那是燃烧弹落地后的燃烧，密集的燃烧弹引发的大火将岸上的上百座投石机防御工事彻底吞没了，守卫岸边的士兵早已远离投石机，目光平静地望著投石机被烧毁，他们纷纷放下兵器，脱去了盔甲。

    数千防御士兵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周瑜的水军开始登陆，同时接受这些江东籍士兵的投降，三万水军在岸上列队整齐，但周瑜并没有下令进攻，反而命令士兵摆出偃月大阵，耐心等待逃出军城的士兵。

    守卫岸边的五千士兵集体投降，终于让程普意识到了不妙，他只想到自己要报答曹操的知遇之恩，却一点没考虑手下将士的想法，他们不是工具，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生活，也有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北面的西楚军开始对京口发动了远程攻击，同样是燃烧弹，一颗颗五十斤燃烧弹向城内砸去，在城内四处燃烧，城内显然没有舒县那样的防御措施，只有士兵在用泥土不断掩盖，开始还有点效果，但燃烧弹越来越多，守军已经疲于奔命。

    烈火在城内肆虐，但可怕是浓烟，熏得人喘不过气了，无数士兵跑上城头躲避，同时也有无数士兵奔向南城门。

    守卫南城的大将张志忽然下令道：「打开了城门！」

    南城门开启，数万士兵们汹涌向城外逃去。

    程普大怒，冲上城头喝道：「张志，你让擅自开城！」

    张志冷冷道：「程将军，再不开城，数万兄弟都会窒息而死！」

    程普重重哼了一声，目光阴鸷盯著他，「难道我不知道？你竟胆敢不请示我，擅作主张！」

    张志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程普一挥手喝道：「来人，将他拿下！」

    他身后的亲兵刚要上前动手，忽然涌上来大群士兵，站在张志前面，将他保护在身后。

    程普大怒，拔出剑厉声道：「你们要造反吗？」

    所有士兵都不吭声，但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多到足有几千人，程普再看自己身后，只有二十几名亲兵，竟然没有一人支持他。

    「当啷！」程普手中宝剑落地，颤抖著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普回头，竟然是甘宁，他在数百士兵的簇拥下走上了城头，城头的火攻已经停止，浓烟也渐渐散去。

    甘宁平静地望著他，「程将军，你想效忠曹操，只能代表自己，代表不了别人。」

    程普注视著甘宁，良久长叹一声，「你杀了我吧！」

    甘宁摇摇头，「我不会杀你，我会放你会丹徒县，你替我送一封信给曹植。」

    「你要放我？」程普有点不敢相信。

    「是！」

    甘宁淡淡道：「因为我需要一个送信的人，而你在我心中的作用和一个送信兵没有什么区别，你不值得我看重。」

    程普忽然明白了，自己在甘宁眼中已经没有半点价值，一个被士兵抛弃的将领，一文不值。

    程普慢慢低下头，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人生彻底失败了，军旅生涯也到了头，将来不会再有程将军，只有一个程员外或者程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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