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可贵

    甘宁不解问道：「做什么善事？」

    小乔在丈夫对面坐下，「卖赤糖确实赚了不少钱，但这些钱我打算用来资助孤女，我考虑资助三百名孤女，三个人一组，开一家奶茶店，本钱就是赤糖坊的获利，店铺开起来后，赚的钱慢慢可以养活自己了，以后店越开越多，资助的孤女也会越来越多。」

    甘宁著实惊讶，「开奶茶店，谁教你的？」

    「不是夫郎教我的吗？夫君告诉我，奶茶本钱小，见效快，我早就想做点什么帮助孤儿了。」

    甘宁眼中充满了赞赏，小乔本性就是一个热心人，少女时代做过侠女，到处打抱不平，还替县令断案，连南昌县衙都怕她了。

    现在她渐渐年长，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来帮助弱者，这是比金子还珍贵的品质。

    甘宁笑著问妻子大乔道：「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大乔微微笑道：「阿玉的赤糖坊，我们都投钱的，阿玉想用赤糖坊的获利帮助孤女，我们都同意了。」

    「做得好！」

    甘宁著实赞许，对小乔道：「你要照顾自己的孩子，这些事情不用你亲力亲为，你可以交给商行去做，优先招募阵亡将士的孤儿，另外我会给你奶茶店安全保护，我会要求各地县衙保护好奶茶店的孤女，不受地痞无赖欺辱。」

    「现在我就交给商行去筹备了，还准备成立了一座学校，教孤女们怎么做奶茶，怎么开奶茶店，怎么配货，还要成立工坊，制作茶粉，把它们和红糖一起装好，送到各地仓库，反正事情很繁琐，现在还有一些麻烦的事情解决不了，只能来求助夫郎了。」

    「是乳源吗？」

    「不是乳源，乳源其实能解决，各地都能买到当天的羊乳或者牛乳，难解决是燃料，烧火煮奶茶，火一天都不能断，我算了一下，柴禾的本钱其实是最高的。」

    确实，这个时候烧热水对普通人家是一件奢侈之事，柴禾是很贵的，一捆柴要几十文，只能烧几天，甘宁想到了煤制品，比如蜂窝煤，可惜南方产煤不多，豫章郡虽然产煤，但要优先供应军方，关中虽然有煤，可运输实在不方便，如果河东能拿下来，再和曹操谈妥运输。  

    刚想到这里，甘宁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个难题，那就是三门峡的水运艰险，那里的险滩毁船无数，严重影响漕运，河东的煤要运来南方，必须要经三门峡，想到这，甘宁一阵头大，蜂窝煤计划还暂时无法实施，除非拿下徐州或者辽东这两个产煤重地。

    甘宁只得用另一个备用方案，「这样吧！广陵郡滩涂盛产芦竹，那玩意高大粗壮，非常耐烧，以前是用来煮盐，现在我们的产盐地在会稽郡和南海郡，广陵郡就暂时不产盐了，芦竹改用来造纸，但芦竹产量太大，根本用不了，最后全部腐烂了，我打算收割出来给百姓过冬使用，也会以非常便宜价格提供给你的奶茶店使用。」

    这是甘宁想到的过渡办法，在拿到产量大、埋藏浅的优质煤田之前，用优质的芦竹晒干后提供给百姓当燃料过冬，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里要多说两句，为什么柴禾贵，主要樵夫砍柴不易，县城周围的山峦和树林都是有主人的，不准随意砍伐，樵夫只能去无主的深山老林砍柴，来回一趟要两三天时间，一个月最多砍十担柴，要养家糊口，那么一担柴最少也要卖百文钱，月收入才能有一贯钱，只能勉强糊口。

    农村可以烧麦秸稻杆，城市里只有买柴，一担柴普通人家紧巴巴要用一个月，所以城市里冬天烧热水洗澡绝对是一件很奢侈很奢侈的事情，只有夏天可以用冷水冲澡，就不知古罗马市民的公共澡堂是用什么燃料支撑的？

    小乔又低声道：「其实还有很多问题解决不了，我有点不知该怎么办？」

    现在小乔奶茶店最大的问题，首先煮茶的燃料怎么解决？其次还有很多运营上问题，她也解决不了，让她十分苦恼。

    本来煮奶茶就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只有权贵和大户人家才能享用，现在想开奶茶店，让中产人家也能偶然享用一次，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以，但首先得把成本降下来，否则卖价太高，中产人家也喝不起。

    茶、奶、糖，这三种原料的成本很高，加上燃料，还有怎么保温，烧好一壶茶，结果没有客人，等有客人的时候已经冷了，奶茶不像水，喝凉水可以，但喝冷的奶茶，味道变了不说，而且不少人容易拉肚子。

    要么只能现煮，可如果只有一个客人，烧了一壶茶，本钱花了几百文，却只有一个客人，卖还是不卖，卖多少钱？还有，总不能让客人端著滚烫的奶茶碗站在小店前喝，得准备凳子和桌子，那就变成茶馆了。

    这些事情想一想就知道开奶茶店不靠谱，小乔自己也意识到了。

    但甘宁不想打击小乔的积极性，她有这份帮助孤女的心意很宝贵，可以帮她想别的更现实的出路。

    甘宁现在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绵。

    想通这一点，甘宁笑眯眯对小乔道：「明天一早，你也跟我一起出门。」

    次日上午，甘宁带著大乔小乔以及曹节乘坐马车来到了城北的一座大工坊，马车缓缓停下，大乔三人都带上帷帽从马车里出来，后面跟著几名贴身女侍卫。

    「这里是轧棉工坊！」

    甘宁带著三人走进工坊，只见宽敞的工坊内摆放著上百台木机器，每台机器前坐一人，用脚踏转动槽内的两根圆木轴，手则添入蓬松的木绵花，棉花被两根木轴扯进去，绵籽就留在另一边。

    当然这只是临时过渡，明年会造出大型轧棉机，用光滑的大铜柱来轧棉，再利用水力转动，一台大型轧棉机只需要几个人操作，效率将提高百倍。

    小乔走上前，低声问甘宁道：「夫郎，你是想让我们开办轧棉坊，让孤女来做工赚钱？」

    「是要她们做工，但不是轧棉，你们跟我来！」

    穿过工坊，来到后面仓库，仓库内全是一袋袋轧过籽的绵花，甘宁抓了一把绵笑道：「这些绵还不行，还要把它们弹得很蓬松柔软，然后把它们制作成衣胎和被胎，最后用布料把它们缝制成绵衣和绵被，这是新兴的行业，男子可以做弹绵郎，女子负责制胎，就算将来成婚了，两口子也可以靠这门手艺讨生活。」

    「所以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投资建被服工场，招收孤儿做冬衣和绵被，可以先给军队制作，然后再推向民间。」

    甘宁又回头对大乔道：「我做到了轧棉这一步，后续的事情我没有精力考虑了，就交你了，你负责督促匠作监造大型轧棉工具，用水力驱动，成立工坊制作被服，我那里有图纸，你交给鲁国相后，督促他立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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