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麻瓜和纯血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是素描画像，下面是字迹工整的笔记，顶部列著标题：

    《神奇动物观察报告：庞洛克》

    埋头写笔记的正是赫敏，刚刚上完保护神奇动物课，回到城堡麻瓜研究课教室，一边等待上课铃响，一边完成课后作业，埋头专心致志的书写，窗外是翠绿的四月，阳光和煦。

    几位熟悉的同学围在旁边，叽叽喳喳聊闲话。

    罗恩神情亢奋，仰著下巴讲述上节课发生的意外：「当时的情况太惊险啦，汉娜，贾斯廷，你们不在现场，没看见，我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怕。」

    分院仪式排首位的汉娜·艾博打量著他，有些狐疑，那表情里全是兴奋，没有一点后怕的样子。

    贾斯廷有些著急的催促：「别卖关子啦，庞洛克愤怒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罗恩某种虚荣心受到满足，摇头晃脑的讲：「当时我们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和庞洛克建立了友谊，轮到斯莱特林那帮家伙了，你们都知道，那些纯血平时都用鼻孔看人……」

    「你们韦斯莱也是纯血。」旁边的哈利好心提醒。

    「我们是纯血叛徒！」

    罗恩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颇有些自豪：「反正前面几个好好的，就连马尔福今天都很安分，轮到那帮纯血女巫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迎著几人期待的眼神，罗恩故意顿了几秒：「当时潘西·帕金森抓了一把野草，蛮横的想要靠近，海格提醒她要温柔，要先碰它的蹄子，喂一把草，再试探性的去摸头上的鬃毛，还不能摸久了……帕金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不听，直接喂草，然后抓著人家的鬃毛不放手。」

    「庞洛克：……愤怒时浑身软毛和鬃毛变硬竖起，用于警示敌人，四肢均可发动袭击，威力接近野马全力踢踹，可轻松踹断肋骨，严重时造成内脏破裂。」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伴随沙沙的书写声，紫罗兰味的墨香蔓延。

    阳光斜照进窗户，洒在羊皮纸上，映亮小女巫白净的脸。

    「那帕金森现在怎么样了？」贾斯廷迫不及待的追问。

    「还好当时赫敏及时注意到了庞洛克的情绪不对，在它鬃毛变硬以前，就上去把帕金森拽了回来。」罗恩一脸庆幸，「你们是没看见，两个人刚刚退后，庞洛克直接把栅栏踹散架了，那可是海格钉死的老木头。」

    「要是换成人的身体，肯定要踹得皮开肉绽。」

    西莫在旁边捧场，迪安深以为然的点头。

    「赫敏真是神了，庞洛克的毛发没有变化，就连海格都没注意到它的情绪不对劲，只有她察觉了。」纳威不吝给出赞美。

    众人转头看过去，格兰杰小姐默默写著笔记，但耳朵飘起两抹绯红。

    「上课铃怎么还不响？莱温特教授怎么还不来上课……」赫敏埋著脑袋，心底暗暗嘀咕，她不是很适应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别太得意，格兰杰！」有道尖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赫敏愣了一下，看清了站在课桌旁边的人，一身制式学生袍的潘西·帕金森扔下一枚挂坠饰品：「就当是给你的谢礼，我们两清了。」

    赫敏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桌面上的挂坠精致，黄金掐丝，镶嵌有蛇眼般的绿宝石，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全班学生正从各个方向投来目光，因为麻瓜研究实质上是必修课，整个三年级的学生都在这个班，那些目光里夹杂各式各样的眼神和心思。

    「不用什么谢礼，霍格沃茨校规里有条例，有同学遇到危险，其他有义务提供帮助。」赫敏不动声色的把挂坠推回去。

    「帕金森家的女巫才不在意校规，你救了我，我就欠了你的命债，必须要用珍贵的东西补偿，这是巫师的规矩！」帕金森居高临下俯视赫敏，但对视那双眼睛，又很没底气的挪开视线。

    「如果一定要付出点什么……」赫敏思索片刻，「那就放弃追究海格的责任吧，用庞洛克做教学内容，他没做错什么。」

    「他差点害死我！」

    赫敏平静的看著她：「是你不按步骤接触庞洛克，激怒了它，还差点害其他同学受伤。」

    「你……那我就什么都不欠你了！」帕金森恶狠狠的说，但大家都能看出来她色厉内荏。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学生们一哄而散，年轻教授卡点走进教室。

    他手里夹带著一沓试卷，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期末复习阶段……」

    学生们心底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等到试卷发到手里，不祥的预感成真。

    赫敏作为麻瓜出身的巫师，在此以前，三年级的麻瓜研究基础课都当做常识课上的，上面的知识不用翻书都能背下来，他安慰自己只是普通的课堂测验，于是默默翻开试卷，开始答题。

    像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那样的资深教授，几十年经验积累下来，各科试题都有专属的风格，哪怕有新题型，也不会让人错愕到不知如何下手，而梅尔文出题非常任性。

    赫敏很快就留意到独树一帜的多选题要求：每道题有两个及以上正确答案，漏选、错选和多选均不得分。

    「以下选项中，哪些学科不符合自然科学的概念：A.炼金术-B.魔药学-C.麻瓜研究-D.草药学-E.天文学-F.算数占卜」  

    赫敏愣住了，握著羽毛笔陷入纠结。

    教室里，和她一样陷入纠结的同学还有很多，几乎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他们理解题目中的麻瓜概念，却无法结合概念分析魔法界的事物。

    两种迥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在脑袋里打架，一个个咬笔头扣指甲，被折磨得头昏脑涨。

    倒是成绩垫底的那批，分不出陷阱和诱导，凭心情乱选。

    但乱选的畅快只是暂时的，下节课被抽起来讲解时，又是另外一种窘迫式的头昏脑涨。

    背诵、作业和考试，学校生活逐渐规律。

    夏天就在这样的忙碌中到来。

    ……

    转眼到了六月。

    这个季节，明媚的阳光已经是常态，期末考试悄然来临，很多学生却放宽了心态，再想复习挣扎已经来不及了，不如想点开心的事情，马上就是暑假。

    一般霍格沃茨的考试分为两部分，各科教授负责的普通期末考试，以及五年级和七年级隔离出来，由考试管理局老巫师们监考的等级考试，从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开始，持续到六月的第二个星期。

    梅尔文负责的普通期末考试很顺利。

    在题海战术的薰陶下，三年级学生表现出了顽强坚韧的优秀品质，从考场巡逻粗略观察得出结果，哪怕是喜欢偷懒的赫奇帕奇，普遍成绩也在良好，过半学生都是优秀。

    极少数只是合格的学生，姓名将会被记录在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上，下学期重点照顾。

    剩下就是两次等级考试，七年级学生的状态差别很大。

    类似珀西这种看重成绩的学生，复习时废寝忘食，答题时恨不得字字斟酌，生怕有些定义描述不准确，甚至担心标点符号不够工整。

    一场考试下来，身心憔悴，像是经历过一次全力以赴的决斗。

    还有一部分是奥利弗·伍德这类学生，作为学院魁地球的主力选手，经过影镜的传播，他们成功进入各方俱乐部的视野，还没离开霍格沃茨，就已经找到薪资丰厚的工作。

    伍德已经签约成为普德米尔联队的替补守门员，据说那位首发守门员上了年纪，准备退下来转后勤教练，可以预见，伍德进入球队后肯定会被当做新生代核心培养，考试成绩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相比学科证书，他们更关注即将到来的魁地球决赛。

    「好了，健壮的小伙子！」

    考试管理局的托福迪教授拍拍伍德的肩膀，夹鼻的老花眼镜戴得很低，正常看人需要斜眼：「奥利弗·伍德，是的，伍德先生，不用再纠结那份考题里的驱逐咒了，要我给你一个优秀评价，还需要更有说服力的魔咒。」

    正在进行的是终极巫师等级考试，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内容，几位老巫师在礼堂设立了几处考点，七年级学生排队接受考核。

    伍德有些敷衍的表现落在老教授的眼里，评价不高不低，基础扎实，表现普通，距离优秀还有一段距离。

    「比如什么样的魔咒？」伍德稍微弯腰询问，他不在意考试成绩，但谁会拒绝唾手可得的学科证书呢。

    「我从霍格莫德的酒馆里听说，霍格沃茨有进行大规模的守护神咒教学，我想知道你们的进度……」

    伍德露出自信的微笑，在七年级群体里，他甚至比年级第一的珀西更早召唤出守护神，因为他很久以前就明确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事物，这几年学院杯常驻格兰芬多，当然也不缺快乐回忆。

    【呼神护卫】

    蓬勃的银雾从杖尖喷出，帅气的寻回犬抖擞一身毛发，敏捷的跑过整个礼堂。

    礼堂安静下来，正在进行的考试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主考官们注视著寻回犬的奔跑，当它转了一圈回来，融化成银色薄雾时，托福迪教授脸涨通红，用苍老的双手热情鼓掌。

    「很好，出色极了！」

    「……」

    有了伍德的示范，其他同年级学生也有样学样，激昂的念咒声顿时回荡在礼堂，银色薄雾笼罩了魔法穹顶。

    不是所有人都能召唤出实体守护神，但充实的银雾和模糊的雏形就足够加分了，学生们不介意给学科证书增添光彩，老教授们看见年轻毕业生争相施法的样子，也笑得很开心。

    礼堂偏厅门口，梅尔文倚靠在墙边，转头看向身旁的玛奇班女士。

    相比在魔法部初次见面，这位老女巫看起来更苍老了，银发变成纯白，满脸皱纹，像是挂上了蜘蛛网，因为佝偻驼背显得更加矮小，嗓门却依然嘹亮。

    「他们都值得一个O（优秀），你说是吗？梅尔文！」

    因为耳背，玛奇班女士说话时不自觉提高音量，笑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眼看附近的银雾都被震散了一些，梅尔文无奈的笑了笑，召出无形的泡沫，把声音聚集在身边的范围：

    「霍格沃茨引进了特别教具，等到明年你再看，会有更多的学生召唤出实体守护神。」

    「特别教具？」

    「暂时保密。」

    「那我就不问了……」

    玛奇班女士笑著摇了摇头：「从你刚踏进魔法部那天起，我就预感到你会给魔法界带来新鲜玩意，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先是麻瓜研究，再是霍格沃茨，最后拓展到整个世界。」

    梅尔文静静听著。

    「不仅仅是巫师，魔法部和麻瓜政府的合作，很多魔法智慧生物也在关注。前段时间妖精公爵到了对角巷古灵阁，向魔法部提出严正抗议，因为巫师的金子去了别处，而且已经有巫师开始使用麻瓜货币交易。」

    玛奇班女士带来魔法界的消息，某种变化正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现在麻瓜货币和巫师货币的兑换不再掌握在古灵阁手里，对角巷和翻倒巷好几家店铺都能兑换，而且没有限额，如果直接使用黄金兑换，店家还会给优惠。」

    「汇率怎么样？」梅尔文问。

    「没有固定汇率，他们还是用黄金做锚定物，等值兑换，只在其中收取适当的手续费，不同麻瓜国家的金价有差异，麻瓜货币汇率也有差异，有些店家甚至打算利用这种差价谋取利益。」

    玛奇班女士有些好奇：「他们有得赚吗？」

    梅尔文思索著这些变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需要丰厚的本金，以及对市场变化的敏锐感知……这就是金融的雏形。」

    「听起来占卜师或者预言家很适合做这个。」

    「事实上，这种事情就像命运的弦，当他们窥见未来，并试图以此获利的时候，自身也称为了市场的一部分，未来同样的发生改变。」

    玛奇班女士摇了摇头，她听不明白，但不妨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欣喜的期待：

    「那堵坚实的高墙已经打破，利益会促使巫师不断接触麻瓜社会的新事物，这将会是一场变革……一场伟大的变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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