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真理只在火炮射程之内,尊严源于剑锋之上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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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真理只在火炮射程之内,尊严源于剑锋之上的寒光
宁波那场冲突,所激起的涟漪,远比江面上那几道炮口烟柱扩散得更快、更远。
当李鸿章的密奏、奕诉的告急文书还在驿道上向著北京城艰难传递时。
英国驻上海总领事密迪乐的批覆,已经通过加密电报线路,发回了宁波领事馆。
批覆简短而明确:「可进行非正式接触,探明对方底线,评估其作为长期交涉对象的可行性。
注意保存我方航行权利的记录与证据。一切以保护贸易、避免冲突失控为优先。」
而在福州,光复军政治部副主任余子安,正对著桌案上那份从宁波加急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硬木桌面。
密报是张之洞亲笔所书,详细记述了甬江对峙的全过程,包括与英舰「翡翠鸟」号舰长霍华德的隔空喊话、岸防部队的调动、以及事后与英国驻宁波领事进行的初步、非正式的意见交换。
字里行间,既有一种初战告捷的振奋,也清晰透露出对后续局势发展的深深忧虑。
「兹事体大,已非卑职所能专断。英人虽暂退,其心必不甘。
后续交涉,涉及口岸章程、航行权利、乃至舟山海域之划分,牵一发而动全身。
且左公虽有声望,然于我军中并无正式职衔,出面接洽,名分稍欠。 望统帅府速遣重臣,携明确方略前来主持,以定大局————」
余子安放下密报,长吁一口气。
他深知张之洞的谨慎并非多余。
与洋人打交道,尤其是在对方刚刚吃了「软钉子」的情况下进行正式或准正式的谈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谈判的底线在哪里?
哪些权益可以暂时让步以换取时间?
哪些又是寸土不能丢的核心利益?
谈判代表的级别、授权、乃至个人风格,都直接影响著结果。
这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前线安抚使的决策权限。
更关键的是,这次冲突的性质。
它不同于以往清廷与列强的冲突。
那往往是列强主动挑衅,清廷被动挨打、割地赔款。 这次,是光复军这个「新兴政权」,首次在涉及主权的问题上,以相对平等、甚至略带强硬的姿态,直面西方海军,并迫使其暂时退让。
这件事的政治意义和象征意义,可能比谈判桌上能拿到的具体条款更为重大。
「必须立刻呈报统帅,只是统帅,现今又不在福州,唉!」
余子安站起身,心中焦急,对门外吩咐,「去请曾部长过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早在前两天,秦远便带著统帅府一众官员前往了台北,说是为了在过光复军第一个光复的新年。
很多官员虽然不知道这第一个光复新年有什么意义,但这是统帅发话,参加的人很多。
上到福建总督张遂谋、组织部部长沈葆桢等人,下到参谋部一众参谋,以及光复大学、护理学校的一众拔尖学生。
都乘坐著明轮船,一同前往了。
留在福州值守的最高官员,有余子安,也有教育宣传部部长曾锦谦。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只有先找曾锦谦商议。
很快后,曾锦谦匆匆赶到。
他刚从印刷厂回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油墨气味。 接过余子安递来的密报,他迅速浏览,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一个张之洞!好一个左季高!」
曾锦谦拍案叫好,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洋人自己标榜的国际法」和航行规则」将他们的军!这才是堂堂华夏应有的气度!」
「余主任,此事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宁波一地之事,这是向全天下、也是向西洋诸国宣告,我光复军,绝非畏葸苟且之清廷可比!」
「此事必须立刻让统帅知晓!」
他擡起头,目光灼灼。
「宁波之事,表面是口岸纠纷,实则关乎我光复军能否真正掌控东南海疆,能否在洋人制定的游戏规则中撕开一道口子,拿到属于我们自己的话语权和治理权!」
「张之洞虽才堪大用,但毕竟年轻,左公身份特殊。后续谈判,非派一威望素著、通晓洋务、且在我军政权枢中位居核心的重臣前往主持不可!」
「依我之见,张总督、沈部长,皆是上佳人选!」
余子安深以为然,点头道:「曾部长所言极是。我意,你我二人即刻联名,以加急密电禀报统帅,详陈利害,请统帅定夺遣使之事。」
「同时,此事件已然发生,消息恐怕已通过洋人报纸和其他渠道在上海、苏杭扩散。
我们更应主动出击,掌控舆论!」 「借此事,将我光复军之形象、之气魄、之与旧朝廷之迥异,深深烙印于东南士民心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攻心」良机!」
「正是此理!」曾锦谦精神大振,「我这就回去,亲自执笔,为《光复新报》撰写头版社论与详细报导!」
两人计议已定,余子安立刻草拟给的紧急汇报电文,曾锦谦则匆匆返回报馆,准备大干一场。
没过一个时辰,便收到了方面的回复。
【速来台北】
两人收到电报,没有犹豫,将工作交给下属之后,立刻前往。
两日后,经过海上颠簸,余子安与曾锦谦乘坐的明轮船,缓缓驶入了基隆港。
甫一靠岸,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记忆中的基隆,不过是一个略显杂乱、带有浓重闽南渔村气息的港口。
而如今,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井然有序、充满活力的新兴港区。
水泥修筑的宽阔码头向海中延伸,蒸汽起重机的铁臂缓缓转动,装卸著货物。
港区后方,是一片片整齐的厂房屋顶和高耸的烟囱,更远处,是布局规整的街道和显然经过统一规划的新式建筑。 没有城墙。
这座城市从规划之初,就摒弃了旧时代封闭、防御性的思维,是开放的、面向海洋的。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了!」
一个熟悉而干练的声音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怀荣正微笑著站在码头栈桥上迎接。
他如今是台北府第一任府长,虽然官职不算最高,但作为最早在推行新政、并取得显赫政绩的官员,其地位颇为特殊。
「怀府长!」余子安与曾锦谦朝他点点头,这位是目前光复军中最为瞩目的后起之秀。
能与之比肩者,只有厦门的陈宜,以及如今正在浙东的张之洞。
一番寒暄。
怀荣道:「统帅已知二位大人来意,正在大稻埕樟脑厂等候。请随我来。」
「樟脑厂?」余子安和曾锦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统帅不在府衙,不在军营,却在气味浓烈的樟脑厂接见他们? 这樟脑,竟有如此重要?
前往工厂的路上,曾锦谦忍不住问道:「怀府长,久闻樟脑乃一大特产,洋商趋之若鹜。我光复军治理,这樟脑贸易,真这么赚钱?」
怀荣闻言,脸上露出自豪而又慎重的神色,点头道:「曾部长慧眼。」
「樟脑,确是我眼下最重要的物产之一,其利甚厚。」
「但统帅重视樟脑,远不止于其贸易之利。」
他一边引路,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岛气候湿热,山地众多,原始樟树林遍布,树龄动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这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原料。」
「自荷兰人窃据此岛,便已开始榨取樟脑之利。前清康熙年间收台后,亦深知其利,实行严酷的军工匠」专卖制度,私伐樟树者甚至可处死刑。」
「即便如此,利益驱使下,汉人豪商逐渐渗入,乃至掌控了大部分产销。至道光、咸丰年间,樟脑出口,已占全球过半份额,举足轻重。」
曾锦谦是新闻人,对经济数据敏感,追问道:「竟有如此规模?这樟脑————除了制药、驱虫,还有何大用?竟让洋人如此看重?」
怀荣正色道:「曾部长,此「樟脑」非彼「樟脑(中药)。这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化学原料,统帅称之为「萜类有机物」。」
「在当今泰西,其用途极为广泛,尤其在制药、军火、以及新兴的化学工业中,几乎无可替代!」
他压低声音道:「统帅曾言,在塑胶、石化工业普及之前,樟脑是制造某些特殊塑料、胶片、乃至无烟火药的关键原料,其价值,远超金银!」 「无烟火药?!」余子安和曾锦谦同时失声。
他们都是光复军高层,自然明白火药对军队意味著什么。
目前光复军使用的黑色火药,虽有改进,但烟雾大、残渣多、威力射程均有局限。
若真能研制出「无烟火药」·他们无法遏制住心中的震惊。
这可是西方列强都未曾拥有的军事技术。
「正是!」怀荣肯定道,「统帅对此极为重视。」
「此次来台,名为过年,实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几个重点厂区和试验场。」
「此刻,他正与工商部的程学启部长,还有几位从福州、广东请来的火药老师傅,在大稻埕樟脑厂的绝密车间里,进行关键实验。」
「统帅说,此物若能成,我光复军枪炮之利,将再上一个台阶,足以抵消部分舰船之劣势!」
余子安与曾锦谦听得心神激荡,方才因急事面见统帅而产生的些许焦虑,此刻已被巨大的震撼与期待所取代。
原来统帅远赴,并非闲情逸致,而是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在攻克一项足以影响未来战局的关键技术!
怪不得要带著一众官员和学生前来。 这或许就是一个信号。
工业与技术,才是光复军立足与发展的根本。
谈话间,几人乘坐著马车已进入一片厂房林立的区域。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浓郁、略带辛辣的奇异香气,越往里走,气味越重。
怀荣示意停车,取出几个厚厚的棉纱口罩递给二人:「两位大人,进核心厂区需佩戴此物。樟脑提炼,气味浓烈,久闻对身体不适。」
曾锦谦接过口罩戴上,忍不住又问:「怀府长,听你方才所言,这樟脑产业,似乎也曾引发不少争端?」
怀荣冷笑一声:「何止争端?实乃血泪交织!前清为垄断樟脑之利,对入山伐樟的「寮丁」、「脑丁」盘剥极重,动辄以「私垦」、「通番」为名镇压,械斗、民变层出不穷。」
「洋商则勾结本地豪强,走私猖獗,甚至屡次借口保护贸易」,企图武力干涉,染指。」
「如今我光复军垄断了这樟脑贸易,那些洋商更是使出了百般手段。」
「统帅曾言,之樟脑,关乎民生,关乎财政,更关乎国防与主权,绝不容外人凯觎,我们必须自己掌握从原料到提炼再到深加工的全链条!」
余子安与曾锦谦默然点头,心中对的战略地位和统帅的布局,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佩戴好防护装备,三人在卫兵引导下,穿过几道严密的岗哨,进入一间宽敞但门窗紧闭、通风设备嗡嗡作响的车间。 车间内光线明亮,排列著许多他们叫不出名字的蒸馏罐、反应釜和管道。
一些穿著类似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车间深处,用玻璃隔出了一块相对独立的区域。
他们看到统帅秦远正背对著他们,微微俯身,与身旁的军工部长程学启,以及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专注的老匠人,一起观察著工作台上一个特制器皿中的反应。
器皿中,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正在被小心地称量、混合。
秦远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但并未立刻回头,只是擡手示意他们稍候。
他全神贯注地看著老匠人将最后一份配料加入,然后用一根特制的长柄铂金勺,极其小心地舀起一小撮混合后的粉末,移到旁边一个带有防护罩的小型燃爆测试装置中。
车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嗤一声轻微的、不同于黑火药燃烧的嘶响,测试装置内闪过一道短暂而明亮的白光,几乎没有烟雾升起。
老匠人迅速记录下数据,与程学启低声交流了几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秦远这才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目光透过玻璃,落在了余子安和曾锦谦身上。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摘下自己的防护手套和口罩,拉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电报我看过了,语焉不详。」
秦远走到一旁专门设置的洗手池边,仔细清洗著手,头也不回地说道,「具体经过,再说一遍。详细点。」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子安连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就著车间内明亮的灯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扼要地复述了整个「宁波事件」的经过。
秦远静静地听著,擦干手,接过余子安手中的报告,又快速浏览了一遍。
「————综上述,职与曾部长商议,以为当务之急,应立即派遣如张总督或沈部长这般位高权重、熟谙洋务之大员,火速前往宁波,就口岸章程、洋人活动范围、贸易细则乃至舟山海域权限等,与英方展开正式或准正式谈判。」
「力求在《天津条约》框架之外,为我光复军争取一份相对平等、能保障我方核心利益之新约,以稳定浙东局势,避免冲突升级乃至爆发战端。」
余子安说完,略作停顿,看向曾锦谦。
曾锦谦会意,补充道:「同时,卑职以为,此次事件,实乃我光复军向天下展示风貌之绝佳契机。」
「宜在《光复新报》及一切宣传渠道,大力宣扬此事。」
「重点突出我军民不畏强权、据理力争之精神,揭露列强横行霸道之本质,宣传左公等有识之士顺应潮流、共御外侮之义举。」
「以此动摇天下士林对清廷之最后幻想,吸引更多心怀救国大志之才俊,投效我光复军旗下。」 「此或可为文化统战,攻心为上!」
两人说完,屏息凝神,等待著统帅的决断。
秦远将报告轻轻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凉的金属台面,目光投向车间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樟脑蒸馏塔,沉默了片刻。
「与洋人签订一份新的、平等的条约,避免战争————」
他缓缓开口,「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好。很符合读书人以理服人」、「缔约止戈」的理想。」
他转过头,看向余子安和曾锦谦:「但是,太过天真了。」
「你们想想,二十年前,《南京条约》签订,可曾换来和平?」
「不过十年,英法即感不满足,再启战端,逼签《天津条约》。
「如今《天津条约》墨迹未干,英法联军又在印度、香港集结,其意何为?不言自明。」
「在列强眼中,条约从来不是束缚他们自己的枷锁,而是套在弱者脖子上的绞索,随时可以根据他们的需要收紧或更换。」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一纸条约,未经铁与血的淬炼,没有实力作为后盾,无论对我们,还是对洋人而言,都可能只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今天签了,明天他们觉得利益受损,或找到了更弱的欺负对象,随时可以借口违约」、「保护侨民」,再把炮舰开过来。」 「将和平的希望,寄托于敌人的仁慈或一纸空文,这是取死之道。」
余子安与曾锦谦心中一凛,秦远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他们因事件顺利解决而产生的一丝乐观。
「那————统帅之意,这谈判?」余子安谨慎地问道。
「他们不是要「非正式接触」、「探明底线」吗?」
秦远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探。」
「让张之洞,不,让左宗棠出面,以他个人的声望和对外交涉的经验,去跟他们周旋」
「不必追求立刻签订什么正式条约,那反而会束缚我们自己的手脚。」
「当前要务,是利用这次事件造成的势」,将我们在宁波已经吃进嘴里的东西牢牢消化掉,落到实处。」
「让洋人清楚我们的底线在哪里,也让宁波的百姓、商人看到,谁才能真正保障这里的秩序与安全。」
他转过身,目光淡淡:「英国人要去大沽口找咸丰的麻烦,就让他们去。我们不必拦著,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乐见其成」。
「清廷与洋人冲突越激烈,消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我们要做的,不是急著去跟洋人签什么和约,幻想一时的和平。」 他走回工作台,手指重重敲在那份关于「无烟火药」实验的记录本上,斩钉截铁道:「而是枕戈待旦,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增强我们的实力!」
「尤其是海防!造更快的船,铸更利的炮,研制更优的火药!训练更精锐的水师和岸
防部队!」
「不要对和平抱有任何幻想。我们与英法,必有一战!」
「这一战,或许不会立刻到来,但绝不会缺席。」
「很可能,就在他们与清廷打完之后,回头南顾,发现东南出现了一个不肯下跪、还开始学会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讲道理的硬骨头」时,战火就会烧过来。」
「我们必须做好这样的准备。」
余子安和曾锦谦被这番冷酷而清醒的战略判断震撼,胸中涌起一股混合著沉重与激昂的情绪。
原来,统帅所思所虑,远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远、也更现实。
「所以,永远不要寄希望于一场谈判,一份合约就能解决国际争端。」
秦远看著他们,也看向一旁的怀荣:「在这个国际舞台上,真理只在火炮射程之内,尊严源于剑锋之上的寒光。」
「谈判桌上是拿不到真正平等的,平等是靠实力打出来的,至少,是让对方清楚认识到动武代价高昂之后,才有可能谈出来的。」 「不过,你们说的另一点,很对。」
「宁波的这次冲突,其最大价值,或者说,我们现阶段最能充分利用的价值,不在谈判桌上能抠出多少条款,而在舆论场上,在这天下人心之中!」
他拿起余子安带来的那份报告,指著其中关于左宗棠质问英舰、岸防部队严阵以待、
百姓围观欢呼的段落,掷地有声道:「你们要借这件事,大做文章!」
「要做给天下人看!」
「尤其是给那些读著圣贤书、却眼看著国事日非、洋祸日亟而痛心疾首、彷徨无计的士子、读书人看!」
「洋人的兵舰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自己腰杆挺直,组织起来,武装起来,洋人也会退缩!」
「大清的官做不到的事,我光复军做到了!左宗棠这样的名臣,为什么选择我们?因为在这里,才能实现他救国救民的抱负,才能找到对抗外侮的底气!」
「左季高的文章,撕裂了旧的道统。」
「而宁波的炮声,要为他们指明新的方向。」
「一个不再下跪的方向!」
秦远的声音如金石激荡,听的在场三人心中沸腾。 他们不知道的是,秦远在收到张之洞的密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接下来与英国人的谈判,如何去谈的问题。
而是借这宁波冲突,动摇这天下士林之心。
在这天下无数读书的学子心中。
那些学习著经世致用思想,已经意识到清廷之腐朽的儒家学子,此刻的内心,是无比迷茫而焦灼的。
一边,是他们学了一辈子的君臣朝纲,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一边,是开眼看世界,是救国图强,驱除鞑虏、兼济天下的激荡。
左宗棠此前在《光复新报》上发表的《告天下士人书》已然将这天下士林裂为了两半。
此刻,《光复新报》报导的宁波冲突,西方报纸译文中,刊登的在宁波口发出的那声「不」。
毫无疑问,能再次将这个缝隙扩大几分。
(今天刚回来,我缓缓,再给打赏的兄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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