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定位二连，筹备入京

    9月18号傍晚。

    临近国庆，又是陆指此次中培文化课即将结束的节骨眼。

    老校长李亚钟最近工作压力并不轻。

    国庆期间，往往会有领导莅临。

    学院内检查行政，后勤，教学，加上又一批高考生入校，进入新训阶段。

    研究学院人事调动工作，虽不是他直接负责，但任何人调动都需要他签字才行。

    这不。

    李亚钟正在行政楼，召集校务的几个领导，商谈国庆接待事宜，以及新生入校安排情况，会议刚告一段落。

    助理员就放轻脚步，走到李老头跟前低声道：「校长，中培那个陈营长打电话说是有事汇报。」

    「他能有什么事汇报？」

    李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放进盒子里，虽心里奇怪，那陈小子才刚去基层摸情况，不认为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

    但这狗东西，终归是数位化改革的领头羊，适当的时候，总得喂点草。

    希望这小子是真有事，别忽悠我老头子。

    李亚钟起身：「你们先商谈。」

    说完，老校长大步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话筒贴在耳旁。

    「喂，我是李亚钟。」

    对面。

    等到百无聊赖的陈默听到话筒传出声音，当即坐直身体，洪亮的嗓门喊道：「校长好，哈哈，校长近来身体可好？」

    「你没话了是不是？」

    李亚钟脸色一黑，这狗东西，昨天才见过面，今天打电话就问近来身体怎么样，这不是纯纯的膈应人嘛。

    谁特么会这么跟人打招呼？

    陈默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把跟老王闲聊的语气，放到了老校长身上。

    「这不是临近国庆了，校长您得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陈默打个哈哈，立刻正色道：「校长，我跟您汇报下22团的情况。」

    说著。

    陈默将下午在主力营，以及火力营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做了下汇报。

    四营他也简单提了下，没细说，实在是没什么可说，一直没有接触数位化设备，都属于边缘连队了。

    李老头从头听到尾，等陈默把所有情况说完，他才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装六师内部改革推行不顺，是缺少技术人员临场指导？」

    「一个团只看了三个连队，新设备的故障率就达到了四成以上？」

    「是！」

    哎！

    老校长搞懂陈默的来意后，他眉头紧锁，难怪一年多了，数位化推行一直停滞不前。

    三个连队的信息化设备，故障率竟然达到恐怖的百分之四十，那要是检查全团，恐怕故障率得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一半的设备都有问题啊。

    陈默拿二连这个从未接触过数位化装备的连队，率先完成数位化改革，或许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至少，得让别的单位看到希望。

    对于陈默提议让中培的干部在下基层之前，学习新设备运行原理，学会基础操控的建议。

    李亚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点头：「你的提议很及时，装六师的装备都是军工98

    研究所提供，我会尽快从研究所抽调部分技术员，带样品，带图纸过来学院。」

    「还是校长您想的周到。」陈默嘿嘿一笑：「但是二连这边要改革，设备方面您看？」

    「滚滚滚，老子不是财主，用不著你打，要装备老子这没有。」

    李亚钟早就想到这小子会有这么一出，本质上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才不信这狗东西会打个电话，只为汇报基层情况。

    22团的状况是很重要。

    可要说对方没条件，李亚钟是万万不信。

    「首长，您不能这么办事啊。」陈默哭丧著脸，语气哀怨道：「你们不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

    「团里的情况我跟您汇报了。」

    「二连想要改革，我又弄不来装备，指望师部短时间内也不行，我倒是想去京都军部申请，可问题是我只要提前给军部的几位首长打招呼，去了肯定一个人都见不著。」

    「不提前打招呼，我连军部的大门都进不去，学院还不管，首长，这不能什么锅都让我背著吧？」

    「您老好歹指条明路，要不然我明天就回学院，这活没法干了。」

    这狗东西，还敢威胁老子。

    老校长双目倒竖，火气「蹭蹭」地往上蹿，但转念一想，陈默的处境确实处在两难的境地。

    于是，他压著火气道：「你小子也甭在我跟前耍这一套，学院不可能出面接管单位改革，至于什么原因，你个狗东西心里门清。」

    「想去军部怕进不去门是不是？老子给你指条明路。」

    「提前联系军部通讯部刘仁杰，我会跟他打招呼，让他带你进去。」

    「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怎么跟上面申请了。」  

    「就这样！！」

    老校长说完，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都多少年了。

    还从来没听过一个小辈威胁自己，这狗东西真是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

    至于陈默借口，在自己这要进入军部的渠道，李亚钟当然能听得出来。

    但他也仅仅是能听出来而已。

    老校长没有细琢磨军部的态度，改革就算是眼下的重中之重，上面也不可能见一个人去开特权就会答应。

    若是真这么简单，其他单位纷纷效仿，那诺大的军区还怎么发展？

    势必会给老校长带来一些麻烦啊。

    大麻烦谈不上。

    但被骂一通，年终大会碰面被损一顿，这哪是他一个读书人能忍受的。

    多少得受点气。

    另一边。

    打完两通电话，陈默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

    大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收起手机塞进兜里，陈默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时候，二连的指导员曹阳就在远处站著，他刚才就过来了。

    起初的目的是喊陈默去吃饭，顺便问问后续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连队这边会尽力配合0

    老曹跟高亚军的想法，其实差不多。

    他们俩在机械化步兵营内，搭档也有五六年了，眼瞅著年龄到了三十一二，顶多再有三年，三十五之前必须转业。

    临走之前。

    就想看著二连能发展的好一些。

    不说比肩火力营，至少得有些许改善，也算是他俩转业前，给连队留下最后一点贡献了。

    以前没这种心思，主要是想改善也没能力。

    如今陈营过来，算是让他们看到了一些曙光。

    「陈营，别忙活了，该去饭堂吃晚饭了，再晚会，估计菜都被各班瓜分干净了。」

    「成，走吧。」

    陈默笑了笑，跟著曹阳走进连队饭堂。

    二连的战士，一整天都没怎么碰到这位新排长，突然瞧见他跟著指导员有说有笑的进来。

    八班饭桌旁。

    潼贵率先瞧见这一幕，搞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两只黄豆大的眼珠子进射著精光，看向马向笙道：「班长，你看咱排长听进去你的劝解了。

    「今天都不折腾咱们，学会去跟指导员拉关系了。」

    「妈的，老子有眼，会自己看，坐那吃饭！」

    马向笙扫了眼陈默，这个二级士官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欣慰的表情。

    说实话，这两年他也碰到过军校毕业过来的学生官。

    可这么上道的少之又少，以前碰到的那些，要么跟个闷葫芦似的，连话都整不利索，呆半年才能适应。

    要么就吊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被连队班长联合孤立，最后被调走。

    更有甚者，他还遇到一个学院毕业，来到基层后实在适应不了部队的生活，每周都去团部申请，要按照义务兵退伍的规定跟著走。

    团部肯定不同意。

    师部也不可能放人，这么丢人的事，捂还捂不及呢，咋可能放人。

    最后没办法，还是团长出面给调到南口招待所当干部，现在还在招待所混著呢。

    「咱们这个新排长啊，有脑子，会来事，以后都记住没事别招惹他，这种人在二连呆不久，让他自己瞎混吧。」

    马班长夹著菜，一副说教的口吻道。

    「是！」

    八班的其他战士，自然不会跟班长对著干，怎么说就怎么做呗。

    更何况，这种牲口排长，他们也不愿意招惹，并水不犯最好，尽快让连队恢复到以前的平静，别动不动就来全装，比什么都好。

    连队针对陈默的下马威，就这么草草了事。

    其他班就算有怨气，可那也得找到机会才能整这个学生官。

    目前，不少人都在等机会呢。

    陈默这边。

    跟著曹阳来到连部的饭桌旁，这时候，连长高亚军，副连，一排长，司务长，还有文书几人都已经到位了。

    桌上摆著一个大铁盆，里面盛著冒尖的菜，吃的倒是挺简单，白菜炖肥肉，旁边还放著米饭和白馒头。

    陈默是蓝军营营长下基层的事，连队里面战斗班的人不知道，但连部的人瞒不住啊。

    一个新排长一来就搞战情模拟，两位主官竟然不制止。

    大半夜，连长指导员去饭堂煮玉米，煮红薯，炒花生米，这种事不可能避开连部的人。

    所以在场的几人，都知道陈默下基层的事。

    「那个，陈营，咱们这条件有限，简单吃点。」

    高连长笑呵呵的招呼。

    陈默也没客气，这么大一盆菜呢，他们就是甩开腮帮子吃也不一定能吃完，还客气个蛋啊。

    吃饭期间。

    曹阳跟老高聊了下白天，去其他连队看装备的事。  

    对于陈默来说，主力营火力营配置的那什么九五携行具，什么北斗一号定位模版，什么跳频战术电台，通通都是当下的实验品。

    放不到台面上，更没什么可稀罕。

    效率低到当垃圾都嫌碍事的程度。

    可对二连这帮人来讲，那是他们压根没接触过的新式装备，要是没有陈默跟著去看，并且事后讲解。

    曹阳压根不认识这些装备的型号，更不清楚这些装备的作用。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心驰神往，他们纯属是穷惯了，只听到新装备的功能，压根没注意这玩意的效率低到让人发指。

    是主力营弃之敝履的东西。

    听老曹讲了半天，高亚军这个憨厚的汉子，搓著手看向陈默道：「陈营，这要是以后大力发展数位化，二连会不会也有改善？」

    被边缘化的时间久了，高亚军这个基层的连长，基本没剩多少心气。

    听到询问。

    陈默放缓吃东西的速度，笑了笑道：「高连长，数位化改革是针对全师，二连肯定也在内。」

    「我昨晚跟你说过，我需要在咱们二连做出一些成绩。」

    「那陈营，你说怎么配合，我们去做。」曹阳反应最快，听到陈默松了口风，立刻追问。

    「简单。」

    「第一，明天文书去制作几个条幅，把连队里面的旧条幅全都换了。」

    「条幅是时刻提醒连队的标语，是融合到训练，生活中的激励，不要小看这些条幅带来的效果。」

    「对对对，新单位新气象嘛。」曹阳点点头，给一旁的文书使了个眼色，文书立刻从口袋掏出随身带的笔，跑后厨借了张纸，准备记录。

    陈默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条幅统一更换成：不懂信息技术，就没有现代装甲兵！」

    「把实装当课堂，把部队当名牌学院。」

    「一万年太久，军人只争朝夕。」

    「假如距离世界第三次大战还有十秒，你该做什么？」

    这些条幅，一部分是复刻了蓝军营的作风，一部分则是为了提高基层单位学习的积极性。

    连队饭桌前坐的几人，听著这种怪异的条幅内容，一个个瞪著眼珠子，似乎是很难消化。

    毕竟，他们经常看到的都是「保家卫国，无上光荣」，还有「听dang指挥，能打胜仗」这种信仰类的口号。

    陈默突然安排不懂信息化，就没有现代装甲兵，距离世界大战还有十秒，你该做什么。

    画风突变。

    让这帮没有接触过网络薰陶的人，一时之间很难转变思想。

    倒是曹阳细细品了几下后，感慨似的笑道：「不愧是陈营啊，这些标语确实带著改革的新气象，听著都让人浑身干劲十足。

    「那第二呢？」

    高连长始终不忘初心，只负责询问。

    「第二也简单。」

    陈默夹起一块肉片放在嘴里，嚼了嚼道：「换标语只是针对二连内部，接下来就该对外展示了。」

    「明天高连去营部一趟，尽量说通你们营长去团部申请，就说二连最近想提升下作战效率，月底考核提前十天，找团部要几个嘉奖名额，再要几个标兵奖励。」

    「后续几天，二连提前进入考核期，要分出内务标兵，卫生标兵，射击标兵，体能标兵，装甲驾驶员标兵等等。」

    「总之，你们能想到的标兵都可以设定，目的是调动全连的积极性。」

    「一些标兵拿到成绩的画面，最好有DV拍下来，这几天我会找人过来登录你们师区域网，把二连标兵信息更新到区域网上。」

    「既然要改革，就得有改革的样子，这事不适合闷头干，短时间内，要把二连打造成一个标杆连队应有的样子。」

    陈默的建议，明明很普通，并未有出彩的地方。

    可就这么普通的建议，却让在场的几人有种茅塞顿开，迎接新气象的感觉。

    师区域网是什么，二连的人自然知道，毕竟是数位化改革单位，就算没用过，也不阻碍他们知道啊。

    听到考核提前。

    曹阳没有犹豫：「这事应该不难申请，说实话，我们四营只要不找团部要装备，要政策，只是提高一下作战水平，要几个嘉奖，团里一般不会为难。」

    指导员的话，得到了几人的认可。

    这事导向毕竟是积极，团里也没理由会拒绝啊，装备不给就算了，改革政策不给也罢。

    难不成自己想积极一下，团里还要推三阻四？说不过去啊。

    「那第三呢？」高亚军再次提溜著脑袋询问。

    「第三说了你们团里也搞不定，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默讪笑一声，指了指依旧冒尖的饭菜道：「先吃饭吧，你们做好刚才那两项，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我让二连成为整个六师都瞩目的单位。」

    到那时候，我也该去装备部上任了，坐等各团登门拜访。

    最后一句话是陈默的心里话，他没有说出来。

    反正他已经计划好了，与其在这陌生单位，一个个去找人家上赶著宣传改革政策，不如让他们自己登门过来询问。  

    只有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装六师的五个团才会因为竞争关系，从而配合。

    否则，一个个去找，求爷爷告奶奶不说，效率也会低到几乎没有。

    师里情况他大致能猜到，积重难返，得下重药。

    而下重药，就不能上赶著去找他们。

    二连执行力也确实到位。

    吃过晚饭后，连部的几个干部就去研究后续工作的执行方式。

    独留陈默和二连的九个战斗班，大眼瞪小眼的坐在电教室看新闻联播。

    结束后。

    陈默刚宣布解散，几个班的老兵就「哗啦」一声跑光，距离这位新排长那是要多远有多远。

    毕竟，谁也吃不准他不会喊上连队，再来一次全装二十公里。

    秉持著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态度。

    除了八班潼贵这个小豆丁，陈默还能使唤得动，别的班，谁见谁躲。

    压根不打照面。

    刚来一天而已，陈默就把自己混成了二连的大恶人。

    无奈。

    陈默只能带上潼贵，在连队外面四处溜达一圈，问问以前二连考核的情况，训练的细节。

    顺便看看营区外围，有没有地方适合二连集训。

    闲暇之余，陈默也问过潼贵愿不愿意给自己当勤务兵。

    这小子一直记著班长的交代，要自己跟好新排长，别把人整丢了。

    至于问什么问题，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看情况再说。

    勤务兵具体干什么，潼贵不清楚，他只知道连部有个上等兵干的是通讯员，平时能在营里，团里跑腿挺带劲。

    所以陈默一问，潼贵就点头说愿意。

    其实别说问勤务兵了，不管问什么，潼贵都会点头，他的职责就是看著新人，回答问题之类的并不重要。

    但对他来说不重要。

    陈默却当真了，以后去装备部，他还真缺个跑腿的勤务兵。

    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

    他也该准备准备，前往京都大军区军部走一趟了。

    连里都在积极准备。

    自己也不能拖了后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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