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听证会：序幕

    北部玄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你怎么来了」。

    她只是像往常在训练场的跑道上相遇，像在每次比赛前互相鼓劲时那样，对著光钻，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充满力量、元气而灿烂笑容：「嗯！那，你看好了。」

    安井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因即将面对未知压力而沉甸甸的分量，似乎因这充满友情温度与坚定支持的一幕，而略微松动了一丝。

    他看向光钻，郑重地颔首，语气真诚：「光钻同学，谢谢你的支持。」

    光钻也对他回以符合礼仪的点头，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多了一份超越客套的、并肩而战的认真。

    「不用感谢我，安井训练员。」

    她声音平稳，话锋却微微一转：「因为，我今天站在这里，首先是为了小北而来。其次————」

    她目光扫过安井真，以及他身后露出担忧和疑惑神色的爱丽速子、大和赤骥和杏目，缓缓地，清晰地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让安井训练员，甚至大家，感到讨厌也说不一定。」

    安井真等人一怔，不解地看著她。

    光钻却没有移开目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著与赛场上一般无二的、纯粹的炽热与决绝，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要说的是，安井训练员，以及各位，待会儿的这场比赛」————

    「请务必，全力以赴，赢下来。」

    「如果各位输掉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在协会总部大楼前的空气中落下：「我会讨厌你们一辈子的。」

    说完，她没有等任何人的回应，甚至没有再看北部玄驹。

    她转过身，迈著平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向大楼入口，身影很快汇入其他鱼贯而入的代表之中。

    但她挺直的脊背，她独自走向那个席位的步伐，却又如此清晰地与周围划开了界限。

    北部玄驹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转向安井真，眼中再无任何疑虑、沉重或复杂的情绪，只剩下清澈见底、

    一往无前的斗志，如同磨砺到极致的刀锋。

    「训练员，」她的声音平稳有力，「我们走吧。早点解决，早点回去。因为接下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凌厉的弧度：「我们去京都之后，还有训练要做，还有比赛要赢呢。」

    听证会的地点，在URA协会总部大楼的第一会议室。

    会议室异常宽，一排排长条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让每一份文件、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得有些刺眼。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反而衬得室内更加寂静，一种程式化的、冰冷的寂静。

    北部玄驹在指定的席位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制服下摆，目光快速而略带紧张地扫过全场。

    好大的房间————人好多，而且————感觉和赛场边的大家完全不一样。穿的都是深色的正装，表情也好严肃————有点像，有点像看那些很难懂的商业新闻里的画面。

    她心里这么想著，一种陌生的拘束感悄然蔓延。

    她看了看自己这边。

    阿真坐在主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正在检查手边厚厚的文件。

    速子前辈眼神锐利，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轻轻敲击，像是在分析什么复杂的数据，又像是准备投出某种疯狂的药剂。

    大和前辈坐姿端正，但嘴唇抿得很紧。

    杏目坐在稍靠后的位置，小手放在膝盖上，虽然看得出紧张，但小脸绷著，努力做出认真的样子。

    看著杏目的样子，北部玄驹不自觉想起，之前听阿真决定要带杏目过来的事后，她还有些犹豫。

    而对于她的犹豫，阿真这么解释：「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再犯了。过度保护，有时候也是一种疏忽，所以我觉得，杏目也需要了解这些。」

    知道这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也知道自己这个训练员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有些自责，她当时和现在想起，心里都是微微一暖，又有点歉意。

    旁边是麦昆前辈，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茶会。

    再旁边，是已经打开文件夹、表情平静得像在复习功课的光钻。

    还好，大家————都在。她稍稍安心了些。

    目光转向对面，则是黑压压一片陌生的面孔，大多年纪不轻，气场沉凝。

    她一个都不认识，只感觉一道道审视的、评估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更觉得坐立不安。

    「别紧张，小北。」

    忽然，光钻将身体微微倾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平稳地开口：「看对面，正中间那位女士，是URA协会的委员长，真正的大人物。她旁边那位老先生，是商业联合会的会长，手下掌握的资源非常惊人。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场合，他们轻易不会开口的，最多就是事情快结束时，说点场面话。」

    她的目光又扫过对方席位其他人，继续低声说：「他们两边坐著的，是各大主要赞助商和协会高级理事的代表，像什么三叶重工、住之江制铁、白泉信托、第一证券————其实你也不用记那么多，他们甚至整个听证会都不会说话。

    「你需要关注的，只有最前面那几个拿著记录板的，他们是那些大人物的秘书，待会儿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发言，而且发言人数不会超过四个。」

    北部玄驹一听只有三四个人要应对，一下子轻松不少，不由得感激地朝里见光钻点点头，小声道：「光钻————真的懂得好多。」

    里见光钻随意一笑：「只是家里的老师们教，我随便听一听而已。

    她视线转向两边最中间的主持席：「看我们正前方。坐在中间主位的，你认识吧？是我们特雷森学园现任理事长，雪代朔夜女士。

    「她左手边那位个子小小，脑袋上顶了一只牛奶猫，笑容很和蔼的，是秋川弥生前理事长，我们小时候学园开放日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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