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祖国人？求求你别杀我！

    也不怪点灯人如此胆小。

    他是点灯人，沃特公司的顶级打手，超七人组退役成员，他的火焰能熔化钢铁，但那个人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毫发无损啊，连头发都没有焦。

    这样可怕的肉身，点灯人可太清楚是什么概念了。

    「快来救我！」

    他用对讲机联系了祖国人，祖国人没有回复。

    他又联系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复。第三次，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祖国人的声音，很冷淡。

    「知道了。」

    祖国人的声音响起，然后挂了。

    「该死！」

    点灯人看著手里的对讲机，不知道该说什么。「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我在路上」，还是「知道了，你自己处理」？以他对祖国人的了解，应该是后者。祖国人不喜欢他，从来不喜欢。

    祖国人觉得他弱，觉得他没用，觉得他不配穿这身制服。

    「司我为沃特流过血！弜点灯人很是不忿。

    走廊里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很轻，很稳，赤著脚踩在碎石上。那个穿黑衬衫的年轻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衣服上沾了血，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血。他的脸上有灰尘，但没有任何伤痕。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家伙！」

    点灯人从墙上直起身，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了。他的腿像两根面条，软得撑不住身体，他靠在墙上，看著伊恩一步一步走近。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点灯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伊恩看著他。

    「人。」

    「你不是人。人不会这样。人不会打不死，人不会被火烧不坏，人不会一拳把人打成血雾。」

    点灯人的声音在发抖，越说越快，「你是怪物，你是魔鬼，你是一」  

    他的话没说完。

    「你怕什么？」

    一个声音从天空中落下来。

    那个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了黑夜。点灯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抬起头。

    天空中有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金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飘动。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片废墟，也看著那些倒在走廊里的超能力者，看著那个穿黑衬衫的年轻人。

    祖国人。

    他从天而降，落在点灯人面前。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不是故意的，是冲击力。他站起来比点灯人高一个头。

    俯视著点灯人。

    「谢天谢地！」点灯人看著祖国人，嘴张著，合不上。他想说「你终于来了」，想说「救救我」，想说「干掉他」。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祖国人的眼神里没有关心，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东西一一不耐烦。

    「我在这里。」祖国人说。

    他转过身，面对著伊恩。

    两个人站在废墟中，站在碎石和灰尘之间，站在那些倒下的超能力者中间。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祖国人歪了一下头。

    「你是谁？」

    伊恩看著他。

    「你拦不住我。」

    他没有回答，而是阐述事实。祖国人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睛里的蓝光闪了一瞬，然后脸上就挂上了嗤笑。

    「有趣。」祖国人说，「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眼晴里闪过一丝光。不是热射线的红光，是某种更冷的、像是在观察猎物的光。

    伊恩看著他，没有动。祖国人也没有动。两个人站在废墟中，站在碎石和灰尘之间，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点灯人趴在车底，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祖国人的习惯，他见过祖国人杀人之前的样子一不会怒吼，不会威胁，不会给对手任何准备的时间。

    他会笑，笑得很轻，很淡，然后在你以为他还在笑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果不其然，现在，祖国人的嘴角就还挂著那丝笑。他的右手抬了起来，看似随意，像在打招呼。

    然后他的眼睛射出了一道热射线。

    「你怎么敢？」

    红色的光束直冲伊恩的面门。这一击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瞄准，甚至没有杀意。

    祖国人杀过太多人了，已经不需要杀意了。

    只见，热射线击中了伊恩的脸，在他脸上炸开，红光向四面八方飞溅。祖国人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几分。

    没持续太久。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卑鄙？」伊恩的头偏了一下。不是被击中后偏的，是在热射线击中他的前一瞬间偏的。光束从他耳边擦过去，击中了身后那栋楼的承重柱，柱子被熔化了，楼塌了一角，砖头砸在地上，轰的一声。

    「速度挺快。」祖国人的眼睛眯了起来，热射线的速度比声音快得多，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光束从出现到击中的过程。

    对方明显也是超人类，还是顶级超人类。

    「不过，我火力覆盖你怎么破？」

    他的头转动，热射线扫过整片废墟。

    「用脚破。」

    伊恩在他的光束中移动，速度快，快到祖国人的眼睛追不上他。光束从他头顶掠过，从他脚下掠过，从他身边掠过。没有一束光击中他。他的身体在光束之间穿梭，像一条在枪林弹雨中游动的鱼。

    点灯人从车底看到那两道红色的光束在空中疯狂扫射，把地面切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把车辆炸成废铁，把墙壁熔成岩浆。

    「该死的家伙！」祖国人的呼吸开始急促了。他的头转得更快了，光束扫得更密了，但那个人还在躲。左闪，右闪，下蹲，后仰，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每一次都刚好躲开光束。

    「站著别动！」祖国人吼道，两道热射线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交叉著扫向伊恩。

    「你可真是个巨婴，适合去玩小红薯。」

    伊恩没有动。

    光束从他头顶和腰侧同时掠过，他的身体在两道光线之间的缝隙里，刚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

    「怎么可能！」祖国人的眼晴瞪大了，随后，他也是加大了功率，光束变粗了，缝隙变小了。伊恩的身体微微后仰，光束从他胸前掠过，衬衫被烤焦了一小块，但皮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廊变成了一片废墟。墙壁没了，天花板塌了，地面被切割成了碎块。月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碎石和灰尘上。

    点灯人趴在地上，用手肘撑著身体，拼命往远处爬。他的腿在发抖，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

    一块碎石砸在他身边，他尖叫了一声，爬得更快了。

    「这战斗太可怕了！」又一块碎石砸在他身后，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爬，爬到了停车场，爬到了车后面，爬到了一辆黑色的$UV下面。他蜷缩在车底，双手抱著头，闭著眼睛，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

    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咒骂，也许只是在发抖。

    「你这个该死的泥鳅！」祖国人停下了热射线。他的眼晴还红著，童孔里的红光在跳动。他的呼吸急促了，胸口在起伏。他看著伊恩，那个人站在废墟中央，站在月光下，黑色衬衫上沾满了灰尘。

    但没有一道伤口。

    祖国人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咯咯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你就知道躲！」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你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战斗！」

    伊恩看著他，表情平静。

    「你想要我跟你玩硬汉游戏？」

    祖国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游戏？你以为这是游戏？」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我告诉你什么是游戏。游戏是我把你的四肢打断，然后把你的身体埋在地里，让你看著自己的血流干。这才叫游戏。」

    祖国人语气残忍。

    伊恩歪了一下头。

    「你做不到。」

    闻言，祖国人的脸涨红了，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那就试试。」

    伊恩看著他，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从废墟中走出来，走到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双手垂在身侧，身体站直，没有再动。

    「来。」伊恩说。

    祖国人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啸声。他的拳头砸向伊恩的胸口。

    这一拳用了他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祖国人的官方数据是：能够举起一百吨的重物，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穿坦克装甲，速度是音速的几十倍，皮肤能够承受任何已知武器的攻击。沃特公司的宣传册上写著「地球最强人类」，那不是GG词，是事实。

    他是五号化合物最完美的产物，是沃特公司几十年来所有研究成果的结晶。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因此。

    祖国人信心十足。

    「碎裂吧！」

    他的拳头击中了伊恩的胸口。声音不大，像拳头砸在沙包上。

    这一次，伊恩的身体没有动，脚没有移动，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祖国人的拳头停在伊恩的胸口，他的手指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砸在了钢板上，不，是砸在了比钢板更硬的东西上。

    「嘶！」他的手指骨裂了，不是慢慢裂的，是瞬间裂的。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断枯枝。

    「不对劲！」

    祖国人愣住了。他想收回拳头，但收不回来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拳头，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指甲干净。

    对方握著他的拳头，没有用力，只是握著，但他的拳头动不了。

    「放开我！」他挣扎，用力往回抽，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但那只手握著他的手纹丝不动。

    伊恩看著他，表情平静。

    「你叫祖国人？」

    闻言，祖国人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疼痛。手指骨的疼痛从手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从来没有。

    「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受过伤，被对手打伤过，被武器炸伤过，被超能力伤过。但他的皮肤从未被刺穿过，他的骨头从未断裂过。

    他的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背叛过他。

    「那该是什么样呢？」

    伊恩的手指开始收拢了。很慢，很轻，像在捏一个鸡蛋。

    祖国人的拳头在他手中变形，骨头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像一连串鞭炮在炸响。祖国人的脸白了，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童孔缩成了针尖，嘴巴张开著，但没有声音。

    不可能——」祖国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这不可能——」

    伊恩看著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伊恩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祖国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推。祖国人的身体失去平衡，膝盖弯了，跪在了地上。

    他的拳头还握在伊恩手里，身体半跪著，姿势很别扭。他的另一只手撑著地面，手指在地上抓挠，指甲断裂，血从指尖渗出来。

    「你瞧，你就是这么孱弱，我躲避是因为我仁慈。」伊恩松开他的拳头，退后了步。祖国人跪在地上，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只变形的手。手指歪了，骨头从皮肤下面突出来，手腕肿得像一个紫色的气球。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动不了，神经断了，肌腱断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伊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祖国人惊恐的抬起头，看著伊恩。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轻蔑，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你太相信自己是神了。」伊恩说，「但你只是个人。人就会被打败，人就会疼，人就会死。」

    祖国人的嘴唇在抖。

    「我是祖国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你不是。」

    伊恩抬起了脚，踩在他的大腿上，不重，只是放著。

    「我才是。」

    他语气很轻。

    仿佛在阐述事实。

    「不！」

    祖国人低头看著那只赤著的脚踩在自己大腿上，脚底很干净，脚趾头微微分开。然后那只脚开始用力了。

    「啊一」祖国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开始是低沉的，像呻吟，然后越来越尖，越来越响，变成了惨叫。他的大腿骨在伊恩脚下碎裂，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他的手抓著地面，指甲断了。

    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不！不要打我！求你！不要打我！」祖国人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混著鼻涕，混著口水，流了一脸。

    硬汉滤镜直接没了。

    巨婴本质开始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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