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哦，让我们感谢护主的亨利先生

    人工培育松露实验是吃」法郎的巨兽。

    之前的大半年，罗南投入的资金大部分用于科研实验、土壤改良和培育菌丝宿主树。

    当培育好的菌丝和它的宿主树入土后，费尔南教授的团队要24小时对它们进行精心的照顾与监测，不限于土壤参数实时监测、微气候管理、科学修剪、精准水肥管理、杂草与入侵物种防控、土壤生物平衡、菌丝发育检测、菌核探查和病害预防等等.......每天都会产生巨额的费用。

    卢尔马兰和皮奥朗克两片森林共20公顷，每个月的维护成本在30万—35万法郎这个范围，视季节不同稍有波动。

    通常情况下，春夏两季比秋冬两季花费更多。

    这样的烧钱」日子要持续至少3年，才能看出实验是否成功。

    每个月30万法郎，3年可以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如果实验失败，这些投入就全部白费了。

    教授的团队人手有限，卢尔马兰和皮奥朗克两片森林要分批定植宿主树，但由于教授想要亲自来来卢尔马兰看看土壤除菌性实验的结果，所以首先定植的区域在卢尔马兰。

    「这样看来，不到1年就知道结果......不知道是我的不幸还是万幸？」菌丝入土那么大的日子，卢卡斯自然要陪著罗南一起去看看。

    路上他和罗南算了一笔帐一卢卡斯只会在几个月后和罗南共同承担皮奥克朗那片森林一半的维护成本，也就是说，罗南要承担整个实验中的四分之三。

    如果这次的实验能坚持到三年后，那个时候罗南会付出接近900万法郎的成本，因为在这之前的几个月他也花费了很多，还买了森林土地。

    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才知道实验失败，那可就真的要疯了！

    还不如像他去年一样，几个月直接给个痛快得了。

    「话不能这么说。」罗南的眼睛在四周寻觅，「能坚持三年，说明田间管理的大部分环节都运转正常，有很大的可能实验会成功，退一万步讲，即使不幸又失败了，也能落下很多方法论，我相信距离最终的成功也不远了。」

    在罗南和卢卡斯身后，还跟著一支很长的队伍，其中有卢尔马兰政府的官员，还有罗南和卢卡斯的亲朋。

    听到罗南乐观」的发言，罗天海马上劝阻：「千万不要一意孤行，中途遇到问题马上叫停，不要存在侥幸心理，还有失败了就不要再做了，连续失败，说明目前的技术还不够成熟。」

    罗南平日里和父母只会报喜，从不报忧，要不是路上卢卡斯和罗南算帐，罗天海一点都不知道，罗南每个月要给这个实验投入这么多钱呢。

    上帝，这孩子一定是疯了！

    他生怕儿子和去年的卢卡斯一样，把全部身家都搭到这一门生意上，不舍得及时止损。

    「技术其实很成熟了，就是需要找到合适的运用到这里去。」罗南给父亲解释。

    直至今日，罗南提出的所有思路都是已有的东西，没有任何朝纲的元素，甚至有许多手段连农夫都熟悉。

    就比如土壤除菌性实验，现在的主流做法是做加法，罗南建议教授做减法试试。

    罗天海咂了下嘴：「你还能比那些搞科研的懂得多？」

    「没有那么厉害，但费尔南教授会经常询问我的意见。」罗南拍著胸脯说。

    卢卡斯出来打圆场，对罗天海说：「这个我可以作证，罗南对松露培育有很深的研究，他和教授经常探讨我完全听不懂的学术问题，而且实验的每一个步骤罗南都有很重的话语权。」

    别问我是什么学术问题，我说了，是我听不懂的学术问题。

    罗天海冷笑一声。

    卢卡斯和罗南现在好的像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他的话也没有什么信服力。

    「但实验失败肯定和罗南没有关系。」卢卡斯保护兄弟罗南的声誉，「如果失败了，问题一定出在教授那里。」

    「你们怎么回事，还没开始就说失败的事情，呸呸呸！一定会成功的！」罗南回头对卢卡斯和罗天海说，「好了，换个话题吧，不说这个了，你们时刻留意点周围的动静啊，我们可是带著枪来的。」

    斜后方的亨利立即举起手里的枪盒，对四周展示：「罗南先生枪法了得！大家看到活物记得赶紧打招呼！」

    罗南对亨利扬了下眉毛，似乎在表扬他做得好。

    实验区域远离公路，将树苗运过去需要人力+畜力+简易工具接力合作，为了保护已经和菌丝共生的树苗，教授请罗南协调了卢尔马兰政府，把公路集散点到实验森林中途的那一段路封闭了，用于运输。

    教授对这次实验非常在意，连罗南等人都不能走那片封锁的区域，所以今天他们换了一个方向进森林。

    这片陌生的森林在狩猎区域中，得知这个消息，罗南和卢卡斯都是带著枪来的。

    万一能给今晚的餐桌加两道菜呢？

    「我也是为你好......」罗天海揪心的叹气。

    罗南降低速度，和父亲齐平前行，他小幅度的拍了拍口袋，用很轻的语气说：「我有钱，放心。」

    「罗南——」身后突然有人叫罗南的名字。

    罗南扭头对上了布兰科关爱的眼神。

    今天政府也来了不少人，他们也无比关心这次实验，并希望实验成功。  

    罗南将脚步放的更慢，等待布兰科：「你还好吗？累不累？」

    布兰科以前是坐办公室的，听他妻子说，这辈子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

    而罗南也没见过村长做什么和运动有关的事情，真没想到这个家伙今天也会不远万里」去看热闹。

    布兰科的气息早就不太平稳，他很想像刚刚的罗南一样小声说话，但出口的单词和粗大的气息声混合在一起，像是拿著大喇叭喊似的：「有困难......记得，找政府！」

    布兰科也听到了罗南和卢卡斯的谈话内容，得知从此时起，他每个月要承担30多万法郎的维护费用，不免一阵心惊。

    30万是一个老年居民10年的收入，正值壮年的居民也要工作4—6年才能获得。

    而罗南每个月都要支出这么多。

    听刚刚卢卡斯的意思，还不能赊帐，不能拖款，否则实验说不定会马上以失败告终。

    面对布兰科的慷慨，罗南的腰杆没有那么直」了。

    他没有拍著自己的口袋说有钱，而是一脸为难的叹气：「我并不想给政府再增添烦恼，因为你们已经帮助了我太多，但压力确实比较大......如果真有资金周转不灵的那天，还希望能给我一定的帮助，我先提前谢谢你了布兰科。」

    前几天，罗南给好姐姐茱莉特打电话，邀请她来参加卢尔马兰手工艺合作社的开业仪式，好姐姐虽然有工作在身无法出席，但她告诉了罗南一个内部消息——卢尔马兰政府又又又申请到发展基金了。

    这次牵头放款的，除了财大气粗的沃克吕兹省旅游局，还有普罗旺斯大区议会，因为卢尔马兰在今年突出的表现，被大区政府纳入了大区旅游总体规划」当中去。

    茱莉特同时告诉罗南，她即将带著农业部下属某个农村发展基金去卢尔马兰考察，如果考察成功，明年还会有一笔拨款到卢尔马兰政府的帐户。

    罗南这么说，只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么粗的大腿，他不抱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呢？

    怕父亲罗天海担心，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的给父亲使眼色。

    罗天海这个大直男哪里有儿子这么多心眼，拿起水壶就要往罗南脸上泼：「眼睛进脏东西了？我手脏，刚摸完树皮，你用水冲冲。」

    罗南摇著脑袋绕走，心想今天跟著来的怎么不是妈妈冯珍呢？

    要是妈妈在，听到他前后的态度变化，马上就能分析出来原因，说不定还能配合著他演一出苦肉计呢！

    布兰科的体力不支，很快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罗南和卢卡斯带著人先过去，政府去了几个年轻人跟著他们一起，剩下的几个人降低了速度，等待布兰科。

    见罗南远远的走了，希尔维撇著嘴说：「罗南居然会哭穷？我每次看到他那份纳税单上的那些0，感觉自己都不会算数了，别说一个月30万法郎......一个60万法郎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

    布兰科握著保温杯，笑著看她：「收入是收入，支出是支出，他每个月要承担几十万法郎的实验维护成本是不争的事实，那个数字足够恐怖。」

    希尔维是卢尔马兰腾飞」的功臣，追随了布兰科很多年，周围都是自己人，她说起来话来很直接：「你不会又要想什么法子给罗南一笔支持」吧？布兰科，你就是太疼罗南了！」

    「但罗南值得不是吗？」布兰科微笑著耸肩，但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我们没有办法给罗南直接的支持，因为松露并不是卢尔马兰的特色，而且这个实验的成功率还有待考证。」

    「这就对了！」希尔维苦口婆心的说，「你要相信罗南，他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我们为此操心。」

    希尔维一想到她正在为罗南等人解决补课」问题就头疼。

    这是我该做的事情吗？

    我已经为罗南做的够多了，不想再为他做其他事情了！

    「所以，我们得换个稍微麻烦点的办法了。」布兰科看向希尔维，语气中有不容置疑的肯定，「希尔维」

    「哦不！」希尔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费尔南教授亲自盯著，菌丝入土的过程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教授不让闲杂人等距离实验森林太近，其他人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但罗南觉得没有意思，想要提前回去，费尔南教授将他叫住，说让他等一等，有事找他聊。

    罗南以为教授要聊款项的问题。

    关于这件事，教授在电话和现场分别嘱咐了他许多次。

    生怕实验中有什么小插曲出现，他这个金主就把资金掐断了。

    没想到，费尔南教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手都来不及洗，一把拉住罗南的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想找你说说其他问题，关于那些松露的。」

    「什么问题？」罗南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不自觉的喊出了一个小高音。

    我的小宝贝」们不会刚一入土就死了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人工培育松露实验是玩心跳的刺激游戏......但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费尔南教授用力摇了几下罗南的手臂：「你提出的土壤除菌性思路非常有效，你的想法与我们的技术结合到一起，有效的提升了土壤微生物共生环境，马上要到冬天了，下一个攻克难点是抗寒」！你有什么想法没？」

    罗南一把握住费尔南教授的手，和他一起上下摇动起来：「教授，我早就想找您聊了，不止是这片森林需要抗寒，我的梅洛也要面临同样的问题，你们现在的抗寒方案是什么呢？」  

    「我们的方案是——

    「6

    亨利像幽灵一样飘到罗天海身后，碎嘴子的自言自语：「罗南先生果然很懂松露培育啊，能和教授聊到一起。」

    「教授居然要参考罗南先生的意见？不愧是罗南先生！」

    「啊，罗南先生太厉害了！」

    罗天海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看了一眼亨利，但嘴角是带著笑的：「我不聋。」

    但感谢你说的这么大声，让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回到家，罗天海和老婆冯珍聊起白天发生的事情。

    「真的假的？你说你那电子琴都弹不明白的儿子，居然懂松露实验？」冯珍捏了捏怀里的马赛的嘴，「马赛，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你信不信呢乖宝宝？」

    「你怎么又让它上沙发了？」罗天海指著马赛说，「罗南说了，它现在上沙发，晚上就会上床，一会儿子来了，肯定要说你，你可别把我拉下水。」

    「儿子儿子儿子，你回来五分钟，说了五分钟你儿子的事情！」冯珍不满的咆哮，「我只是想要看看它的脚伤好没好，马上就让它下去！好了，下去吧，乖宝宝。」

    罗天海回来说，今天晚上罗南要带佐伊过来吃饭，冯珍离开沙发，向著厨房的方向走去：「罗南说想吃什么了吗？」

    「没有。」罗天海坐到了沙发上，「冰箱里有猪肉，一会我把它们炖了，他和佐伊没有什么吃猪肉的机会。」

    厨房里传出冯珍嘀嘀咕咕的声音：「罗天海，我怎么没发现你以前张口闭口儿子、儿子的呢？今天受什么刺激了？还是想他啦？哎哟，好冷好冷，生著壁炉怎么还这么冷，是不是得开暖气了..

    「」

    「我可没有，你别给我乱扣帽子。」罗天海拿起了早上没看完的报纸。

    「哎呀，好冷好冷！」冯珍扭著大屁股坐回沙发上，将身体盖到温暖的毯子里，「罗南家用壁炉了吗？」

    罗天海摇了摇头：「没有，他说没有那么冷。」

    「这孩子，都什么天气了，还不用壁炉！」冯珍气不打一出来，刚一坐下又站起来，去卧室穿衣服，「瞧把他懒得！我现在去他家把壁炉生起来，生起来他知道有多暖和了，他不冷人家佐伊也冷啊。」

    罗天海把脸埋在报纸后面，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张口闭口儿子、几子的人是你吧，前天去他家送草莓，上周给他送衣服......你想他啊？」

    大约十秒钟后，冯珍穿上了外套，路过客厅一把将报纸扯走，挺著胸脯，居高临下的说：「没错，我就是想我儿子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他想谁？不像你啊，也在意人家，但就是嘴硬不肯说一个字呢！」

    说完，她把报纸扔到罗天海的脸上：「别看了！赶紧炖肉去，我回来时再买条鱼，佐伊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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