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北烈投降

    「你们是什么人？！」

    「谁准你们进来的？！」

    「夜闯当朝大员府邸，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富丽堂皇府邸之中，一队凶神恶煞的士兵趁著夜色闯了进来，迅速制服了家丁，冲进了家宅之中，将一大家子人尽数缉拿。

    为首的一穿著锦绣衣袍的男子，在睡梦中被提溜出来，似乎还有些不明白状况，瞪大了眼睛，不住朝著周遭的这些人呼喊道。

    「刘大人，我等奉太子密令行事。」

    「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些卫兵之中站出来一个领头的，朝著这耍官威的大人晃了晃手中的牌子，语声冷漠，也不准备多解释什么。

    「什么？！」

    这位刘大人闻言脸色一变。

    「太子」这个称呼一出，他便是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他看了眼四周，身子都瘫软了。

    秦楼不是个被架空的君主，同样秦楼给秦启留下了足以掀桌子的力量。

    刚刚的质问不过只是色厉内荏的恐吓罢了，看著眼前一众面色严肃的军士，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他也很清楚，现在这个形势，代表著什么。

    那位年轻的少年领袖，比他们想像的更加果断，更加有魄力。

    「列位，可否————可否行行好，让刘某拜一拜先祖————」

    顷刻间，他的态度迎来了一百八十度逆转，让笑著，祈求似的朝著跟前的军士说道。

    「不可！」

    「你们要做什么？！本将可是贾君洪！」

    「贾将军，太子有令，随我们走一趟吧！」

    「大胆！松开！撒手！你们在做什么？！我要上朝，我要见太子！」

    「贾将军，请吧！」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郑将军，太子有令，随我们走一趟吧！」

    「这————唉，原来是这样啊————殿下，早就已经有所决断了吗？」

    「齐大人，走吧！」

    「这————列位，饶命啊！我齐岳对于北烈那是忠心耿耿啊！我冤枉啊！我要见太子，我要见太子！」

    今夜注定无眠，火光摇曳，无数人马在街道上奔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各个朝廷重臣的宅邸之中。

    这些官员有些是奋力反抗，暴怒质问，有些是全是无力，颓丧祈求，有些则是恍然大悟，茫然无奈————尽显人间百态。

    该抓的这些，或是行贪污腐败之事，或是欲做谋反之事，他们背地里搞的小动作在上面人的眼中如明镜一般————总是没有冤枉的。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要直抓弱点，一击毙命，再不给这些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今夜虽然是一次转折，虽然满城风雨，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第二天，黎明破晓，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

    破碎的阳光投进了的屋子，门框的影子投映在了一少年人的身上，他一半身子被阳光映照，另——

    ——

    一半却隐于黑影之中。

    这个国家地位最为尊崇的少年一宿没睡，他的国家已经进入了生命最后的倒计时，他静静的等待著太阳升起。在大殿中踱步，手掌轻轻摸索著盘龙支柱。

    他知道今天之后，这天下————一切的一切，都会不同。

    「殿下！」

    赶在耀日东升之前，一道人影迅速来到了殿门口，单膝跪地「如何？」

    秦启晃了晃身子，轻声问道。

    「回禀殿下，一切都已处置妥当。」

    秦启点了点头：「好！你且退下吧！」

    「是！」

    沉默了许久，秦启就是在布局这件事情，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对方退去之后。

    秦启跨过门槛走出了门去，太阳从东方升起，温暖的阳光映照在了他的身上。

    令他整个人都散发著光亮。

    他静静的看著愈发明亮的天空，看著辽阔无垠的天地。

    他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会有所不同。轻轻出了口气，整了整衣襟，低声呢喃道：「上朝。」

    擎苍城，朝堂大殿。

    气氛安静的可怕。

    大臣们低著头小心环顾四周，却是有些无言。

    从最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透著不同寻常的气氛。山雨欲来，今日或许注定要发生一些事情。

    朝堂上的人数少了许多，上至把握国家命脉的重臣，下至维持政务运转的枢纽，许多人都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却是些面无表情的军士。

    有些细心的可以发现，没来的这些大臣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似乎都强烈反对楚大人前段时间提出来的投降决策。

    即便是对于事实不知情，一些人心里也已然有了决断。  

    而在一众人的最前方，这段时日饱受国民仇恨，受百姓谩骂，为士人不耻的楚辛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目不斜视，身姿挺拔，昂首挺立。

    他问心无愧，清者自坦坦荡荡。

    时间缓缓流逝，似是过了一会儿，又似乎是过了千万年。

    少年走来，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坐上了王座。

    今天朝堂上少了很多人，但是秦启却丝毫不意外，也并不对此事进行任何解释，任由下面的人去遐想。

    他俯瞰著一众大臣淡淡的说道：「诸位，上朝吧！」

    简单的说了几句细碎繁杂的事务之后，朝堂陷入沉寂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重要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

    秦启也不用楚辛再给他当马前卒了，只说道：「诸位，先皇遗命，此战若是我军失利，先皇不幸殒命沙场。愿孤执掌政事，代表北烈向乾元投降，推进天下一统，再不起兵戈，此事已与干皇约定，胜者不可伤害奴役败者士卒百姓。」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如今秦启朝著百官说出了秦楼的遗命，还是令所有人一颤，如遭雷击。

    亘古往今，再也没有哪位掌权者会做到这样的地步，宁肯放弃至高无上的地位，拼著成为亡国之君，无言面对列祖列宗，背负国民之恨，历史之辱，也要推进天下一统。

    「殿下，这————这怎么可能？」

    北帝那是野心勃勃的虎狼之君，穷兵黩武，御驾亲征，他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遗命？

    这跟许多人认识的秦楼完全不同。

    直至今日，也少有人可以理解那位虎君内心之中真实所想。

    「有先皇留下的遗诏为证，还有楚、秦、王，三位托孤之臣见证。」

    传讯官捧著圣旨缓缓走来，高声宣读著秦楼的遗命。

    没什么长篇大论，言语很简单，符合秦楼的风格，大体意思也跟秦启说的一样。

    承迎著秦启的目光，楚辛几个德高望重深受秦楼器重的国之重臣也站了出来，转身看向在场，群臣：「诸位，确有此事！此确为先皇之遗命。」

    一时间，朝堂安静了几分。

    这只是先皇的态度，并不代表秦启的态度。

    天下还是要由活著的人说了算的。

    还有人试图想要挣扎一下，不住试探性的朝著秦启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投降乾元，我朝再无防卫，我朝万万军民如何？我朝千百忠良肱骨如何？乾元毁约又该如何？还望殿下三思啊！」

    秦启垂眸看了他一眼。

    「怎的，诸位————还想再打下去吗？」

    群臣：————

    经过他的筛选，现在朝堂上不会有激烈反对他的人了。

    他任意施为，都不会受到激烈的抵抗，更不会出现先前有人妄图以死殉国这样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讨好，但总是需要人去做的。事在人为，孤————自当竭尽全力推动先皇之遗愿。」

    「这持续数百年的苦战，是该落下一个结局了。我北烈万万军民，还有各位的未来，孤自当与乾元商讨解决。」

    「为了先皇，为了北烈，为了这天下，烦请诸位最后再助我一臂之力。」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秦启也完完全全的朝著群臣展露了自己的心思。

    一时间，朝堂有些沉默。

    当臣子的，没人愿意做亡国之臣。

    大多数人的目光也局限在眼前，他们不可能拥有秦楼那般总是背负侮辱，总是背负下天大的委屈，也要推进历史进程的气概。

    大家多是著眼于利益，著眼于眼下的幸福。

    但是现在，前路尽已堵死，容不得他们选择了。

    名义上，秦启已经把秦楼的遗命甩在了所有人的脸上。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愿意让出江山，陛下不需要报仇，那他们有什么资格反对？

    武力上————

    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为什么朝堂上少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没人敢出言强硬反对？秦启手里握著王牌，有掀桌子的权力。

    秦启手里有禁军兵权。

    那还玩什么？

    正常来讲，皇帝是不可以把事情做的太明，太难看的。即便是手里有军权，也需要受到群臣的掣肘，也需要听群臣的进言，不能动不动就亮肌肉威胁。

    否则的话，将会产生不可弥补的巨大政治惯性，百官不愿意进言，谗官佞臣横行。手段太难看，历史评价也会降低，致使君臣离心。

    但是现在————秦启都存著亡国投降的心思了，哪里还会管身后洪水滔天，哪里还会管政治惯性。

    也不看看那些没上朝的官员都哪去了。眼下北烈大事已定，反对秦启，那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臣————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臣，臣遵命。」

    「唉————殿下，臣————」

    大殿安静了些，秦启静静的看著下面这些人，等待著他们的回复。

    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应下声来。

    毕竟即便是乾元也是需要用人的，现在调转风向，未尝不可博得一份光辉些的未来。  

    当然，也存在反对者。

    一老者站了出来，双手作揖朝著秦启拜身行礼：「殿下，臣已老迈，望殿下念在老朽兢兢业业为北烈辛勤五十载的份上，准许老臣辞官告老。」

    他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祈求似的朝著秦启说道：「老臣可对天起誓绝不多言，绝不干扰我朝之大势。」

    这老人赫然便是先前出言质询楚辛的老臣。

    这才过了没几天，但相较于上一次在朝堂上精神矍铄的与楚辛对话，现在的他好像整个人都衰老了几十岁，精气神都散了。

    为官五十载，风雨飘摇，兢兢业业，屹立不倒，也算是朝廷的一位柱石了。

    他已经猜到北烈未来的结局了，但是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兴许这对于北烈万万百姓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他已经老了，新时代没有载他这老朽的船了。

    他不想再随大势改变了，他不想亲手送葬他热爱的国家。就让他随之一起，沉湎于那老朽的幻梦之中吧。

    看著跪首不起的老者。

    秦启微微垂眸，双目之中水光流转。

    这位老人历经三朝，是为国之栋梁重臣，儿时还是他的授业之师。

    见他这般颓丧悲伤，秦启也不免鼻梁酸涩。

    但是——他不能停止，也不会被打动。

    他很清楚，他应该做什么。

    他握紧了拳，只说道：「准！」

    老者抬头来，定定地看著秦启：「老臣，谢陛下！」

    说罢，便是站起身来，如行尸走肉一般，出了朝堂。

    老者起了个头，也有一些忠臣意兴阑珊，提出了辞官告老的请求。他们愿为秦氏一脉效死忠，不愿在乾元的光辉下做事。

    帝国已经崩溃，秦启只是想好好收拾好最后的结局，最大程度上减少骚乱即可，也不做阻拦。

    这一年的冬天对于北烈人而言格外的寒冷。并非是飘雪的天气有多么严寒，而是冷在于他们的内心。

    ——

    战事不利，前线节节败退，被所有人相信和崇敬的陛下御驾亲征，却葬身在了前线。

    乾元雄兵压境，北烈如何抵挡？北烈的未来在哪里？他们又该如何生活？

    怀揣著迷茫，恐惧与悲伤。

    冬日过去，冰雪消融。

    冬去春来，会有好消息吗？

    帝国的未来何去何从？

    这般等待著————

    并没有等到太子登基，时代更易的新国策新战略，却是得到了一条震惊天地的消息。

    先帝遗命，令北烈向乾元投降，促成天下一统。而太子秦启决定遵守遗命，将北烈江山拱手让人。

    消息传来，恍若晴空惊雷，令所有人都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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