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老莫(投月票可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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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老莫(投月票可抽奖)
丁莫有,今年四十一岁。
武光市清源县人。
八七年六月,因持械殴打同村村民常桂斌,犯故意伤害罪被捕。
犯罪动机系案发两日前的晚上,常桂斌醉酒后误闯丁莫有家中,并当著丁莫有女儿的面,对丁莫有的妻子孟秀萍实施了强奸,期间对孟秀萍及其女儿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殴打。
由于丁莫有的工作是渔民,需经常跟随渔船出海捕鱼,因此会间隔性地长期不在家。
回家后的丁莫有得知真相后,立刻手持榔头冲进常桂斌家中,对其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殴打。
后见常桂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下身血流不止,才因害怕仓皇逃离。
常桂斌经抢救,保住了一条命,伤情鉴定为重伤,生殖器严重受损,丧失性功能及生育能力。
案发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组织警力,全力搜捕丁莫有。
八七年的时候,交通极其不便利,主要的出行方式就是公交车和自行车,根据目击者描述,丁莫有逃跑时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步行逃离的。
警方当时立刻把控住了离开武光的各个交通要道,防止丁莫有外逃。
结果搜了一天一夜,警方拉开的大网里连丁莫有的影子都没发现。
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所有警察满城找这个丁莫有的时候,丁莫有居然跑到市中心的市公安局自首了。
这起案子就是钟鸣负责的,当时他还是刑侦支队的负责人,距离他女儿的悲惨遭遇还有四年。
丁莫有的案子,很简单,犯罪事实清晰,犯罪动机明确,常桂斌的家人和邻居也都目睹了整个犯罪过程。
这起案子需要重点查的,其实是常桂斌的犯罪事实。
农村人对这种事情是相当避讳的,很多被强奸的妇女往往因为害怕遭人非议而选择隐忍。
所以孟秀萍当时没有报警,丁莫有回来后她也没说。
是丁莫有发现自己五岁的女儿丁玲玲脸上有伤,追问之下女儿说妈妈被坏人欺负了,丁莫有才问出来的。
因为丁莫有知情后没有选择报警,常桂斌也没有继续实施侵害,因此他的殴打行为属事后报复伤害,不构成正当防卫。
故而需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到七年。
由于丁莫有有自首情节,加上钟鸣觉得丁莫有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有悔过思想,最后法院实际判了三年。
丁莫有在狱中表现良好,争取到了半年减刑,于九零年年初,刑满释放出狱。
反倒是这个常桂斌,最后被判了十年。
常桂斌本身犯有强奸和故意伤害罪,另外八三年之后对性侵类犯罪普遍会从重裁量。
这些信息,主体来自于姚主任提供的案卷资料,细节来自于曹安民的亲口描述。
周奕在拿到资料后,立刻去找了曹安民。
曹安民看了资料后,表示对这个丁莫有有印象。
当初他到案后确实很配合,态度很好。
但更主要的是,当初抓捕时,他反其道而行的行事风格,让他和钟鸣都印象深刻。
而丁莫有对此的解释是,他熟读兵法,知道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知道这时候警察肯定怕他跑,所以他偏要往市区去。
他说自己原本打算等一等,等警察的包围网松懈了,再逃走。
「那他为什么突然自首了?」周奕好奇地问。
「他自首的原因,是因为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
他舍不得女儿,怕自己跑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女儿了,所以自首了。」
这个理由,周奕其实并不觉得意外,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有软肋的。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一个并不算穷凶极恶,只是冲动报复导致犯罪,而且还会因为女儿而自首的人,是怎么走上职业杀手这条路的?
「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曹安民问道。
按理来说,既然锁定了指纹的主人,就应该实施抓捕了。
但实际情况是,丁莫有留下的这组指纹并非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因此并不能作为抓捕他的直接证据,只能作为间接证据把他请回来接受调查。
可不论是拘传还是留置盘问,控制力度都有限。
拘传,最多二十四小时。
留置最多四十八小时。
且都不能连续实施。
一旦在这段时间里审不穿,那警方就会直接陷入被动。
打草惊蛇,销毁证据,畏罪潜逃。
一连串组合拳下来,直接完犊子。
所以立刻抓捕,是下策。
周奕认为,曹安民肯定已经有答案了,只是想看看自己会怎么考量。
曹安民心里有答案,周奕心里也有答案了。
「曹支队,我的想法是,丁莫有暂时不能抓。」
「说说理由。」
「单凭目前的证据,并不足以把丁莫有锁定为犯罪嫌疑人。他的反侦察意识又极强,恐怕很难仅凭审讯就逼迫他就范,到时候适得其反,反而会让我们自己陷入被动。」
曹安民点点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先布控,防止他逃跑,确保他的行踪一直在我们的掌握里。丁莫有并不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他了,所以现在主动权在我们这边。」
「再摸清他的底细,寻找突破口,就算不是直接和谋杀案有关,如果有其他小的犯罪行为,也可以以此理由,对他实施控制,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然后定向攻坚。」
「如果在监视过程中发现他有逃跑意图,或者他非法持有杀伤性武器,那就立刻把人先控制起来。」
周奕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高博推开门:「曹支,我听他们说找到那个杀手了?」
曹安民招招手,让他进来说。
高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关上门说:「蹲坑去了,抱歉啊。」
「你以后上厕所少看点报纸。」曹安民说。
高博不好意思地笑道:「曹支你知道的,我这便秘老毛病了,不拿报纸不顺利。」
周奕想起来了,第一次开会提到武光都市报的时候,高博就说过蹲坑的时候老看,看来是习惯了。
估计再过二十年,高队蹲坑就该换手机刷短视频了。
曹安民把丁莫有的情况,以及周奕刚才的建议简单说了下。
高博很惊讶,看著周奕说:「可以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考虑得却很周全啊。」
「曹支,要不这么著,监视的工作交给我吧。我带小龙他们去盯梢,毕竟论地理情况的话我们更熟悉,周奕就负责调查这个丁莫有的底细,我们两边相互策应,有情况随时同步。」
曹安民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周奕脑子好,分析案情是一把好手,就这么定了。」
「高队,要不留个号码吧,方便沟通。」周奕说著掏出了手机。
高博露出别在腰间的传呼机说:「那玩意儿老贵了,这单位也不给配,我就这个,你记一下我的传呼号。」
周奕点了点头,把高博报的传呼机号码记在了手机里。
「我再给你拿个手持无线电,如果在呼叫范围内,你们用无线电联络就行了。不行,你就呼我。」
三人随即具体讨论了一下工作安排和节点,然后高博和周奕联系了丁莫有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
先要了解这个人的基本情况,才能展开下一步工作。
当地派出所查阅资料后回复说,丁莫有虽然户籍还在当地,人却已不在原籍居住,而是去了市里,开了一家电器维修店。
前科人员出狱后,是派出所的重点管控对象,如果有跨区域流动情况的话,户籍地的派出所会和暂住地派出所进行协同管理。
当地民警说丁莫有出狱后的第二年,就离开本地去市里开店了,离开时还很懂规矩地主动来派出所向他们报备。
随即高博和周奕各自带人兵分两路,高博去丁莫有的暂住地和电器维修店寻找丁莫有的行踪并监视。
周奕则赶往丁莫有的农村老家,找当地的村干部进一步了解情况。
因为派出所民警在电话里告诉了他们一个情况,引起了周奕的高度重视。
跟著丁莫有在市里读书的,是他的女儿丁玲玲,而他的老婆孟秀萍已经在九一年的三月份,在家中烧炭自杀了。
和孟秀萍一起死亡的,还有他们不满三周岁的儿子。
这个信息,把周奕吓了一跳。
因为之前的案卷里,包括曹安民的描述里,可都没提到丁莫有还有个儿子啊。
不满三周岁,再算上怀胎十月。
这个儿子,搞不好可能是强奸犯常桂斌的。
那孟秀萍和孩子的死,真的是自杀吗?
周奕带著侯堃和沈家乐驱车,先前往当地派出所,进一步了解情况。
当地民警直接把当年的调查记录拿给他们看。
从记录上可以确定,现场没有他杀痕迹,门窗也是完好的。
而丁莫有在一个多月前就带著女儿离开本地,搬去市里住了。
事发后,民警通知了丁莫有,也查了丁莫有的不在场证明。
事发当晚,丁莫有和几个朋友聚餐喝酒,一直喝到了快凌晨一点才回家。
这些朋友也都证明了丁莫有中途除了上厕所外没有离开过。
以当年的交通条件,丁莫有并不具备半夜从市区偷偷回来的能力。
因此就顺利排除了嫌疑。
民警说,丁莫有当年入狱的原因,他们当地基本都知道,对此也都很同情。
出事后,他们在村里做了大量走访工作,大致还原了孟秀萍带著孩子自杀的原因。
丁莫有入狱后,孟秀萍的肚子就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虽然孟秀萍解释,在出事之前她的月经就没来,但出了这种事,村里人当时纷纷都劝孟秀萍去把孩子打了,虽然她也是受害者,可万一肚子里这孩子不是丁莫有的种呢?生下来后怎么办?
结果孟秀萍却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说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孩子生出来不像丁莫有,就带著孩子去跳海。
而且丁莫有自己也证实了,在孟秀萍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来探监时,询问过他的意见。
丁莫有当时的回答是:如果你确定孩子是我的,那就生吧。
于是,孟秀萍最终生下了这个男孩儿,取名丁清白。
但是从孩子出生以后,孟秀萍的精神状态就开始出了点问题,总是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动不动就又哭又笑。
丁莫有出狱回家后,孟秀萍的状态有所好转过一阵子,但没过几个月就又那样了。
而且左邻右里都看得出来,丁莫有只对女儿丁玲玲好,对孟秀萍和丁清白这个儿子,非常冷淡。
村里人其实都能理解他,毕竟这种事放哪个男人身上心里都膈应,所以背地里都是怪孟秀萍非得生下这个儿子,害人害己。
导致丁莫有决定搬去城里的契机,是他母亲的去世。
九一年春节前的农历腊月,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老母亲去世了,办完丧事在家过完年之后,丁莫有就带著女儿丁玲玲去城里了。
只留下了孟秀萍母子俩,自打丁莫有父女俩走后,孟秀萍就越来越少出门了,一直到三月初,最终悲剧发生了。
另外派出所民警还提供了一个信息,就是当初被判了十年的强奸犯常桂斌,也死了。
不过常桂斌不是出狱后死的,而是九三年的时候在监狱里病死的。
常桂斌被捕后,常家就从本地搬走了,后来常桂斌死了,监狱通知了派出所,但派出所想方设法都没能联系到常桂斌的家属。
周奕请当地民警帮忙联系了一下村支书,想去丁莫有原籍的桥林村再深入了解一下情况。
在前往桥林村的路上,周奕发现沈家乐闷闷不乐。
便问道:「家乐兄,有心事啊?」
「也没,我就是想不通,孟秀萍为什么非得生下这个孩子啊,她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注定会是个悲剧吗?」沈家乐愤愤不平地说。
「哎,你还是太善良了。孟秀萍给孩子取的名字不就已经说明她的目的了吗?清白,她想用这个孩子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她怀的不是常桂斌的孩子。如果打掉了,不就证明她怀上了强奸犯的孩子吗?这对女人而言在心理上是巨大的打击,尤其还是农村这种环境。」
「那她就不怕万一是呢?」
周奕说:「我估计,大概率是在被常桂斌强奸之前,她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怀孕了,但丁莫有经常出海捕鱼,所以没来得及跟他说。强烈的自证意图,导致她陷入自己的执念里出不来了。」
沈家乐不甘心地问:「那丁莫有呢,他为什么同意把孩子生下来?他明明只要一句话,就能阻止这悲剧的发生啊。」
「其实你站在丁莫有当时的情形下想一想,如果你让孟秀萍把孩子打掉,那不就说明你认定孩子是常桂斌的吗?如果你让孩子生下来,那你将来会背负怎样的骂名?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目,所以他其实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打胎,而是把选择权重新塞回了孟秀萍手里。」
「但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丁莫有回家后看到一个两岁多的儿子,你说他心里是什么感觉?他能对这个孩子还有孟秀萍有好脸色吗?」
这时后座的侯堃问道:「周奕,你觉得,孟秀萍和孩子,到底是自杀的,还是丁莫有杀的?」
这个问题,周奕已经想过了,但是答案他也不知道。
他摇摇头:「从村里的走访情况来看,孟秀萍可能生完丁清白之后,就已经得了产后抑郁症。」
「产后抑郁症?」
「嗯,她那些神经质的表现,应该都是产后抑郁症的症状。丁莫有出狱回家后,好过一阵,是因为孟秀萍对丁的态度抱有期待。丁的老母亲去世,是压垮这个家庭的最后一根草。毕竟抑郁症本来就有自杀倾向,所以我真猜不出来当初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从派出所到桥林村不到十分钟,话说完,车也就到了。
他们按地址找到了村支书,了解情况。
村支书对当年的事,记忆深刻,而且从言辞之间就能看出来,他对丁莫有抱有极大的同情,甚至觉得丁莫有坐牢坐得冤。
村支书的态度,也反映了村民们的态度。
不过周奕关心的不是当年这起案子。
他关心几个问题。
第一,丁莫有还回来吗?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村支书说,自从孟秀萍和孩子死了以后,丁莫有就不回来了,只在每年的清明和过年,回来给他妈上坟烧纸。
最近一次回来,就是今年的清明节了。
而且他回来,也不跟村里以前的亲朋好友来往,基本就是弄完就走。
不过村子不大,村里眼睛也多,所以他每次回来,都有人看见,每次看见,就免不得让村里再旧事重提。
这让周奕放心了些,因为如果近期丁莫有突然回来上坟的话,就说明他有跑路的意图了。
村支书还带他们去看了丁家老宅,已经约等于一片废墟了。
第二,丁莫有现在的经济状况如何?他当初去城里开店,启动资金是哪儿来的?
这个问题,周奕一开始就有,带著女儿去城里安家开店,是需要不少启动资金的。对丁莫有这种刚刑满释放的人来说,钱从哪儿来?
还有就是,丁莫有替汪明义杀了这么多人,汪明义肯定会给大量酬劳吧,如果丁莫有表现出来的经济能力远超他的合法收入,那这就是一个切入点。
可村支书的回答,却让周奕有些失望。
村支书说开店的启动资金,他们也不知道,有说是他老娘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遗产,也有说是他找朋友借的。
至于丁莫有现在的经济状况,反正碰到他回来上坟的人说,看著不像是发财的样子,穿的还都是十年八年前的旧衣服,跟以前干活时没啥两样,看著还老了许多。
第三个问题,就是丁莫有的社会关系,里面是否有叫杜金山或者汪水生的人。
丁莫有入狱前是渔民,平时受船老大雇佣出海打渔,而资料显示他仅为小学毕业,那很可能十六七就开始工作了。
而杜金山和汪水生是码头搬运工,三人之间是可能存在交集的。
毕竟雇凶杀人这种事,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行了,起码已知的从袁洪兵开始到最近的田一鹏,横跨了六年。
没有信任基础,是不可能的。
不过村支书并不能回答周奕这个问题,但他提供了邻村一个人的信息,这人叫张永发,是当年和丁莫有一条船上干活的,两人走得还挺近,丁莫有出狱回家后,这个张永发还买了东西来看过他。
周奕给村支书留了个电话,请他留意一下丁莫有的行踪,如果最近丁莫有突然回来上坟的话,务必第一时间联络他们。
但同时也告诫村支书,关于他们来了解丁莫有情况的事,一定要保密,不能对外宣扬,否则后果很严重。
周奕深谙农村的人情世故,知道不敲打一下,他们前脚走,后脚消息就能在村里流传。
村支书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保密。
随即三人驱车前往隔壁村,经过打听找到了张永发。
张永发比丁莫有大几岁,还在从事捕鱼工作,常年出海风吹日晒的人特别显老,四十多的人看著就像六十的小老头一样。
不过张永发家的二层小楼看著倒挺新,显然也是经过努力奋斗积攒下来新建的。
张永发对他们来找自己打听丁莫有的事情挺惊讶的,因为自从丁莫有去了城里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来往了。
不过周奕本来想问的,就是当年的事情。
张永发证实,丁莫有确实十六岁就经人介绍出来干活了,不过一开始他并不是干捕鱼工作的。
「我记得,他一开始是在码头上帮工,搬东西的。后来因为他水性好,经人介绍才上了船,因为出海比搬货要挣得多一点,水性不好的人船老大都不要的,出了人命不吉利。」张永发满脸认真地说。
「搬运工?」周奕一喜,看来这是对上了,忙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当搬运工的时候,认不认识一个叫杜金山的人?」
「就去年被你们打死那个杜老大?」
「对。」
「认识啊,他最早就是跟著姓杜的当搬运工的,后来杜老大发达了,我们还笑话过老莫呢,说他当初就是贪这一天多八毛的工钱,要是还跟著杜老大,早就发达了。」张永发无奈地笑了笑说,「不过还好他没真的跟著杜老大,要不然估计也被你们警察打死了。」
周奕长舒一口气,症结找到了,足以证明丁莫有和杜金山存在社会关系了。
「那你记不记得有个男人,叫汪水生,也是码头的搬运工,跟杜金山关系很好。」
「汪水生————」张永发嘀咕道,「这个名字————没啥印象啊。」
「麻烦你再想想,这个汪水生不是本地人,是从华南那边来的,当时应该有口音。」
七十年代,普通话还在大力普及推广过程中,从偏远小山村出来的人当初应该带口音,在本地人中会比较显眼。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跟著杜老大的,长得挺精神的,是一口外地口音,我们都听不大懂他说话。好像叫————叫阿生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人。这么说这人跟丁莫有应该也很熟吧?」
张永发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个阿生在码头干了没几年功夫,后来就走了。听他们说是走了狗屎运,被城里一户有钱人家看上,当了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周奕很惊讶,上门女婿?可是汪新凯不是姓汪吗?并不是跟著他妈张红静姓张啊。
之前办案的时候周奕看过汪新凯的户籍资料,没有改过姓,生下来就姓汪。
这算是哪门子的上门女婿?
「哦对了,我还想起个事儿来。」张永发说,「就这个阿生走了的第二年,有个女人来码头找过他,说是他老家的媳妇儿。」
周奕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他老家的媳妇儿?你确定吗?」
张永发讪笑道:「这个咋确定啊,我也都是听他们说的。反正他们有见过的,说那女人长得可好看了。」
周奕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有一块重要的拼图被补上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打给姚主任,让他帮忙查一下汪明义的老家华南曲边市那边的公安机关联系方式。
他要确认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可刚准备拨号,手机却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周奕,我是高博啊。」
「高队,怎么了?有情况?」
「丁莫有有没有回农村老家?」
「没有啊,我们刚从他们村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周奕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高博语气焦急地说:「丁莫有可能跑了!我现在就向曹支汇报,申请紧急搜捕!」
挂上电话,周奕让沈家乐和侯堃赶紧跟自己返回桥林村。
他的想法是,万一丁莫有真的要跑,会不会临走前再来给老娘上个坟?
上车后,沈家乐却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怎么这么巧?我们一查到他,人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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