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可怖的触感，让梁曼如身体猛然一震。

迅速睁开眼，发现她花费重金请来的这批亡命土匪，不仅没有开枪扫射，反而调转枪口，对准对穆宴忠心耿耿的那批兵士。

再加上穆大帅的副官，也率领百来个兵士，纷纷对穆宴的人马疯狂射击。

双方的人头数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忠心穆宴的那批人被枪火压制得节节败退，时不时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倒下的尸体变得越来越多，堆积如山。

穆辞率领一批荷枪实弹穿着军装的兵士，从大帅府的外围包抄进来，冲着梁曼如，嘴角咧开，笑得格外不怀好意。

“啧，还以为你有多聪明，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连黑风山土匪的大当家二当家是谁都不知道，就胆敢花钱买通他们包围大帅府，你真是蚂蚁群里的屎壳郎，又臭又笨，真他妈蠢到家了。”

一番连讽带骂的奚落，差点没把梁曼如气死。

可梁岁岁手里的短手枪抵在她眉心，让她只能僵立地站着，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开口咒骂。

尤其不管是梁岁岁，还是穆辞，都提到的大当家二当家，让梁曼如心里的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颤抖煞白的唇，强自镇定地想要张口询问清楚，就算今日是她的死期，那么，死也要死个明白，不做糊涂鬼。

梁岁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扬唇冷冷地笑了。

“行啊，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从四年前穆宴带兵连夜剿灭了黑风山土匪，那群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土匪，早就被斩草除根，侥幸没死的几个漏网之鱼，也成不了多大的气候，浑水摸鱼逃离黑风山，混入市井中，为了活命隐姓埋名。”

“而你花钱请来的这批土匪，压根就不是原来那批烧杀抢掠的亡命之徒，恰恰相反，他们是一支纪律严明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队伍。

在几个月之前，他们被编入穆司野的加强团，成为保家卫国的一支精悍军队。”

“平时他们都驻扎在沪市郊区的营地，偶尔也安排一些人回到黑风山接点赚钱的私活。”

梁岁岁轻嗤了声，潋滟凤眸里一片锋利的讥诮和冷意。

“从你指使跟随梁富昌十多年的老管事踏进黑风山的那一刻，你所有的计划和筹谋，都被我和阿野全盘掌握。”

“所以，就算你百般算计，算到最后，还是一个输字。”

梁岁岁的一席话，让梁曼如渐渐瞪大眼，小脸失血般惨白。

原来，她以为的天衣无缝的算计，早就被梁岁岁这个贱人识破。

谁算计谁，到头来，全都倒过来。

反而是她自己，几乎榨干梁家所有财产，最后却落得惨败的下场，被算计得血本无归。

梁曼如神色恍惚一瞬，终于觉察到梁岁岁的可怕，也醒悟到了，穆司野极有可能是黑风山的大当家。

她死死攥紧冰冷的手指，脸色变得扭曲、狰狞，咬着牙一字一顿疯狂地问。

“梁岁岁，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该死的二当家又是谁？”

梁岁岁并不恼，眸底却凝了碎冰。

“是我的亲生大哥沐鸿年。”

“他们都是我的至亲之人，又怎么可能为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玩意，调转枪口对准我？”

梁岁岁轻而冷地说，表情里带着梁曼如熟悉入骨的冷漠和嘲讽，尖针一样朝梁曼如刺来。

可她不甘心认输，竖起可笑又脆弱的盾牌，梗着脖子尖声嘶吼。

“梁岁岁，既然你找回亲生大哥，身边也有了穆司野真心实意爱慕你，为什么你还要勾走穆宴的心，导致他的眼里心底只有你，视我为一堆可有可无的垃圾，想丢弃就毫不犹豫丢弃，没有任何挽留。”

“呵呵，明明……明明我比你更爱他啊！”

梁岁岁听到笑话般，嗤地笑出了声：“你爱他，那你就该使出浑身解数去吸引他蛊惑他，而不是千方百计想搞死我！”

“再说了，搞死我又怎么样？你应该听过，活人一辈子争不过死人，我死了，他只会更可惜更留恋我，也更厌恶更憎恨你！”

“你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拼死拼活地跟我争斗，骂你一句蠢笨如猪，都辱没了猪！”

“那是因为，我嫉恨你，嫉恨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穆宴的一颗心。”梁曼如满眼眶冒出嗜血的红，眼泪渐渐溢出来。

“而我呢，放下矜持和身段主动勾-引穆宴，甚至对他下了前朝秘药，各种不知廉耻的手段都用上，也只能吸引他短暂地对我沉迷。

等到药物失效后，他还是那个爱你痴狂的男人，对你呵护备至，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却对我约法三章，条条规矩束缚我，哪怕我怀了他的孩子，也还是个见不得光的货色，连最下贱的舞女都不如……”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憎恨你呢？”

梁曼如抬起头，泪水滚滚滑落，清秀的小脸布满悲痛和绝望。

天空阴沉沉像蒙了一大块灰色幕布，北方呼啸，垂在人的脸上身上，刀割般刺疼。

梁曼如却没有感觉似的，呆呆地望着梁岁岁那张让她嫉恨多年的明艳脸庞，心如死灰，慢慢地闭上血红一片的眼睛。

“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你开枪吧！”

“你确实该死！”

梁岁岁冷冷地说，没有犹豫半秒，啪地沉稳扣动扳机。

梁曼如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中缓缓地张开双臂往后栽倒。

临死前她还在想，如果梁岁岁没有意外地从京市流落到沪市，更没有被温媛抱养回来养在梁家，跟她成为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

是不是穆宴就永远没有机会认识梁岁岁，而她就能天长地久日积月累攻占了穆宴的心？！

只可惜，这个答案，她永远闭上了眼睛，永远也不知道。

梁岁岁垂眸盯了眼梁曼如仰躺在地上僵冷的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辞，割了梁曼如的脑袋，送去给苏雪媚和梁富昌瞧一瞧。”

当初她羽翼未满势力弱小，只能忍气吞声地蛰伏。

如今她兵强马壮羽翼丰满，任何伤害过她和姆妈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好咧，小婶子，我马上去办。”穆辞笑眯眯点头。

穆大帅久经沙场见惯了死人，对梁岁岁杀人后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非常满意。

为了彻底消除隐患，斩草就该除根。

而张颜纾和穆芝瑶两母女，第一次见识到梁岁岁沉着冷静又狠戾的一面，纷纷吓得打了个寒颤，一股凛冽寒气从脚底直窜心坎。

她们招惹梁岁岁多次，却还能活得好好的，大抵是梁岁岁看在穆大帅的份上，大度地饶了她们，不过多计较。

否则，她们现在就跟瘫躺在地上的梁曼如一样，两眼一闭，死气沉沉。

“阿瑶，从今往后，你离她远点，别去招惹她，要不然，就算是你阿爸亲自出马，也救不了你！”张颜纾低声警告女儿。

穆芝瑶担心梁岁岁杀得兴起，突然调转枪头对准她，早就差点吓破胆。

双手抱着头，哆哆嗦嗦道：“姆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妈呀，原来梁岁岁和穆司野一样杀人不眨眼，太可怕了。

穆司晴则两眼放光，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接扑向梁岁岁，挽起对方的胳膊来回晃动。

“岁岁，说杀人就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太厉害太霸气，老娘太钦佩你了！”

梁岁岁：“……”

穆大帅身后的副官张口结舌，呆愣愣看着梁岁岁不费一兵一卒就化解了一场硝烟危机，佩服得五体投地竖立大拇指。

“大帅，大少帅夫人厉害，实在厉害，巾帼不让须眉啊！”

穆大帅得意地拍打棺椁：“阿野很不错，确实比老子有眼光。”

说完，穆大帅扭头，嫌弃地瞪了眼张颜纾和穆芝瑶。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老子娶了你这么个戏子玩意，生了一堆不中用的，哼。”

张颜纾和穆芝瑶不敢多说什么，纷纷低下头做乖巧状。

大帅府这边虚惊一场，而警察署大楼附近，穆宴端坐在他的专车内，眉眼阴鸷，朝几个身穿黑色警服的精悍男人阴狠吩咐。

“去吧，动手的时候利索点，务必一枪毙命，让他彻底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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