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顾源眨眼就到。

哨卡比他想的要正规不少。

三座石堡成品字形蹲在荒原上，外围拉了四五道魔气栅栏，栅栏上挂着铜铃，有人靠近就会响。

栅栏后面来来回回走着巡逻的魔族，清一色暗红甲胄，腰挎弯刀，头顶的弯角统一朝后翘，一看就是正规军配置。

哨卡正中间那座石堡顶上架着一杆黑旗，旗面上绣着一颗獠牙纹章。

顾源不认识这纹章。

他也懒得认识。

他落在哨卡外围三百米处一块巨石后面，精神感知铺开，把里面摸了遍。

领头那个八级中期坐在中间石堡里，面前摆着张石桌，桌上摊着块地图，正拿炭笔在上面画圈。

剩下十个七级分成三组，一组守着栅栏正门，一组在石堡之间巡逻，一组蹲在后面的营帐里吃烤肉。

顾源看了一眼他们的肉——烤的什么玩意儿，黑乎乎的，看着就难吃。

他站起身，没绕路，没藏，直接朝正门走过去。

栅栏正门守着三个七级魔族，其中一个七级中期的正蹲在地上磨刀，嘴里嘟囔着：“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让咱天天守着，守个屁——”

他话没说完，旁边同伴拍了他一把：“有人！”

三个魔族同时抬头。

一个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两手插兜，正从荒原上慢悠悠走过来，步子散漫得跟散步似的。

磨刀那个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来活了。一个人？”

“看着像个愣头青。”另一个七级初期的把刀从鞘里拔出来，“我去敲了他。”

“别急，先问话。”领头的七级中期站起来，把磨石往地上一丢，叉腰挡在门口，“干什么的？这一片是獠牙营的地盘，要么交过路费，要么滚。”

顾源继续往前走。

“跟你说话呢！”七级中期脸色一沉，“聋了？”

他抬手就是一刀，刀风裹着魔气劈出去，贴着地面切了一道沟，横在顾源脚前，意思是“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源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沟。

然后一步跨了过去。

七级中期瞳孔一缩，背后一凉，这人连脚步都没顿一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跟没看见似的。

“你他妈——”

他拔刀冲上去，一刀劈向顾源脖子。

顾源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抬手一抓。

刀刃落在掌心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七级中期使劲往外抽刀，刀跟焊死在顾源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力道不行，刀也不行。”顾源评价了一句，五指一合。

“咔嚓——！”

精钢弯刀从中间碎成三截，碎片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七级中期还没反应过来，顾源顺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原地转了两圈半，飞出去十几米，撞在石堡外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剩下两个七级当场傻了。

一个扭头就往里跑，一个两腿发软，扑通跪地上：“大、大人饶命——”

顾源越过跪着的那个，朝里面走去。

跪着的那个抬头看了一眼顾源的背影，爬起来就跑，朝反方向跑，连头都不敢回。

刚跑出去二十米，顾源头也没回，左手一甩。

那魔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炸成了一地碎渣。

“跑什么，又不是不给活路。”顾源嘀咕了一句，“你不跑我不就不打了。”

跑进去报信那个已经冲到中间石堡门口了，扯着嗓子嚎：“敌袭！一个人！七境中期那个被一巴掌拍死了！”

哨卡里炸了锅。

营帐里吃烤肉那组、石堡间巡逻那组，同时动了。

九个魔族从三个方向朝正门聚过来，动作快得很，阵型不散，训练有素。

中间石堡的门推开，那个八级中期的领头走出来。

光头，暗红皮肤，个头两米出头，左脸一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把嘴角都拉歪了。

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颗獠牙纹章，腰上挎着一把厚背鬼头刀，刀身上全是暗红色的干涸血迹，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

他走出来的时候气势不弱，八级中期的魔气往外一放，空气都沉了几分。

顾源看了一眼他的刀，又看了一眼他的光头。

“刀不错。”

光头男嘴角抽了一下：“你是谁？”

“顾源。”

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刀都快掉了：“顾源？那个在魔天营地捡了蚀天便宜的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要饭了？”

他身后那九个魔族也跟着笑。

“队长，这人是来送死的吧？”

“一个人跑咱们哨卡门口耍威风，活腻歪了。”

“七境巅峰的气息，哈哈，就这？”

光头男笑得差不多了，把鬼头刀往肩上一扛，朝顾源勾了勾手指：“来，小子，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砍三刀，砍完我送你上路。”

顾源点了点头：“你说的，三刀。”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轰——！”

地面炸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坑，碎石崩到天上。

九级生物他都正面碰过，这脚踩出来的动静能小到哪去。

九个魔族笑声还没收干净，整个人就被震得往上一跳。

那个笑得最欢的七级巅峰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地上，刀都摔飞了。

光头男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源第二步踏出的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

裂空战刀出鞘，金红光芒横斩而出。

光头男到底是个老手，反应不慢，鬼头刀从肩上抡下来，硬接这一刀。

“铛——！！！”

双刀碰撞，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周围两座石堡的外墙当场裂了，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光头男整个人被劈得向后滑出去二十多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鞋底磨没了，脚底板磨出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一刀。

就一刀，他的双臂到现在还在发麻。

“你他娘的不是七境！”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七境？”顾源提着刀往前走，“你自己猜的。”

光头男脸色铁青，扭头朝那九个手下吼：“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摆阵！”

九个魔族到底是正规军，训练有素，听见命令立刻收拢阵型。

四个近战顶前面，三个远程往后撤，两个绕侧翼，标准的哨卡防御阵。

配合没问题，执行力也没问题。

问题是顾源太快了。

他一步踏出，暗紫色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经切到了左侧包抄那个七级巅峰面前。

那魔族举刀刚摆出格挡姿势，顾源的刀已经到了。

刀锋掠过，那魔族连人带刀从中间裂开，两半身子朝两边倒下去，刀断得整整齐齐，切口光滑得像镜面。

“左侧包抄的那个没了！”后面的魔族慌了，抬手就往顾源方向砸魔气光柱。

三道光柱轰过来，顾源横刀一挡，光柱在刀面上炸开，连他手都没震一下。

他反手一刀背拍在第二个七级巅峰的胸口，那魔族胸腔凹陷，连人带甲往后面飞，撞塌了营帐的柱子，埋在帐篷布底下没动静了。

四个近战还剩俩，两个都怂了，一个往石堡方向跑，一个干脆把刀往地上一丢，抱着脑袋蹲下来。

“我投降！我——”

顾源没搭理投降那个，越过他追上了跑的那个，一脚踹在后腰上。

“嘭——！”

那魔族整个人飞出去，砸穿了中间石堡的木门，卡在门框里，上半身在里下半身在外，一动不动了。

剩下那个投降的，顾源从他身边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蹲好了别动，回头有事问你。”

“好好好！”那魔族点头如捣蒜，蹲得更低了。

前后不到十秒。

九个手下，死了四个，废了一个，投降一个，剩下三个远程组的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

光头男终于缓过劲来了，鬼头刀往地上一插，双拳一碰，浑身魔气暴涨，暗红色的光芒从体表喷涌而出，整个人膨胀了一圈，肌肉把皮肤撑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往外渗暗红色的光。

“老子跟你拼了！”

他拔刀冲上来，刀势大开大合，一刀劈下来带着滚滚魔气，刀风能把人吹飞。

顾源横刀格挡，光头男连续劈了七八刀，一刀比一刀重，最后一刀把顾源脚下的地面劈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就这？”顾源站在坑里，纹丝不动。

光头男喘着粗气，刀举在半空劈不下去了。

顾源反手一刀背抽在他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碎了，鬼头刀脱手飞出去，插在十米外的地上还在晃。

紧接着一脚蹬在他肚子上，光头男整个人从“C”形变成“V”形，飞出去二十多米，撞穿了三座营帐，最后卡在栅栏柱子上，栅栏都撞断了三根。

他趴在地上往外吐血，想爬爬不起来，两条腿抽筋似的抖。

顾源提着刀走过去，蹲下来看他。

“叫什么名字？”

“獠……獠牙营，第三哨卡，百夫长，血牙。”光头男嘴硬不起来了，说话跟漏风似的，“大人，大人饶命……”

“獠牙营在哪儿？”

“往、往东六百里，山谷里。”

“多少人？”

“三百多，营主是八级霸主，叫獠牙，跟我一个名字——不是，他叫獠牙，我叫血牙，他是我堂兄……”

顾源点了点头：“行。”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那个投降的七级魔族还蹲在原地，两只手举在头顶，一动不敢动。

远处三个远程组的跑没影了，顾源也没追。

“你，”顾源朝蹲着那个招了招手，“过来。”

那魔族屁滚尿流地爬过来，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大人您说！”

“回去给你们营主带个话。”

“您讲！您讲！”

“就说顾源一会儿过去，让他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好，别等我到了再翻箱倒柜，浪费时间。”

那魔族张了张嘴，表情很精彩：“……就这？”

“就这，滚吧。”

“我滚我滚！”那魔族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几十米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顾源真没追，撒丫子往东狂奔。

顾源收刀，站在哨卡中间环顾了一圈。

三座石堡，一个营帐群，地上还散着几把没来得及捡的刀，篝火堆上架着半只烤糊的不知道什么兽，黑乎乎的，看着就没食欲。

他抬脚踹开中间石堡的门，走进去看了一眼。

石桌上有地图，翻了一下，标注了獠牙营周围的地形和几个哨卡位置。墙角堆着十几个箱子，打开一看，全是超凡材料和魔晶，还有两箱各色生命晶核。

“还行，没白来。”

顾源手一挥，须弥空间把箱子全收了，地图也收了。

石堡后面还有几匹魔族养的坐骑兽，长得跟马和狼的混合体似的，龇牙咧嘴不太老实，他看了一眼就没兴趣，懒得管。

从石堡里出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东面望去。

六百里，獠牙营。

精神感知往那个方向探了探，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一股不弱的气息，八级霸主级，在八级里面算能打的那种。

“顺手的事。”

他脚下一蹬，身形化作金红流光，贴着荒原朝东面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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