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舌断则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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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莫言背后的上官家,李青山也在调查。
这个女人突然出现,让整个京都彻底无语了……
龙子承离开之前,撤掉了天下令不假,可是陈泽却上位了!
然而,这个上官沅,也是龙子承在离开之前,彻底留给京都的定时炸弹。
说难听点,如果大家都掉以轻心,万一灭上官家族的人再来京都惹是生非,这局,怎么收拾?
所以,李家有李青山为首,其他家族也自然有引以为傲的年轻人。
其实谁都不知道龙子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不敢赌,也赌注不了一点!
逢赌必输的局,对于他们这群老狐狸来讲,坐庄也是需要分人的……
与其说龙子承彻底离开了,倒不如说是他们这群人,又被其他人掌控罢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已。
“青山,我们要不要去陈泽那边一趟?”
贾家自从被李家拉拢后,贾方圆也跟在了李青山身边。
毕竟,李青山也是陈泽的兄弟,当初也没少帮衬自己。
至于陈泽这个兄弟,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紧跟李青山,还怕见不到他人吗?
不得不说,贾方圆比起五年前,圆滑了许多……
陈泽若是在这里,一定会很欣慰,毕竟当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屁孩,长大了不少!
不过,他们现在还不会见面,至少此刻不会,陈泽也不可能去见他们。
“没啥用的,你的老大现在自身难保。”
“龙子承给他的压力,说不好听点,十个我加上二十个你帮忙,都没用的。”
“啊?”
李青山没想到,陈泽居然也遇到了大麻烦。
“唉,他遇到的机遇可比你我大了许多啊!”
“真没想到,当初我都瞧不起的他,居然几年时间,就超越了……”
紫宸殿第七声钟响余震未消,李青山话音刚落,
他腰间那枚祖传的“听风玉珏”突然自行裂开一道细纹,渗出一缕青烟……
烟中浮出半句龙子承亲笔批注的旧诏残文:“陈泽非承命者,乃承劫者。”
贾方圆指尖一颤,茶盏倾斜,茶水泼在袖口,却未洇开,
那水珠悬停半空,凝成一枚微缩的青铜鱼符轮廓,
与天穹破军星上坠落的那枚,纹路完全镜像!
李青山没接话,他只是缓缓解下左手小指上缠绕多年的玄铁指环,
环内壁刻着三行早已被摩挲得模糊的小字:
“癸未年冬,泽兄代我受三道雷刑。”
“甲申年春,泽兄替我饮七杯鸩酒。”
“今岁霜降,泽兄……”
最后一行,被一道新鲜刀痕狠狠划断。
而此刻,那道刀痕正泛起幽蓝微光,仿佛被什么遥远之物遥遥呼应。
是陈莫言脚踝新生龙角刺破皮肤时,溅落的第一滴血,
正沿着时间银脉逆流而上,悄然渗入这道未写完的誓言。
远处忽有马蹄踏碎冰河之声,不是京都禁军的玄铁蹄铁,也不是世家私兵的云纹马镫!
那声音空灵、滞涩,像隔着三重结界传来。
马背上的人影披着褪色的“清河世泽”家徽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
皮肤上蜿蜒着与陈莫言脚踝同源的、正在生长的银鳞。
贾方圆瞳孔骤缩,
“……上官家的‘守陵骑’?可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随祖宅一同焚尽了!”
李青山却盯着那人马鞍侧悬挂的物事—,不是刀剑,而是一柄断尺,
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时辰刻度,最末一格,正随着紫宸殿第十二声钟响,缓缓渗出暗金血珠……
那血珠坠地,竟未化开,反而悬浮旋转,映出三十七个不同角度的陈泽背影:
有的在雷云下张开双臂,
有的跪在雪地里捧起融雪喂给幼童,
有的站在紫宸殿最高处,将一枚青铜鱼符按进自己心口……
而所有背影的喉结位置,都有一道无声翕动的裂口!
风忽然卷起李青山散落的鬓发,他耳后,
赫然浮现出一道与陈泽腕间灼痕、陈莫言脚踝龙角完全对称的淡金纹路,
正随断尺滴血的节奏,微微搏动……
贾方圆喉结滚动,
“青山哥……你什么时候……”
李青山抬手,轻轻按住耳后那道纹路,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所有人命格最薄的那层纸上,
“不是我什么时候有的。”
“是龙子承走时,把‘陈泽吞下的三十七片舌肉’,分了一片,缝进了我的耳朵里。”
“所以……”
他忽然望向紫宸殿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宫墙,落在陈莫言赤足所立之处。
“我们从来不是去见陈泽。”
“我们是去替他,把最后一片‘说不出口的话’,说给那个正在长角的女孩听。”
此时,渡鸦衔来的第二封信,无声落在李青山肩头。
火漆印仍是半枚渗血龙角,但这一次,印痕深处,
嵌着一粒微小的、正在搏动的暗金色血珠,
与陈莫言玉珏中封存的那一滴,同频共振……
渡鸦羽尖掠过火漆印的刹那,那粒暗金血珠倏然震颤?!
不是滴落,而是“睁开”。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圈逆向旋转的青铜铭文,字字皆是上古失传的“缄默咒”:
“舌断则言生,喉裂则声存,心焚则语不朽。”
李青山指尖悬在信封三寸之上,未触。
风却自他袖中卷出一页泛黄纸片,正是五年前陈泽亲手所书、被贾方圆珍藏至今的《雪夜手札》残页。
此刻,纸角正悄然焦黑蜷曲,仿佛被无形之火舔舐……
而焦痕蔓延的轨迹,竟与陈莫言脚踝新生龙角的鳞纹严丝合缝。
“青山哥……”
贾方圆声音发紧,
“这信……不能拆。”
“能。”
李青山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刀锋出鞘前的静默,
“但得用‘守陵骑’的马蹄声当引信,用破军星坠落的鱼符当火折,
再借上官沅刚踏进朱雀门时,踩碎的第一块青砖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清越裂帛之音!
不是马嘶,不是钟鸣,是某种古老织机骤然崩断经线的锐响!
朱雀门方向,一道素白身影踏着漫天飞灰缓步而来……
她未乘轿,未佩剑,只执一柄无鞘短尺,
尺端垂着三缕褪色红绸,每缕绸尾都系着一枚微缩青铜铃。
铃身无纹,却随她步履轻晃,发出三十七种不同频率的颤音。
恰与地上悬浮血珠映出的三十七个陈泽背影,一一对应。
上官沅,她左眼覆着半枚冰晶面甲,右眼却是纯粹的、流动的银汞色泽,
目光扫过李青山耳后金纹时,那银汞忽然翻涌,浮现出一行细小血字,
“你替他说的,我已听见。”
“可他吞下的第三十七片舌肉……”
“是我娘亲的。”
贾方圆膝盖一软,几乎跪倒,那银汞眼中的血字,
分明是他幼时在贾家祠堂偷看《上官氏烬谱》时,见过的禁咒笔迹!
而此时,李青山肩头那封渡鸦衔来的信,火漆印上的暗金血珠,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龟裂……
露出底下真正封存之物,不是纸,不是帛,是一小截纤细如指的人骨。
骨色莹白,却布满细密裂痕,每道裂缝深处,
都游动着一缕极淡的、与上官沅右眼同源的银汞流光!
风起,骨上裂痕突然齐齐迸开,三十七道银汞细流腾空而起,
在半空交织成一座微缩的、正在坍塌的祖宅轮廓!
宅门匾额烧得只剩半截,依稀可辨“清河世泽”四字。
而宅院地基之下,赫然盘踞着一条由无数青铜鱼符拼接而成的巨龙骨架,
龙首所向,并非紫宸殿。
陈莫言赤足所立的、那方尚未被任何人踏足的、铺满新雪的御花园假山石阶。
假山石缝里,一株本不该在此季绽放的墨兰,正悄然吐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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