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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自愧不如


沈灼华眼疾手快,单手稳稳接住从擂台上坠落的江亦珩。

数息之后,他涣散的眼神才慢慢恢复澄澈。

郁青倒吸一口凉气,勾维手中那根索魂鞭实在匪夷所思,尤其是扰乱心神的术法,诡异得仿佛能活生生抽走人的魂魄。

江亦珩垂着头,面上满是沮丧:“第一场比赛就输了,我是不是给月凌宗丢脸了?”

“嗐,这有什么的,她修为本就比你高,输了也正常。”萧策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

燕凛也上前附和:“是啊,六师弟,还有两场比赛呢,不必怕。”

“是啊,修为低。”江亦珩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退到场地角落,低声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众人本想跟上,闻言都停下脚步。郁青微微蹙起眉:“六师兄今日这般反常,难道是索魂鞭影响所致?”

“恐怕是心生挫败,自愧不如了吧。”虞子谦轻轻叹了口气。

江亦珩屈膝蹲下身,目光落在脚下青草上,思绪不由得飘向过往。

从前他是宗门最小的师弟,诸位师兄师姐向来对他多加照拂,纵然天资平平,师父依旧耐心授道。

直到小师妹郁青入宗,他才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何为责任。

这不单单是身为师兄的本分,更是月凌宗弟子、一名修者肩上该扛起的重担。

可他屡屡受挫,术法修为不及大师兄,剑法比不上三师兄,谋略头脑远逊四师兄,就连修为境界,也落在小师妹身后。

他没有五师兄那样深厚的家世根基,也没有三师兄那般胸有成竹的底气,从头到尾,他手中所持的,不过一腔孤勇热血。

可这份热血,除了自我感动,竟起不到半点作用。或许,他才是那个本就该离开月凌宗的人……

温热的湿意漫上眼眶,泪珠滚落,晕开在衣襟之上,像化开一团墨色云絮。喧嚣的赛场人声,在他耳中渐渐变得模糊。

“六师兄。”

郁青悄然走到他身后,轻声开口,“我方才去找师父偷看了赛程表,今日没有安排我们二人的场次,要不要和我偷偷溜出去走走?”

江亦珩低下头,指尖揉了揉泛红的眼睫:“比赛不是随机抽组的吗?”

郁青故作深沉,压低声音:“那自然是师父暗中改动了赛程。”

“啊?”

“逗你的。确实是随机抽签,只是今日的对战名单里已经没有我们,正好可以出去逛一逛,之后再回来观看三师兄的比试!”郁青弯起眉眼,笑着解释。

江亦珩连忙抬头:“就我们两个吗?”

“还有潭师姐,我和她有事要处理。”郁青稍作停顿,补充道,“对了,她是护卫殿的弟子,你以前见过。上一场与勾维交手的人便是她。”

“原来她就是打败勾维的那位师姐?”江亦珩满眼惊讶。

郁青轻轻颔首:“等会儿你可以向她请教,问问战胜勾维的办法。”

“好!小师妹,那我们现在就动身!”江亦珩瞬间一扫颓丧,重新提起精神。

郁青唇角微扬,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卿潭过来。三人避开旁人视线,悄无声息离开了比武擂台,一同去往西侧集市。

许是比武大赛牵动了大部分修士,集市显得格外冷清,路上只有零星几位散修与世家子弟往来。

“走,我们去砸场子!”

三人大摇大摆地闯入了拍卖行,郁青双手叉腰,气势逼人。

“把你们管事给我叫出来!”

“几位客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怎么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一位年轻小二迎了出去,“我们管事在店内,请随我来。”

管事脸上堆着笑意迎上前:“三位看起来面生,怎会找鄙人?”

“少装傻了,拍卖古琴那天,是不是你带我去的贵宾室?”郁青扬了扬下巴质问道。

江亦珩虽不解,但也仗着声势附和道:“对,就是你干的好事!”

“卖给我一千万灵石的破琴,你怎么好意思的?”卿潭声线低沉。

管事早有所料一般地赔笑道:“不好意思,那日鄙人遇险未在小店,被不知名小贼冒充了,现已逃之夭夭。还请三位客官息怒,我这就灵石返还给您和另外两位。”

“那日不是你?”郁青狐疑地盯着管事看了会儿,“行啊,先给我们退灵石。”

管事二话不说,便拿出账本准备退款。郁青轻点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真有意思,明明说着不认识,却能准确地把卿潭师姐的灵石退回来。”

卿潭拿着灵石的手顿住,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蹊跷之处。管事愣神片刻,解释道:“小店只售出一台古琴,想必就是姑娘的,所以就直接退回了。”

“你们店一直都这么随意吗?倘若不拿出证据也可以退灵石,这店早倒闭了吧?”江亦珩发出灵魂质问。

郁青神色微变:“哟,六师兄开智了!”

江亦珩挠了挠头:“算是吧!”

郁青轻甩手中的槿春剑,顿时化作一柄两尺长剑。她微微抬手,将剑刃架在了掌柜的脖子上,冷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惜用这些修士的命当作筹码,就为了让我在比赛场上出丑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管事眸色一沉,平静地握住了剑刃的一角。

江亦珩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道:“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说出来,我们还能大发慈悲放过你。”

“凑近点,我告诉你。”管事意味深长地说。旁边的小二见此吓得手都在抖,连忙叫了掌柜的出来。

江亦珩听见这话正要凑上去,就被郁青单手扯住后领拽了回来。“六师兄,没被人捅过刀子吗?离那么近。”

管事见事情败露,举起手中的短刀,表情狰狞。郁青拦着两人向后躲开,不料管事竟将短刀捅入了自己的心脏。

掌柜恰好从内阁走了出来,又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

“来人,把他带下去。没想到我新提拔的管事为了盈利,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她一理鬓角碎发,抬眸与众人对视,“现如今不敢面对,便以死谢罪。小店招待不周,客官可否进阁一叙?”

“大可不必!”卿潭拍了拍手中的袋子,“我是不会再消费的!”

郁青挑了挑眉,便带着两人离开了。这拍卖行实在太过诡异,说不定还有不少圈套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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