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虎头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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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山林赛场人声鼎沸。
各宗门弟子齐聚擂台周遭,新一轮的宗门比武切磋如期开启。阳光穿透枝叶,落满青石擂台,剑鸣风起,少年修士们意气飞扬,周遭围观弟子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宁长烟一袭素白宗门长袍,身姿卓然,眉目清冷,周身自带一派超凡出尘的气度。
他像是全然忘却了昨日秘境那场乌龙与窘迫,神色淡然自若,步履从容,仿佛昨日那场手足无措的错愕、被人看穿的刻意讨好,从未发生过半分。
他目光淡淡扫过喧闹的赛场,最终若无其事地落在人群之中,精准掠过众人,定格在秦沅希的身影上。
一旁的郁青察觉到宁长烟的视线,不动声色的站在秦沅希面前:“沅希姐姐,我五师兄比赛,我们去金丹擂台看看吧。”
“好。”秦沅希点点头,跟着郁青去了金丹擂台旁观战。
正午暖阳泼洒在金丹擂台上,天光透亮,风止林静。
周遭围满各宗观战弟子,人声沸沸扬扬,接连几场比试落幕,气氛愈发高涨。待裁判念出最后一组对阵姓名,一道年轻身影缓步踏上高台,瞬间攫住全场所有目光。
来人正是徐新岳。
他生得极为讨喜,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蛋圆润饱满,五官稚气未脱,一双圆眼黑白澄澈,生得虎头虎脑,眉眼间尽是纯粹乖巧的稚气,瞧着就是个没城府、没心机、老实本分的青涩少年。
身形肩宽骨壮,筋骨厚实,是得天独厚的修炼好底子,却丝毫没有凶悍戾气,周身萦绕着一股质朴憨厚的烟火气,看着温顺又无害。
可他肩头扛着的兵刃,却与这温顺气质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
一柄通体鎏金、纹路沉厚的金系巨斧,斧刃寒光凛冽,分量沉重,几乎快抵得上他半个身子,煞气沉沉,锋芒逼人。
少年憨软温润,巨斧霸道凶悍,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揉在一人身上,再对比对面身姿挺拔、白衣佩剑、俊逸洒脱的月凌宗剑修萧策安,视觉冲击极强,台下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这不是上一局冷霖灵的手下败将吗?我记得他上次被压着打,根本无力还手。”
“看着呆呆憨憨的,性子太老实了,萧策安可是顶尖金系剑修,他怕是根本扛不住对方的快剑攻势。”
“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惜底子虽好,太死板了。”
人群之中,江亦珩扒着围栏,望着台上少年无害的模样,下意识随口感慨:“这师弟看着挺乖,性子应该很好相处。”
众人皆被徐新岳的外表蒙蔽,唯有立于人群后方的郁青,始终神色清淡,眸光沉沉凝落在少年身上,一言不发。
她目光锐利通透,看透了旁人看不穿的破绽——
徐新岳这份恰到好处的憨厚、恰到好处的懵懂、恰到好处的温顺,实在太过完美,干净得毫无瑕疵,规整得像是刻意演给所有人看的假面。
眼底无半分少年人的鲜活热烈,只剩一片刻意伪装的平和。
“比试开始!”
裁判洪亮的声响划破喧闹。
话音落下的刹那,方才还散漫温顺的徐新岳,瞬间收敛周身稚气,姿态端正,气场骤然一沉,迅速进入对战状态。
他打法直白粗暴,全然舍弃花哨招式,开局便催动全身精纯金灵。浑厚霸道的金色灵力顺着经脉尽数灌入巨斧,暗沉的斧身瞬间亮起层层鎏金纹路,金芒暴涨,锐金煞气轰然炸开。
圆乎乎的脸蛋骤然绷紧,眉眼敛去温顺,认认真真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巨斧携着千钧之势大开大合劈落而出。
“劈山!”
狂风骤然席卷擂台,厚重风压铺天盖地压落,震得周遭气流剧烈激荡。巨斧轰然砸在青石台面,刺耳的震响炸开,坚硬的擂台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石纹,碎石碎屑四溅纷飞,台面微微震颤。
这一招朴实无华,没有半点花招,是最正统、最耿直的蛮力斧法,看着笨拙耿直,却力道骇人。
对面的萧策安神色从容,丝毫不慌。
身为月凌宗顶尖金系剑修,他身法迅捷如风,足尖轻点台面,身形灵巧侧掠,堪堪避开斧刃最致命的重压。手中长剑流转细碎凛冽的金系锐光,借着徐新岳一斧落地、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短暂空隙,身形骤然近身,剑尖连点三下。
三剑精准落在巨斧斧身的同一处薄弱点位,刁钻精准,专破蛮力破绽。
“铮铮铮——!”
三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接连炸响。
若是换做寻常斧修,被剑技锁住破绽,必定仓促慌乱、节节败退。
可徐新岳的反应,全然在众人意料之中。
他猛地一怔,圆眼微微睁大,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全然错愕、跟不上节奏的呆萌模样,手忙脚乱抬手抬斧格挡,动作僵硬笨拙,看着狼狈又吃力,仿佛真的被萧策安的快剑打了个措手不及。
台下众人见状,更是笃定了心中想法。
果然是个空有蛮力、根基扎实,却头脑耿直、不懂变通的憨厚少年,在精妙剑技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喧嚣的围观人群里,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异样。
唯有郁青死死盯着台上,清晰捕捉到了那一幕破绽。
就在萧策安的剑风即将扫过徐新岳手腕、即将划伤他皮肉的刹那,少年那双懵懂干净的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晦暗寒光。
那抹阴翳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瞬便再度被纯粹呆滞的懵懂覆盖。
郁青心头了然。
他根本不是挡不住,也不是反应迟钝。
他是刻意收招、刻意示弱、刻意露出破绽,故意装作笨拙吃力的模样,心甘情愿被对方压制,演尽了落败的狼狈。
接下来的数十回合对战,徐新岳自始至终维持着这副憨直笨拙的人设。
他一味强攻硬劈、横抡猛砸,招招都是蛮力硬拼,毫无技巧可言。每一次攻势都被萧策安的精妙剑技轻松拆解、格挡、击溃。
少年打得满头大汗,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脸颊憋得通红,看着拼尽全力、毫无保留,却次次落空、处处被压制,狼狈又执着。
每每被萧策安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他都会下意识挠挠头,眉眼间带着一脸真诚又困惑的茫然,仿佛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浑身蛮力,为何始终攻破不了对方的剑势。
逼真至极,足以骗过全场所有人的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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