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寻


郁青不绕弯子,语气坦然直接:“我想问你,白玉砚去往了哪里。”

严星奈身形微僵,沉默片刻,并未遮掩。

“她一早弃赛离营,向西入山。”

郁青紧盯他眼底神色,敏锐捕捉到一丝不自然:“你派人跟着她了,对不对?”

短暂的静默,便是默认。

严星奈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偏执与不安:“她孤身远走,前路凶险,又素来刻意隐匿自身行踪。我不放心,遣了门下弟子暗中随行,只护不扰,只为确保她一路平安。”

他从没想过要逼迫、阻拦白玉砚,只是无法放任唯一的亲人独自漂泊险境。

可这话落在郁青耳中,却让她心头一紧。

白玉砚本就是为了躲开与严星奈的纠葛、摆脱对立阵营的牵绊才决然弃赛远走,一旦发现有人尾随,必然会彻底误会,应激反扑。

“你派人跟着她,只会适得其反。”郁青语速微急,“她最怕的就是被你牵绊、被人追踪。你的护卫,在她眼里,就是追兵。”

严星奈眼底掠过一丝悔意,却依旧强硬:“我只是护她。”

“现在说这些无用。”郁青不再多言,“告诉我你弟子追踪的路线。”

严星奈看着她坚定的神色,终究报出方位:“西山幽谷小径。他们方才传回灵讯,已经跟丢片刻。”

话音未落,郁青已然转身,足尖一点,飞速朝着西山深处掠去。

她循着严星奈所说的幽谷路径疾行,林间风声呼啸,草木狂晃。

不过半刻,前方密林深处,骤然炸起一道凌厉灵力冲击!

水汽翻涌,劲风席卷树梢,伴随着兵刃交击的脆响,刺破山林静谧。

郁青眸光一凛,快步拨开层层枝桠冲上前。

视野豁然开朗——

幽谷空地之上,战况正酣。

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围立四方,皆是严星奈麾下门人。他们本是奉命暗中尾随护行,却因跟丢后贸然逼近探查,彻底激怒了本就心神紧绷的白玉砚。

白玉砚一身素色长衫,行囊早已落在身侧,周身温润水系灵力尽数化作凛冽杀势。

她本就刻意逃离、厌恶被人掌控行踪,被人一路尾随追踪,积压的隐忍瞬间彻底爆发。

层层水浪翻卷成刃,凌厉劈扫,逼得几名弟子连连后退、无力近身。

几人碍于师门吩咐,不敢真正伤及白玉砚,只能被动防御、步步退让,所谓的“暗中护送”,彻底演变成了正面缠斗。

郁青立在林边,看着这一幕纷乱僵局,瞬间明白——

严星奈自以为的守护,终究变成了困住白玉砚、逼她拔刀相向的枷锁。

幽谷间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严星奈麾下几名弟子束手束脚,不敢伤她、又无法脱身,只能硬生生扛着层层水刃冲刷,衣袍早已被凌厉水汽割出数道裂口,狼狈不堪。

白玉砚却越打越冷,眼底积压多日的烦躁、委屈、被逼逃亡的厌烦尽数爆发。

她水势滔滔,层层叠叠锁死四方退路,声音清冷带颤:

“一路尾随、步步紧盯。严星奈就这么放不下?我已经弃赛、离营、彻底避开所有纷争,他还要追到天涯海角,逼我无处可躲吗?”

“白姑娘,我等只是奉命护你安危,绝非有意为难!”领头弟子急声解释,灵力护体、节节败退,“师兄只是忧心你孤身涉险,并无恶意!”

“无恶意?”

白玉砚轻笑一声,满是寒凉。

“被人寸步不离窥探行踪、被人强行安排前路、被人当做需要圈养看管的物件,这就是他的无恶意?”

她心绪激荡,水系灵力愈发狂暴,幽谷地面积水翻涌成潮,压迫感骤然暴涨。

就在水刃即将再度轰然落下的瞬间,一道清越女声骤然穿透战场。

“都停手!”

郁青快步踏入空地中央,一身素衣立于两股灵力之间,不偏不倚。

她抬手凝出一层轻薄柔和的草木灵光,稳稳挡在前方。

温润绿意缓缓铺开,温柔卸去汹涌水势,硬生生隔开了紧绷对峙的两方。

狂暴的水刃在她身前层层溃散,漫天飞溅的水珠骤然悬停,而后簌簌落满地间。

白玉砚指尖微蜷,袖底寒气翻涌。

方才缠斗之间,她一直刻意压着体内暗灵根,只用水系灵光周旋,不愿将底牌暴露于人前。

可郁青一语落下,她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暗力,便顺着经脉轻轻震颤起来。

幽黑的灵力自她腕间缓缓流淌,凝成一枚枚细如发丝的银针。

便是暗影星针。

针身漆黑无光,表面流转细碎如星点般的暗芒,不反射半分天光,一旦放出,隐入阴影之中,神识极难捕捉。

白玉砚指尖灵力忽现,冷冷侧眸看来,眼底带着未散的警惕与疏离:“你也要来拦我?”

“我不是来拦你。”

郁青目光坦然,语气平和温柔,不带半分逼迫。

“砚姐姐,他们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但我知道,你走得决绝,从赛前弃赛开始,你就只是想安安静静离开,不卷入阵营对立、不牵扯赛场恩怨。”

她转头看向那几名局促不安的弟子,沉声开口:

“严星奈担心你安危,心意是真。但你们方式错了。她最怕的就是被追踪、被干涉,你们一路尾随,不是守护,是施压。”

几名弟子面露愧色,纷纷收了灵力,垂首不语。

“我们……确实鲁莽了。”

郁青随即挥了挥手:“你们原路返回。回去告诉严星奈,不要再派人追来。白玉砚要走的路,该由她自己走。强行牵绊,只会适得其反。”

几人迟疑对视,看着场中怒意未消的白玉砚,终究不敢再留。

“我等遵命。”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拾兵刃,躬身退离幽谷,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喧嚣尽散,幽谷终于恢复寂静。

只剩微风穿林,落木萧萧。

紧绷了许久的战局彻底平息,白玉砚周身翻涌的水系灵力,一点点缓缓敛入经脉。

她背过身去,肩头微微松弛,却依旧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孤冷。

郁青缓步走到她身侧,语气轻柔:

“我知道,你赛前就提前走,不是怕打,不是怯战。你只是不想留在赛场,被迫和严星奈站在对立面。”

白玉砚沉默良久,才低低应声,音色沙哑:

“赛场之上,阵营分明。他在他的道,我守我的路。我们早晚要被旁人逼着对立、相争、分胜负。”

“我提前离开,只是想躲开那场身不由己的对决而已。”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自嘲:

“可我就算躲得再早、走得再远,他依旧要派人跟着我。”

郁青看着她单薄落寞的背影,轻声道:

“我今日来找你,不是劝你回去比赛。”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六师兄最后破格晋级的路只有你可以帮忙,他两负淘汰,彻底无缘决赛和团队赛。”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技不如人,状态很不好,还望砚姐姐出手相助。”

“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与避无可避的难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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