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3章 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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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暮色渐浓,营地灯火初亮。
一场无人有错的遗憾,终究落在了月凌宗众人身上,也彻底落在了江亦珩的身上。
暮色漫过比武营地的木栅栏。
月凌宗几人还站在原地,沉默地消化着破格之路彻底断绝的结果。
江亦珩安静听完郁青带回的消息,没有再多说一句不甘的话,也没有再向任何人求助。
方才眼底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熄灭之后,他反倒平静下来。
他回身,取来早已收拾妥当的简单行囊。
背上包袱,宝剑被妥善收在剑鞘之内,不再是擂台上锋芒毕露的模样。
“我就不跟着你们继续留下来看团队赛了。”
江亦珩抬眼,看向燕凛、虞子谦、沈灼华,最后望向郁青。
“我已经淘汰,没有后续赛程。
留在这里,也只会看着你们备战,心里放不下。
不如现在动身,独自回月凌宗。”
虞子谦一怔,上前半步。
“现在就走?天快要黑了,路途遥远,不如等明日天亮,我们送你一程。”
“不行。”
江亦珩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带着一身疲惫。
“几位师兄都还要留下来参加个人赛,脱不开身,不能陪我回去。”
郁青在一旁静静站着,她同样要留下来出战,也无法抽身同行。
沈灼华眉头微蹙,思索片刻,没有强行挽留。
“一路多加提防,路上有不少在外游荡的妖兽,还有其他宗门往来的修士,不要与人起冲突。”燕凛缓缓颔首。
“既然心意已定,我们便不留你。回宗门之后安心休整,不必因为这次大比太过介怀。等团队赛全部结束,我们连同小师妹郁青,一起赶回月凌宗。”
郁青望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心中满是愧疚。
“六师兄……”
“小师妹,我没关系的,你们别有心理负担。加油!”江亦珩朝她浅浅一笑。
“你已经尽力去争取了,只是机缘不巧而已。”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过身,孤身朝着离开比武营地的官道走去。
夕阳落在他肩头,将身影拉得很长。
没有同门相伴。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都有团队赛重任,郁青身为小师妹,也要留在赛场。
所有人都有留下来的理由,唯独他,提前退场,只能独自踏上返回月凌宗的漫漫长路。
几人立在营地门口,静静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直到身影慢慢融进远处朦胧的山林之间,再也看不见。
虞子谦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明拼到了最后一刻,到头来,只能独自先回去。”
燕凛神色凝重。
“眼下,我们要把心神全部放回团队赛上。也希望亦珩一路平安,能早日回到宗门。”
郁青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这场大比,不止擂台之上胜负残酷。
落败的人只能独自踏上归途,留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奔赴下一场苦战。
江亦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晚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草叶,扫过营地木栏。
月凌宗余下六人围坐在僻静的青石平台,心头都压着一层沉沉的失落。
虞子谦把折扇合起,不再像往常那般谈笑,低声感慨。
“到头来还是没能留住机会,真是可惜。”
沈灼华轻轻颔首,语气冷静,却藏着惋惜。
“赛制摆在那里,白玉砚不登场,破格之路就彻底不通。”
燕凛环顾一圈同门,放缓声音。
“亦珩已经尽力,我们也尽力争取过了。不必一直困在这件事里面。”
旁边几位同门相继轻轻应声。
“只能祝他一路平安,早点回到宗门。”
“团队赛我们好好打,也算替他多争一分。”
郁青安静听着,没有再多言语。
她心里依旧愧疚,可事已至此,再多的纠结也无法改变结果。
燕凛见众人神色疲惫,便开口。
“时候不早,大家先各自回去休整。
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再来重新商议阵型,着手演练。”
“好。”
众人纷纷应声。
没有人再多做冗长的复盘,遗憾的几句话说完,便陆续起身。
几人三三两两,踏着渐沉的暮色,朝着月凌宗暂住的营帐走去。
夜色渐深,营帐之间灯火错落,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早已歇下,周遭慢慢安静。
郁青没有立刻钻进自己的帐中。
她独自走到营地边缘,靠着一截老旧木栏,抬眼望着天边悬着的一弯冷月。
白日山谷里面和白玉砚交谈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打转。
白玉砚决绝的眼神,那句不能回头,还有江亦珩转身离开之时,平淡释然的笑容,交织在一起。
明明谁都没有做错。
白玉砚要躲开阵营纷争,江亦珩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破格机会,而她,只是想着尽力试一试。
可最后,所有人都没能如愿。
郁青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只要去寻,就会有转机。
现在才明白,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努力争取,就一定能够如愿。
风掠过耳侧,带着秋夜的凉意。
她想起方才师兄们说,团队赛要重新排布,少了江亦珩,六人阵型压力倍增。
一边是独自赶路归宗的江亦珩,前路山林多险。
一边是留在比武营地的他们,还有一场艰难的团队赛等着去打。
两份心事,一并沉甸甸压在心底。
“小师妹。”
身后传来脚步轻响。
郁青回头,看见燕凛缓步走过来。
“二师兄。”
燕凛走到她身侧,一同望向远山。
“还在想白天的事?”
郁青微微点头,声音很轻:“是我高估了自己说服白玉砚的把握。”
“这不怪你。”燕凛缓缓开口,“白玉砚的困境,外人很难撼动。你愿意冒险进山一趟,已经是为亦珩尽了最大努力。”
“我只是……”郁青顿了顿,“一想到六师兄一个人走漫长的山路,心里就不安。”
“他是剑修,修为扎实,懂得自保。”
燕凛宽慰一句。
“我们能做的,便是安心备战,好好打完团队赛。
若是能拿到不错的名次,也算一份消息,传回月凌宗,六师弟听见,想必也会欣慰。”
郁青望向他,慢慢舒展眉头。
“嗯。”
“夜深了,别在外久待,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要集合推演新阵型。”
“好。”
燕凛转身离开。
郁青又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月光落在她的背影之上。
遗憾不会一夜消散,但是长夜过后,他们依旧要继续往前走。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一层淡淡的晨雾笼罩比武营地,草木之间凝着冰凉的露水。
月凌宗六人齐聚青石板台。
宁长烟、燕凛、虞子谦、沈灼华、萧策安,郁青。
昨夜的失落暂且压下,众人神色肃穆。
江亦珩独自踏上归宗路途,原本打磨许久的七人团队战术全盘作废。
今日正是比武大赛个人赛的最后一天。
宁长烟上前半步,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同门,开口点明眼下情势。
“个人赛还没有收官,今天便是最后一轮。
我们六人都还留在个人赛名单之中,需要去赛场候场。
排团队剑阵,但暂时不急着合练,先把今日单打应付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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