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天生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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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黎花抱臂而立,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般的调侃:“谁愿意去救这一对苦命兄弟。”
洛盎然偏过头,一副不想掺和的模样,扬声回她:“谁爱去谁去。黎花,方才战场上你倒是溜得飞快,大战都还没正式开打,人先跑没影了。”
“走便走了,我可做不到像你这般心安理得,去干伤天害理之事。”
金季兰指尖紧紧攥住衣摆,声音怯生生的,“我去吧……”
“哟,终于不害怕了?到现在才肯承认,你早就是山羊寨的人了?”洛盎然眼底掠过戏谑,“要我说,大家身上旧伤都还没养好,根本不必硬来,非要逞强捉拿向书觅!”
另一边,杨一弦双目遭水刃重创,短暂失明,一身攻势不复先前凌厉,攻击力折损大半,与江亦珩缠斗数回合,节节败退,模样狼狈不堪。
“救命!”
一道无比熟悉的呼救声猛地自后方传来。金季兰重重摔落在地,声音微弱:“江师兄……”
江亦珩出手的动作骤然顿住,猛地回头望去,眸中满是错愕:“季兰师妹,你不是半路失踪了吗?为何会落在他们手上?”
“你说呢?”
洛盎然倏然现身,腰间双刃剑出鞘,冰凉锋刃直直抵在金季兰纤细的脖颈,淡淡开口:“想救她,就立刻收手。”
金季兰眼眶泛红,泪珠在睫羽上打转,声音颤抖:“不要救我……不要。”
江亦珩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一边是血海深仇、灭门之恨的仇敌,一边是朝夕相伴、一同扛事的同门师妹。
若是换做小师妹,又该如何抉择?
或许她,会选择二者全都要。
从前的他只会循着理智杀伐,可如今,当江亦珩学会以有情之心权衡取舍,才恍然觉得,许多事一下便通透了。
“好,我答应。你先放下武器。”
他缓缓收势,散去掌心蓄好的水灵气,神色坦然,不再继续进攻。
洛盎然见状,指尖捏碎烟雾丸。浓烈白烟瞬间炸开遮蔽视野,他带着杨一弦、吴期等人趁乱抽身遁走,只余下金季兰一人站在原地,神色茫然彷徨。
“对不起,江师兄……都怪我,拖了大家后腿。”金季兰垂着头,耳尖通红,满是愧疚。
江亦珩身形微微一震。望着眼前少女,仿佛看见了当年被困在景天崖、同样无力的自己。他放柔声音安慰:“没关系,可有哪里受伤?我们先回月凌宗。”
他弯腰伸手,将跌坐在地上的金季兰扶起身。少女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发间,满是惊疑:“江师兄,你的头发……”
金季兰下意识捂住嘴,故作震惊:“方才天色昏暗看不清,现下凑近了才发觉。”
清辉洒落,月光落在江亦珩满头霜白长发上,根根发丝如银丝一般泛着柔和微光。他下意识抬手抚过鬓边白发,轻声道:“随我娘亲,本就是天生白发,只是从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二人并肩踏上归途,回到月凌宗山门前。江亦珩转头望向万疗殿的方向,低声提议:“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好。郁青师妹怎么样了?其他几位师兄还好吗?”金季兰抬眼看向他。
江亦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踏入万疗殿内,殿中一派安静,众人皆已沉沉休憩。床榻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众伤员:向书觅、林烬染、杜恩悦,还有闻讯匆匆赶来的秦晞。
看见眼前一幕,金季兰心头五味杂陈,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又看向殿内其余伤员。她暗暗掐紧手心,刺骨的痛感传来,可比起殿中众人所承受的伤,这点痛,又算得上什么。
殿内灯火温软,映着金季兰低垂的眉眼。郁青待她向来宽厚,月凌宗于她亦是容身之处,可她心底清楚,自己这条命,欠着山羊寨的,从来都不属于她金季兰。
守夜的柳音闻声快步凑上前来,目光先落在金季兰身上,又转向一旁白发的江亦珩,开口问道:“金师妹,你下午去哪里了?旁边这位是?”
“哈?柳师兄,你竟认不出我了?”江亦珩微微一怔,疑惑眨了眨眼。
“金师妹遭山羊寨挟持,我恰巧撞见,出手救下了她,可惜最后还是让那群人脱身逃走。”
“江师弟!你这样子实在很难认出来!才分开短短时日,修为竟已经堪比虞师弟!”柳音双目猛地睁大,惊愕之下不自觉抬高了话音。
喧闹声将榻上休养的林尽染几人惊醒。众人迷迷糊糊睁开眼,茫然环顾四周。
“师妹!你没事吧?”向书觅猛地撑起身,快步冲到金季兰身边,绕着她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听说你中途失踪,可把我吓坏了!繁星这个师兄是怎么当的,连师妹不见了都没能察觉!”
“我没事的,师姐不必担心。”金季兰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轻轻摆了摆手。
“江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秦沅希、杜恩悦连同向书觅,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江亦珩,异口同声出声发问。
林尽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江公子,上次一别,你还只是金丹修为……”
“呃,说来话长。”江亦珩耳尖微热,尴尬抬手挠了挠鬓角。
这便是从前那个不起眼的小透明,一夜之间变成所有人目光焦点的滋味吗。他迟疑片刻,将玉珩锁碎裂、境界突破一事,简略地向众人解释了一遍。
话音落,向书觅狠狠一拍桌案,胸中愤懑难平:“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发生,山羊寨真是十恶不赦!”
柳音轻轻摇头,眉宇间浮起疲惫与无奈:“先是渔帮,如今又冒出山羊寨,下修仙界到底何时才能真正太平?”
“无尽之海的祸事,同样出自山羊寨之手。依我推断,他们很快便会卷土重来。”林尽染神色沉静,缓缓梳理线索,“他们真正目的,是集齐五行神宝,借神宝之力炼化功力。万尘珠、沧海珠已经落到他们手中,就连槿春剑与烈焰剑也被夺走,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七彩鹿。”
“七彩鹿!”向书觅脸色骤白,惊恐地攥紧衣角,“倘若七彩鹿再被掳走,整个下修仙界,将要迎来灭顶之灾!”
“看来觅师妹这段时日,万万不能离开月凌宗山门。”杜恩悦长长叹了一口气。
秦沅希指尖死死攥紧怀中玉佩,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玉身捏碎,胸中积压许久的愤懑终于爆发:“我们与山羊寨的仇怨,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了结!尤其是四大宗门的那些长老,平日里都在做什么?每逢危难,冲在前头浴血厮杀的,永远都是我们这些弟子。难怪他们能安稳活许久,门下弟子,却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看重的是宗门传承,哪里像我们,一旦身死,便什么都留不下。”柳音一语戳破内里症结,一针见血。
林尽染缓缓垂下眼眸,声音轻而沉:“可众多弟子之中,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专门挑月凌宗下手。”杜恩悦缓缓点头,深表赞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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