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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if线-4


扶玉秋说玩就玩。

  对他来说,凤凰墟的东西全都新奇得不得了,无论是奢华漂亮的精致宫殿,还是和闻幽谷全然不同的花卉草木,都让扶玉秋流连忘返。

  尤其是凤凰墟的凤凰全都热情好客,拥簇着和他叽叽喳喳,热闹得不得了。

  扶玉秋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当即有些受宠若惊,回头看了眼凤殃。

  凤殃朝他笑了笑。

  围成一圈的凤凰瞧见两人“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全都拖长了音的“噫”,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人害羞的场景,搅得扶玉秋疑惑不已。

  扶玉秋在凤凰墟玩了一整天,等到夜幕降临被凤殃带走时,那些少年已经喜滋滋地朝着他挥手,叫他:“夫人。”

  扶玉秋还以为这是凤凰墟特有的称呼,点点头应了。

  凤殃:“……”

  凤殃捧着掌心的凤凰火,带着扶玉秋回自己的寝殿。

  扶玉秋意犹未尽,拽着凤殃的衣角喋喋不休:“他们为什么要叫我夫人啊?我姓扶,我也不是人。”

  凤殃噎了一下,耳尖通红地轻轻道:“不要听他们瞎说。”

  扶玉秋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乖乖点头。

  两人因为凤凰纹镯还绑在一起,没办法分开睡,凤殃将他哄上床后,便盘膝坐在脚踏边,打算冥想休憩一晚。

  凤殃微微闭着眸,听着耳边扶玉秋的动静。

  扶玉秋将衣裳脱下来,拖着手腕上的锁链叮铃作响。

  很快他又大概觉得不舒服,又脱了一件。

  凤殃一愣。

  又脱一件?

  他不总共就穿两件衣裳吗?

  凤殃诧异回头,就见扶玉秋未着寸缕,正在将柔软的凤凰锦被往身上盖。

  凤殃:“……”

  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凤凰脸腾地红了,狼狈扭过头去,压低声音道:“你……你穿好衣服。”

  扶玉秋蜷缩在锦被中,嗅着周遭清冽的气息,含糊道:“不要,这样舒服。”

  凤殃耳根都红透了,但又不能强行拿衣服往扶玉秋身上套,只好闭着眸,眼不见心为净。

  但就在凤殃冥想片刻后,隐约听到有人在哭。

  他缓缓睁开眼睛,犹豫好一会才尝试着转身看向床榻上。

  扶玉秋小小一只蜷缩起来,在偌大床上只露出一个小鼓包,看着分外纤瘦,此时他背对着床外,整个人几乎都要缩到角落里去,面对着墙肩膀不住颤抖。

  似乎是在啜泣。

  扶玉秋似乎在拼命压低声音,但许是哭得太狠,还是没忍住几声哭音露了出来。

  凤殃听得心微微一酸,缓慢起身坐在床沿,轻轻道:“玉……玉秋?”

  扶玉秋身体一僵,锦被下传来一声窸窣声,似乎是他抬手擦脸的动静。

  好一会他才转过身来,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委屈不敢告诉长辈的孩子。

  “嗯?”

  凤殃道:“还好吗?”

  扶玉秋的声音有些鼻音,说:“还好的。”

  只是他说完后,不知又怎么触到了情绪,眼睛一眨,两行泪又汹涌地流了满脸。

  “我……想回家。”扶玉秋大概觉得丢脸,将被子往头上一罩,索性破罐子破摔,呜咽道,“我哥哥一定很担心,我不该出来的……”

  他毕竟是第一次违背兄长的叮嘱,独自离开闻幽谷,来到这么一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就算扶玉秋性子再开朗,夜深人静时也难免会觉得害怕,还会越想越怕。

  凤殃将声音放轻:“明日我便送你回去。”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扶玉秋,只好先给他一个许诺。

  无论明日白凤回不回来,凤殃都决定送扶玉秋回闻幽谷。

  扶玉秋将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泪眼来:“真的?”

  凤殃柔声道:“我保证。”

  扶玉秋注视了他好一会,突然坐起来,一把抱住凤殃的脖子,将整个身子挨在他身上,像是初生雏鸟的依赖。

  凤殃伸手安抚地拍向扶玉秋的背。

  只是因扶玉秋起身的动作,锦被滑到腰间,一抚上去便是光滑无一物的后背。

  凤殃的手猛地僵住了。

  扶玉秋大概是哭累了,靠在凤殃怀里已经不自觉地睡过去。

  凤殃满脸纠结,犹豫半天还是轻手轻脚将扶玉秋放下。

  给他盖好被子后,凤殃脸上的热意才稍缓,他正要撤身离开,扶玉秋的手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哪怕睡着也不肯松手。

  凤殃迟疑好一会,只好僵硬着身体躺了下去。

  ……干瞪眼了一夜。

  翌日一早,扶玉秋腾地蹦起来,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英雄好汉。

  他拉着凤殃噔噔噔跑出去,满脸兴奋:“走啊走啊,昨天那个小亭子还没看呢!”

  “……”凤殃耐心提醒他,“我要去看看母亲有没有回来,然后送你回闻幽谷。”

  扶玉秋还在满心期待那个满是风铃的小亭子,一蹦三尺高,随口道:“我不回去啦!我要玩个够!”

  凤殃:“…………”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扶玉秋完全将昨晚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事抛诸脑后,满脑子都是“玩玩玩”。

  凤殃满脸麻木,但因为凤凰纹镯也没办法,只好跟在他后面陪他到处逛。

  昨天那些年轻的小凤凰又全都围过来,兴高采烈送了一堆礼物给扶玉秋。

  “恭喜夫人!”

  “祝夫人早生贵子!”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扶玉秋总觉得哪里不对,这话怎么越听越奇怪,但很快他就被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吸引全部注意力,一边收一边眼巴巴地点头:“谢谢,谢谢,同喜,同喜。”

  凤殃:“……”

  凤殃一言难尽。

  这时一个和凤殃交好的凤凰偷偷摸摸挨过来,满脸暧昧道:“可以啊少族主,出去一次就拐了个这么漂亮的小道侣回来。”

  凤殃蹙眉:“不要瞎说,只是这法器分不开了。”

  “真的吗?”那凤凰欠打得很,笑嘻嘻地道,“我可都看着呢,从昨天回来起,你的眼睛像是粘在人家身上似的,撕都撕不开。”

  正在注视扶玉秋的凤殃一僵,立刻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抿唇道:“我没有。”

  凤凰哈哈大笑。

  “说真的。”见凤殃不开窍,凤凰撞了撞他的肩膀,小声道,“人人都说凤凰族化为人形容貌数一数二,但依我看,这棵幽草才能真正的艶丽逼人,漂亮得有点过分了。你但凡现在说一句他不是你的未来小道侣,那一群人都能立刻向这棵幽草示爱,拦都拦不住。”

  凤殃蹙眉,道:“他什么都不懂。”

  凤凰恨铁不成钢:“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其他人骗走啊?!”

  凤殃不肯吭声。

  “端着吧你!”凤凰哼了一声,“看他被人抢走了你找谁哭去。”

  说罢,也跟着围上去。

  他知道凤殃和扶玉秋并无关系,所以对扶玉秋的态度比之前殷勤多了,热情地道:“过几日春暖花开,百花苑甚是热闹,若你有时间,我带你去玩吧。”

  凤殃拧眉,心中莫名有些不悦。

  就好像自己最先发现的白雪地,却被人抢先一步踩了一脚。

  这时,凤殃听到“白雪地”好奇地说:“为什么你要带我去玩?我就算去,也要凤殃带我去的。”

  那风骚凤凰一噎。

  其他凤凰不知道真相,还在那唧唧歪歪。

  “就是啊就是啊,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跟着掺和什么?”

  “风骚怪,一边待着去,连少族主夫人也想勾引吗?!”

  “起开!”

  “风骚怪”被挤出来了。

  凤殃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出来。

  扶玉秋此人,果然和寻常人不同。

  扶玉秋高高兴兴收完礼物,凤殃才带着他去寻白凤。

  好在今日凤主没有出什么幺蛾子,白凤正在茶室泡茶,瞧见凤殃过来,偏头温柔一笑。

  凤殃眉目更加柔和,恭敬行礼:“母亲。”

  白凤笑了笑,道:“过来。”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后面满脸好奇看着她的扶玉秋身上,又补了句:“你也来。”

  扶玉秋之前的衣裳太宽松,凤殃只好去和扶玉秋身形差不多的同龄人那拿了件新衣裳给他穿。

  那衣衫秀满凤凰纹,日光下闪着光芒,将扶玉秋俊美的小脸衬得更加艶丽。

  白凤看他一眼,心都要化了。

  怪不得凤主要一反常态地给两人创造“造化”。

  扶玉秋跟着凤殃乖乖跪坐在席居上,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白凤柔声道:“喝茶吗?”

  扶玉秋问:“甜吗?”

  白凤忍俊不禁,叫人拿了灵液过来,扶玉秋这才捧过来小口小口喝起来。

  凤殃抿着唇沉默不语。

  他本该见到白凤后第一时间就让她将凤凰纹镯的禁制解开,但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只风骚孔雀的话,搅得凤殃心神不宁,扶玉秋都喝完一杯灵液了他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白凤饶有兴致看着一向循规蹈矩的儿子,明知故问:“你此番来有什么事吗?”

  凤殃有些不情愿地将凤凰纹镯的事又说了一遍。

  “哦。”白凤柔声道,“可以啊,凤凰纹镯的禁制,两句法诀就能解开。”

  听到解开得这么快,凤凰却没露出喜悦的笑容,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凤差点笑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凤殃如此颓然的模样。

  扶玉秋没心没肺,高兴地“哎”了一声,伸出手将手中金镯晃得叮铃作响:“那赶紧解开吧。”

  凤殃看他一眼。

  白凤强行忍着笑,柔声道:“解开后就让凤殃送你回闻幽谷吧。”

  凤殃更不高兴了。

  可谁知扶玉秋却摇头:“不啊,我先不回去。”

  凤殃霍然抬头。

  扶玉秋高兴得要命。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遇到凤凰这么好的人,自然要玩个够。

  白凤闷咳一声,眸子里全是温柔的笑意,纤细五指掐诀,只是两下就将困扰凤殃两天的凤凰纹镯给解开。

  “咔哒”一声。

  扶玉秋将金镯从手腕上薅下来,还给凤殃,小声嘟囔道:“下次看准点扣,别再瞎抓人了。”

  凤殃点点头,将金镯收起来。

  见扶玉秋跃跃欲试要出去玩,凤殃和白凤告辞。

  正要起身离开时,白凤突然道:“凤殃,三日后仙盟宴请各族,你若无事,可以提前去浮筠州。”

  凤殃愣了一下,颔首道:“是。”

  离开凤凰族大殿后,扶玉秋熟练地拽着凤殃的衣角,好奇道:“浮筠州?有筵席吗?是不是很热闹?”

  凤殃垂眸看了一眼扶玉秋瓷白的手,才点头为他解答。

  “嗯,很热闹。”

  扶玉秋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去啊?”

  “明日吧。”

  扶玉秋眼巴巴看着他:“那、那那我能跟去玩吗?”

  凤殃唇角轻轻勾起,但很快就绷紧,淡淡道:“你不是还要回闻幽谷吗?”

  “不回啦!”扶玉秋眸子弯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去浮筠州一趟再回去也行。”

  凤殃这才笑了一下,道:“好,明日一起去。”

  扶玉秋开心得几乎蹦起来。

  入夜后。

  扶玉秋窝在锦被中哭得浑身发抖:“我想回家,我为什么要离开闻幽谷?……哥哥,哥哥!”

  凤殃:“……”

  第二日,扶玉秋精神抖擞,抱着花盆高高兴兴跟着凤殃去浮筠州。

  凤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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