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秦少凡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天华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于是问道，“师兄，你笑什么呢？”

“天华，我问你，混沌体是不是不属于人的东西？”

天华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秦少凡一字一句地说道，“混沌体和器灵一样，都是规则培养出来的载体，并不是血肉之躯孕育出来的神魂。”

“门后的东西进不去你，是因为你不是人，它在混沌体里栽了一个大跟斗，也是因为混沌体不是它可以进去的人。那么混沌体凭什么不可以把‘非人之物’当作阵心要用的东西呢？”

天华的声音已经快碎掉了，“师兄，混沌体和你的神魂是一起存在的！混沌体被钉在阵心上。”

“但是那道光芒并不能磨灭混沌体，它会顺着混沌体磨蚀你的神魂！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这个坑！”

但是秦少凡摇摇头说道，“磨不掉。”

“为什么？”

“因为混沌体有三千道。”

秦少凡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那道光磨阵眼，就是顺着阵眼的神魂属性往里面钻，一条道钻到底，把人磨成空壳，这和门后的东西渗透人是一样的道理。

普通人的神魂只有一种属性，钻进去就会被磨没了。但是我的混沌体是一千三百道叠加在一起的，那道光顺着金道钻进来的时候。

旁边两千九百九十九条道马上就会围上去，它磨哪一条，剩下的就给哪一条补回来。它根本就磨不破。”

天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道理它是知道的。刚才的那个东西栽了，栽在这里面了，三千道磨不穿，反而被三千道给磨碎了。

这道接引阵的光，归根结底还是冲着一种属性去的，碰到混沌体的时候也是一样钻不进去。

“所以独孤霄从一开始想要的阵眼就是混沌体。”秦少凡的声音变冷了，“让他当塔主，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是早就算好了要到这个地步，需要有一个混沌体去填补这个阵眼，而且还要是一个能够被磨死但是又能自己拔出来的混沌体。”

天华愣了半息的时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你填进去之后，怎么出来呢？”

“阵成之后，一千多人随着光一起被送出阵去，阵心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秦少凡道，“一般的阵眼此时就会被光磨没了，但是混沌体却不会被磨掉。混沌体一散，我便把混沌体从阵心里拉了出来，人不也就出来了？”

天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底子，“师兄，这句话听上去是通的，但是……万一呢？万一那道光芒真的把你的身体磨穿了怎么办？”

“那么就磨穿了。”秦少凡说得很坚决，“有一千多人在这里等着，我赌一把。”

睁开眼睛之后，他对黑压压的人群说道，“阵眼我来担当。”

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惊慌失措、欣喜若狂、半信半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万剑一又向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了秦少凡的面前，“塔主，你刚才自己说的，这个阵是陷阱，阵眼填进去白死。”

“怎么一转眼之间，你就又要去填了？你是真的要救人，还是想用一千多条人命来换取自己的名声，好让大家记住你死得多么英勇？”

秦少凡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害怕了吗？”

“我怕什么呢？”万剑一把一根剑插在地上，说道，“我也不想跟你一起白白送死！你说阵是坑，又说可以填，那你倒是给个让人信的理由。”

秦少凡懒得和他绕圈子，直接说道，“因为这道阵真正的阵心不需要活人，而需要混沌体。别人填进去就是死，我填进去可以活下来再拔出来。信不信由你，我说了就算。”

万剑一冷笑道，“混沌体？拿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来骗我吗？秦少凡，我要对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千把人本来就是冲着进入机缘之地捞机缘而去的，他们的命都是自己赌出来的，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塔可以传送，我们四个人先走吧，何必拿你的性命去赌一个谁也说不准的阵呢？”

这句话一出口，就有一些和万剑一走得比较近的天骄，马上向他的身后靠拢。

转眼间，黑压压的一千多人，竟然被分成了两拨。

薛东海把无上魔龙碎片的力量提到了最高点，“万剑一，你说的话是人说的吗？我们四个人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的一千多人就只能埋在这里了！”

万剑一眼都没有看过来，“妇人的仁慈。塔主要是听你的，今天咱们四个人都要去里面了。”

天华在识海里催促道，“师兄！八十息。再吵下去谁也走不了！”

秦少凡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面对着万剑一说道：“万剑一，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要相信我，把人圈在阵中，由我来做阵眼，成不成功，一千多人一个不少地出来。”

“第二条，如果你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那几个人去塔上，我来给你们传出去，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万剑一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舍得吗？一千多人，你说不要就没有了吗？”

“我没有说不要。”秦少凡的声音很冷，好像冰碴子一样，“我说的是，你这样的人留在阵中只会坏事。你走你的，我救我的，互不耽误。”

这句话就犹如一巴掌打在万剑一的脸上一样。

天榜第二的人，活了这么多年的人都没有被这么多人当着面这样赶过。

万剑一盯着秦少凡看了足足三息之后，突然收起了手中的剑，“好，你有胆量。”

“不走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很重，“但是我在前面说过了，你这阵眼填进去如果出问题了，那么这一千多人就陪你一起死了，这笔账我会记在你头上。”

“记好了。”秦少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看着紫嫣儿，他问道，“师妹，你身上残留的亡灵之力还有多少？”

紫嫣儿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苍白了，但是她还是把双手摊开，“这样就可以把这道阵图给引出来了。”

苍剑封在那缕亡灵之力中接引阵图的位置，此时随着紫嫣儿的手掌展开，幽蓝色的纹路在第三层的虚空中一一道亮，将黑压压的一千多人全部包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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