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汉赵大将刘曜带兵猛攻，直接拿下北地郡，顺势进军泾阳。

晋朝大将麹允本想率军驰援，结果被刘曜耍了一手反间计。

敌军故意让沿途百姓传话骗他：北地郡早就丢了，现在去救纯属白费功夫。

麹允脑子一懵，当场犹豫停滞不前。手下士兵本就人心惶惶，一听这话直接心态崩盘，四散溃逃。

刘曜趁机带兵追杀，麹允兵力单薄，被打得大败而归。

之后麹允勉强收拢一万将士，打算回头夺回北地郡。

但他性格心软宽厚，完全没有将帅威严，治军极其离谱：

只会靠疯狂封官画大饼笼络人心。各地太守、村镇小主帅，不管功劳大小，全都能混上高级武将头衔。

虚名给得满天飞，实打实的恩惠半点没有。

久而久之，将领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底层士兵满心怨气、离心离德，整支军队早已外强中干。

军心涣散之下，刘曜大军一路推进到泾阳，黄河以北的城池望风溃败，进军顺畅得如同走无人街道。

不久汉军活捉了晋朝将领鲁克、梁纬，送到刘曜面前。

刘曜欣赏二人胆气，亲自松绑、赐酒款待，惜才直言：

“我若是能得到你们辅佐，平定天下轻而易举。”

鲁克一身傲骨，断然回绝：“我身为晋朝将领，如今国破兵败，绝无苟活道理。若将军开恩，只求速速赐我一死！”

刘曜感慨不已：“真是忠义硬汉，我绝不逼辱忠臣。”

随即赐下宝剑，准许二人自行了断。鲁克、梁纬接剑在手，双双自刎殉国。刘曜惋惜万分，连连长叹。

随后部下又押来梁纬的妻子辛氏。辛氏容貌绝美，刘曜见之心动，想纳她为妻。

辛氏宁死不从，含泪痛斥：

“我丈夫刚殉国，我绝无独活之理！女子侍奉二夫，是最大的耻辱，将军何必强求！”

刘曜由衷敬佩她的贞烈：“好一位忠贞烈女！”当即应允，任她自行了断。

辛氏拔剑自刎，随夫赴死。刘曜满心悲痛，以隆重礼仪将三人厚葬。

另一边，汉赵君主刘聪，彻底沉迷美色、荒废朝政。

他将已故张皇后的贴身侍女樊氏立为上皇后，除了三位正统皇后，还有七人手握皇后印绶，后宫阵容混乱离谱。

宠妃佞臣把持朝政，赏罚全凭心情，朝堂法度彻底崩坏。

大将军刘敷多次痛哭劝谏，句句忠言，反倒惹怒刘聪。

刘聪暴怒呵斥：“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天天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真是招人烦！”

刘敷满心忠愤无处排解，回宫后忧愤成疾，没多久就病逝了。

当时汉赵境内爆发特大蝗灾，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死逃亡的人超过半数，遍地惨状。

石勒看准时机，派兵驻守并州，大肆收拢逃难流民，短短时间就吸纳二十万户百姓，实力暴涨。

刘聪得知后派人斥责石勒私收人口、不听调令，可石勒早已羽翼丰满，压根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直接拒不从命。

搞定北方局势后，刘曜集结全部兵力，大举围攻长安。

晋朝的安定太守焦嵩、新平太守竺恢虽然带兵前来勤王，但个个贪生怕死、畏敌如虎，看着汉军声势浩大，全程驻足观望，不敢上前半步。

唯有相国司马保派出将领胡崧，率领两万兵马驰援长安。

援军行至灵台，正好撞上汉军主力，两军即刻死战，接连交手五十余回合。

胡崧战术过人，派出奇兵突袭敌阵，打了刘曜一个措手不及，汉军死伤六成，大败溃散。

这本是翻盘的绝佳良机，可胡崧心思极度自私、格局狭隘。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一旦晋朝翻盘复兴，麹允、索綝两大权臣就会权势滔天，自己再无出头之日。

于是他打赢胜仗后，直接带兵退回槐里，冷眼旁观长安死活，坐等两方两败俱伤。

刘曜摸清胡崧按兵不动的心思，毫无顾忌，重整兵马直冲长安内城。

没有外援牵制，汉军势如破竹，轻松攻破长安外城。

麹允、索綝只能残兵退守内城，彻底陷入内外隔绝、孤立无援的绝境。

城内饥荒肆虐，粮草彻底耗尽，士兵百姓逃亡失控，只剩一千凉州义兵，誓死守城、寸步不退。

官仓仅剩几十斛残麦，麹允碾碎成稀粥，供给皇帝勉强续命。

绝境之下，晋愍帝含泪对麹允叹道：

“如今穷途末路、山穷水尽，外无一兵救援。我只能忍辱投降，保全满城百姓性命。”

随后满心悔恨长叹：“害我亡国、害苍生遭难的，就是麹允、索綝你们二人！”

近臣连忙上奏：“如今军民四散奔逃，哭声震天，兵力损耗殆尽，根本无力再战。唯有投降，才能保全剩余百姓。”

话音未落，御座后的屏风突然走出一人，正是晋愍帝第八子、北地王。

晋愍帝一共九个儿子，其他八个全是胆小懦弱、庸碌无能，唯独八子司马甚，从小一身傲骨、英气冲天，完全是天生的硬骨头。

当下他大步冲到殿前，厉声大吼：

“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也敢胡乱议论国家存亡大事？从古至今，哪有投降的天子！此人妖言惑众，该当场斩杀！我请求领兵出战！”

愍帝一脸无奈：“满朝大臣都商议投降，就你凭着一腔血气莽撞行事，难道想连累全城百姓送死吗？”

司马甚字字铿锵：

“这群平日里混吃等死的朝臣，朝堂有事从不出力，亡国关头只会劝主投降，简直荒谬至极！长安城内还有数万兵马，琅邪王手握完整大军驻守江南，只要派人求援，援军必到。到时候内外夹击，定能击溃敌军！岂能听信小人谗言，白白丢掉祖宗基业！”

愍帝心烦意乱，厉声呵斥：“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天下大势、天时国运！”

司马甚跪地痛哭叩首：“若真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败局已定，我父子便死守城池、背城死战！君臣父子一同为国殉难，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愍帝懒得听他争辩，直接让人把他拖下大殿。

司马甚一边挣扎一边大哭：

“祖宗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岂能说丢就丢！我宁死，绝不投降！”

不得不说愍帝是典型的庸主，目光短浅、毫无骨气，满脑子只想苟活，压根不想死守家国。

但凡他听了儿子的忠言，大晋未必会落得彻底覆灭的下场。

愍帝不顾众人阻拦，执意写下降书，派侍中宗敞送去刘曜军营投降。

这事被奸臣索綝得知，他私心作祟、趁机谋利，悄悄把宗敞扣留在自己府中。

他偷偷派儿子去私见刘曜，谈条件卖城：只要封我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万户郡公，我立刻开城献降！

刘曜最恨这种卖主求荣的投机小人，当场斩杀索綝之子，还让人带话回去嘲讽：

“我领兵征战十五年，向来光明正大凭实力取胜，从不靠阴谋诡计偷城夺地！索綝身为晋朝重臣，危难之际卖主求官，是天下第一奸逆恶贼，杀之无罪！”

索綝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耍花样，赶紧放宗敞去见刘曜，乖乖递交降书。

第二天，晋愍帝彻底放下帝王尊严，乘着羊车、袒露上身、自缚双手，嘴里叼着传国玉璧、身后跟着装棺的丧车，出城正式投降。

满朝文武痛哭流涕，死死扒住车架阻拦，场面凄惨无比，愍帝也悲痛得无法自持。

御史中丞吉朗仰天长叹：“我身为臣子，既无定国安邦的智谋，又无殉国尽忠的勇气，岂能厚着脸皮跟着君主，屈膝侍奉贼寇！”

说完当场自尽殉国，保全臣节。

愍帝含泪强忍悲痛，带着侍从辛宾走出东门，到刘曜军前跪地请降。

刘曜听闻晋帝投降，亲自领兵到东门等候。见愍帝君臣伏地请降，他亲自下马扶起，让人烧掉丧车、收下玉璧，将愍帝和一众公卿安置在军营，派兵严密看守，随后大军入驻长安。

次日，刘曜命部将李益，押送愍帝、晋朝公卿，连同宫中所有珍宝、库房财物，尽数送往平阳，面见汉主刘聪。

刘聪大获全胜，得意至极，在光极殿召见众人。

愍帝卑微跪地磕头请罪，忠臣麹允趴在地上痛哭不止，悲恸欲绝。

刘聪被哭得心烦暴怒，当即下令将麹允囚禁。

麹允哭尽悲愤，心灰意冷，随后自尽殉国。

刘聪事后也心生悔意，却为时已晚。

之后刘聪封赏众人：封愍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册封刘曜为太宰、假黄钺、都督陕西诸军事、秦王。

追赠忠烈的麹允为车骑将军，谥号节愍侯。

而卖主求荣的奸臣索綝，直接被押赴闹市当众斩首，善恶终有报。

刘聪安排愍帝和旧朝公卿住进驿馆，派兵看守，每月发放口粮，实则就是变相软禁。

这里顺带提一位绝世贞烈女子——前愍怀太子的王妃王氏，名惠风，是太尉王衍的女儿。

她品性温婉刚烈，一身气节傲骨。早年嫁给愍怀太子，后来太子被废，王氏随父亲王衍住在金墉城。

王衍趋炎附势，见太子失势，主动上书请求和女儿断绝婚约，撇清关系。

可王惠风死活不肯，直言：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

她不顾家人阻拦，乘车痛哭着回到废太子身边坚守陪伴。

当时沿路百姓见此情景，无不落泪，人人都敬佩她的忠贞气节。

这边长安已定，刘曜野心不止于此，紧接着领兵杀向洛阳。

洛阳文武军民早已吓破胆子，听闻汉军来袭，直接四散奔逃，无人守城御敌。

刘曜轻轻松松攻破洛阳，大肆抓捕晋朝皇室宗亲，不分老幼，全部斩杀屠戮，手段狠辣至极。

唯独见到容貌绝美的王惠风，心生贪恋，舍不得痛下杀手。

他直接将王惠风赏赐给麾下大将乔属，强行逼她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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