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视着那单薄的背影，阳光透过窗照在那抹鲜艳的红上，散发着令她不安的感觉。

“我本来，不应该让你进来的。”

楮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的身上染上了不祥的气息。”

“给您添麻烦了吗？”

听见自己这么说，窗前的女人忽然缓缓转过头，似乎并不诧异她的话，而是顺着询问了起来。

“说是麻烦也未免太严重了，只是…”

被桔梗这么说，楮反而有些不自在，她本以为对方会露出些什么反应，又或者说些什么气话。

“我其实，知道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留下我。”

“什么？”

女人脸上带着从容平静的笑意，弯弯的眼睛里晕染着的午后碎光，懒懒地依靠在窗边，明明是在询问，却又带着无法质疑的肯定。

再怎么样，听到这里的楮自然反应了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知道…那只妖的存在？”

“当然。”

“…别开玩笑了！”

楮几乎要被吓了一大跳，不知是对桔梗的坦然的态度，还是被话语中的那只妖怪的身份，亦或者……

“你身为巫女，怎能养妖在身边…！”

楮朝后退着，与桔梗保持了一段距离，随后神情认真又严肃。

“…抱歉，这座神社不欢迎与妖同流合污之人。”

窗边，女人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只妖怪身上的气息，她的脸上没有被赶出去的恼怒与不解，相反，她抬头望着楮许久。

久到楮以为两人还要对峙很长时间，直到自己彻底没了耐心时，桔梗呢喃的话语她却听得格外清楚。

“有时候，人比妖更可怕，不是吗。”

“你……”

那话语明明是从桔梗的嘴里说出，听在她耳边，却像是从她的心底慢慢发出来的。

那个被她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伴随着极为复杂情感的念头，就被这么再次唤醒。

她没有办法否认这句话，但是身处这所院内，楮只是默默送走了这来路不明的巫女。

「我们还会再见。」

那是桔梗临走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偏偏是这么一句，让她的原本的生活无法再回到原来。

那颗以为早已被封尘的心，被唤醒，包括被爱恨交织在一起的所有混乱情绪。

屋子内，再次回归平静。

楮坐在了地上。

发了许久的呆。

直到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翻找着，翻出了布满岁月痕迹的一沓沓厚厚地纸，上面只是潦草的，写了最多两行的字。

纸似乎已经泛黄发潮，廖廖几字就像这些年下过的雨季，闷闷地，重重地压在了楮的心头。

过了那么多年，可是再次见到，那些压抑着的情绪好像依旧未曾减少，甚至，变得更加汹涌澎湃，快让她淹没在这情绪之中，喘不上气来。

她的眼泪依旧会在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不值钱的出现，会在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变得无助的像个孩子。

桔梗，那名巫女…

她不会再让她踏入这里。

这个她好不容易创造的，唯一与那个人的联系，不能够被破坏。

想到这，楮闪烁着泪光的眸子忽然有了下定决心般的坚定，她缓缓站起身，走向了窗边，注视着那藏匿在葱绿之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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