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架黑色直升机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尽头，汹涌的浪涛声一点点远去，暗红色的潮水缓缓退落，卷着鲛人的尸骸沉回大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效果！”

作战指挥所里，爱岛关子大佐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

投影仪上正播放着前线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鲛人退走的这一幕，欢呼声响彻全场，不同国籍的指挥官们激动地相拥击掌。

“波塞冬呢，准备好了吗？”美国三星中将握紧拳头，眼中已泛起胜利的微光。

“已经部署完毕，一小时十分钟后出发。”俄国军官说，“从发射到抵达目标海域，需要五十分钟。”

“两个小时......”王部长低声默念，双手交握抵住下巴。

两个小时之后，“波塞冬”就会抵达目标海域并引爆，将所有聚集在一起的鲛人一网打尽。

而按他们先前的估算，直升机把鲛人引到预定海域并稳住它们，大致需要一小时四十到五十分钟。

留给直升机撤离的时间至少还有十分钟，可以说卡得刚刚好——波塞冬太晚发射，鲛人群会提前散开；太早，直升机就无法及时撤出安全区域。

纸面上的方案近乎完美，可战争从来不是纸上谈兵，王部长没有盲目乐观。他盯着投影仪上那个逐渐消失的光点，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把画面切换到直升机视角！”他沉声下令。

“是。”

操作员敲下几组指令，投影仪闪了一下，切换到另一路信号。

画面先是一阵躁动的雪花点，随后逐渐清晰，镜头在狂风中剧烈颠簸，借着探照灯的光，能清楚看见吊在起落架下方的小高和杨若。

两人背靠背捆在一起，冲锋枪枪口随着直升机盘旋，缓缓扫过下方海面。

海面上是一片蠕动的黑暗，那些全是追着直升机游动的鲛人，偶尔一道惊雷劈落，惨白的光把它们映得如同血池地狱中受刑的恶鬼。

这是通过战术视频数据链传回来的实时画面，直升机的第一视角。

..............

黑色直升机在汹涌的浪潮上空缓慢盘旋，从高处俯瞰，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海浪拍沉。

但从全局视角来看，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鲛人们联手足以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但这个高度还威胁不到半空中的直升机。

哪怕真的掀起足以威胁到直升机的巨浪，美国飞行员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操纵直升机拉升高度避开。

毕竟一场滔天巨浪需要足够的时间来酝酿，而他以前面对的，可是最不讲道理的对空导弹。

小高在释放完馥郁后，很快就因为害怕把眼睛闭上了，在杨若的不断鼓励下又慢慢睁开，却依旧不敢朝下看那片涌动的黑影。

他只能把目光投向远方，那是城市的方向。

岸上的灯火正在一点一点离他远去，在重重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点，直至彻底消失。

头顶是墨一样的夜空，脚下是墨一样的大海，天地间只剩暴雨和永不停歇的浪啸，这一刻强烈的孤独感笼罩了他，甚至压过了恐惧，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

如果是孤身一人，他大概已经哭出来了，但紧贴在后背上的温暖给了他勇气。

远东常年零下的低温，天空中还下着冻雨，普通人待在室外就如同泡在冰水里，撑不过二十分钟就可能失温而死，但他却奇迹般的从杨若身上感受到了温暖，似乎是从她身上那件战甲传来的。

“谢谢你，杨若！”小高大喊。

“你说什么？大声点！”杨若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我说，谢谢你陪我！”高文一继续大喊，“虽然我觉得你不应该来......但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

“这没什么啊！”杨若同样大声回应，“以前你不也总是陪我吗？”

“什么时候？”

“下课的时候一起去上厕所啊！”

“哈哈哈哈哈！！”

小高忽然就回忆起来了。

高中时，他虽然和苏哥大傻他们关系很好，但男生的课余活动无非就是打球、推搡、你追我赶、在厕所里比谁尿得高......太粗鲁了。

他更多时候还是跟女生们一起玩，一起聊八卦，一起去小卖部，一起结伴去上厕所......虽然因为某些硬件问题她们终究要在厕所门前分道扬镳。

真开心啊，真希望永远也长不大......

砰！

沉闷的枪声将他拉回现实，小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鲛人正无力的从半空中坠落，它的半边脑袋被大口径子弹轰碎，鲜血混着碎骨洒落。

尸体落进海里，血腥味进一步刺激了那些快被馥郁馋疯的鲛人，发狂般扑上去撕咬同类的尸体，尸体就像那只被丢进鳄鱼池的公鸡，几秒钟就被扯成了碎片。

那个鲛人刚才想要袭击她们！小高意识到这个可怕的问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开枪的人是陈烁川，他腰间同样系着绳索，大半个身体探出舱门外，在风中晃动。

不愧是拿把狙击枪就敢进城中村找灵媒单挑的男人，在没有依托、也没有稳定瞄准条件的情况下，依旧枪法如神。

陈烁川松开扣着扳机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么冷的天，他竟然满手都是汗，他太紧张了，身体如同绷紧的琴弦。那个鲛人跃出海面的高度其实威胁不到小高和杨若，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扣动了扳机。

三个持枪的歹徒可以轻易控制住几十甚至上百名人质，因为人类天生怯懦，恐惧死亡......当然话不能说太满，人质里或许有那么几个胆大的，可他们更怕开了团没人跟，死可以，但不能死的像个小丑一样。

但鲛人这种失去灵魂的低智生物显然没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先前被爆头的同类并没有让它们退缩，反而争相开始效仿，一时间海面上呈现出鱼跃龙门的盛景。

“啊！”小高惊呼一声，吓得把双腿蜷缩起来。

杨若相对起来比较冷静，枪口指着身下，没有贸然开枪浪费子弹。

通过探照灯的光柱可以发现，这些鲛人也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的统一产品，它们和人类一样有着高矮胖瘦的区分。其中有几个像泰森一样壮硕，丰满的鱼尾左右拍打，跳起来能有十几米的高度。


　　(https://www.addxs.com/add/50050/20071.html)


1秒记住爱嘟嘟小说：www.add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add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