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问王晓磊是哪里人的时候，他眼神又飘了一下，含糊的回答。

“我？山里人，山沟沟里的，不值一提。”

山沟沟？

我心里一动。

那种特殊的感应，同源相引的躁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苗疆蛊术传承隐秘，但并非绝迹。

有些流落在外，甚至自己都不完全清楚自身传承的苗人后裔，体内可能潜藏着祖辈留下，并且未激发的谷种或残存气息。

我盯着他，冷不丁问道：“你是苗族的吧？”

王晓磊浑身一震，揉腰的动作都停了，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和警惕，随即又被他夸张的表情掩盖过去。

“嘿！神了啊大哥！你会看相？我这深眼窝高颧骨，确实有点西南那边的血统，祖上可能……可能有点关系，不过早就汉化了，普通话都说的好着呢。”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混过去。

但他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证实我的猜测。

我心里那种感觉，多半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蛊类信息。

这解释得通。

一个身怀蛊息的苗人后裔，混迹在一直寻找昆仑圣墟的队伍里，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我没再追问他的出身，转向更实际的问题。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你掉下来多久了？”

“具体多久不知道，摔晕了，刚醒就被你们……呃，翻过来了。”

王晓磊活动着手脚，慢慢站了起来。这次稳住了。

“上面？乱套了。你们是不是……就是晚上摸过来的那伙高手？”

他小心翼翼地问，带着点好奇。

“真猛啊，放倒它们不少人。不过他们头儿，就那个大胡子彪哥，精的很，留了后手，没全在营地，你们刚才是不是也着了道了？”

他倒是看得明白。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石室后面，还有路吗？”

王晓磊挠挠头，走到那道敞开的石门前，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我掉下来就晕了，没往里走过。不过看这架势，肯定有路啊，不然古代人修个石门干嘛？当摆设？”

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就是不知道通哪儿，有没有粽子啊宝贝啊什么的……”

包子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果子，这小子……知道的有点多，又跟那帮人一伙的。现在这情况，带着他是个累赘，万一他使坏或者招来上面的人……要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看了看王晓磊。

他正背对着我们，专研的研究石门上的花纹，嘴里还嘀嘀咕咕。

“这刻的啥？小鸡啄米图？不像啊……”

他的举止看似毫无心机，但在这种地方，能混进那种队伍又侥幸活到现在，绝对不简单。

杀了他确实能减少变数，但也可能错失一些信息。

而且……我身体里之所以会有那种感觉，可能是灵犀股在给我传递什么信息。

沈昭棠也看向我，目光清冷，等着我的决定。

我权衡了一下，摇摇头，同样低声说：“先留着，他熟悉上面那伙人的情况，可能有用，而且……”

我顿了顿：“他身上有点东西，我看着。你和包子多留意，一旦不对，不用犹豫。”

包子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点头，手按在药包上。

这时，王晓磊转过头，脸上又堆起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几位，商量好了没？咱是搁这大眼瞪小眼，还是进去探探路？我觉着吧，上面那帮家伙吃了亏，肯定要下来搜，这石室就一个出口，不够藏啊，往里走走，说不定有生路呢。”

他倒是积极，也不知是真想找路，还是别有心思。

包子开口问他：“你知道怎么走？”

“不知道啊！”

王小磊理直气壮：“摸着石头过河呗，我打头阵。”

还有点跃跃欲试。

“用不着你。”

我拦住他对包子和沈昭棠说：“我走前面，包子中间，昭棠你断后，你……”

我指了指王小磊：“跟紧包子，别乱跑，别乱碰东西。”

“得令！”

王晓磊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抱了抱拳，麻溜的站到包子身后。

我举着手电，率先踏入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比下来的通道规整些，墙壁是凿平的青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褐色苔藓和湿漉漉的水渍。

空气更冷了，腐味中夹杂着一股类似铁锈的气息。

通道不长，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过去后，空间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大了一倍不止。

石室中央，竟然有一个坍塌了大半的砖石棺床，棺木早已腐朽成黑泥，散落着几块看不出形状的骨头。

四周墙壁有着明显的烟熏火燎痕迹，还有几处利器劈砍的凹痕。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生锈的不成样子的铁器碎片，以及几个空空如也，破损的陶罐。

“嚯，这是被捷足先登了啊。”

王晓磊惊叹：“看这架势，盗墓的祖宗早就来过了，毛都没剩。”

确实，这里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盗掘，而且年代久远。

但我心里冒出了一个疑问。

在这遥远偏僻的昆仑山脉，怎么会有一座墓室出现在这里？

墓室里葬着的又是什么人？

来盗掘墓室的人，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存在呢？

就在我心中疑问重重的时候，包子忽然指向石室另一端。

“看那儿！”

那里有一道被碎石半掩的低矮拱形门洞，门洞边缘的石块有新鲜剥落的痕迹。

我们小心的走过去。

拱门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仅供一人弯腰通行的低矮通道，斜着向上延伸，通道墙壁上能看见清晰且新鲜的铲子和撬棍的痕迹。

包子不确定的说：“这是……盗洞？”

“而且是新打的。”

王小磊凑过来看。

“看这痕迹，时间应该不是不长。”

我瞥了一眼王晓磊，他好像对盗墓的这些流程都很懂。

“你觉得这些痕迹应该有多久？”

王小磊摸着下巴，说道：“两三个月吧，我觉得是这样。”

他说完，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改口：“我也是瞎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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