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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意


华筝问门口那女子道:“姑娘姓甚名谁?”

那女子道:“何钰。”

华筝道:“在教中教阶几何?”

那女子道:“二星教士?”

华筝又道:“入教多久了?”

那女子不悦道:“自元真教立教,我便入了教。你问这些作甚?”

说罢,猛的将门拉上。

华筝有些诧异,想道:“换我去考元真教教阶,至少也考得个四星教师。这姑娘自立教便入教,到今日不过二星教士。二星教士所会的,不过是忠于元真教、识字算数罢了。莫非这姑娘专修武功,读不懂玄天圣经?若真如此,我恐怕不是对手。”

华筝回到榻上,打坐练功。

不一时,背上刺痛起来。

依着易逐云所传驱毒之法运转真气,背上痛得更厉害,心想:“云哥儿说过,这门内功一旦练成,百毒不侵。眼下这般疼,想是解毒前的征兆了。”

一个小周天没走完,心神先乱了,浑身冷汗直冒。背上疼,胸腹也跟着绞起来。蓦地吐出一口血,倒在榻上,哼叫起来。

少时,忽听外面李莫愁笑道:“老公主,忘了告诉你了,情花毒非比寻常,除了想那负心汉时会痛,真气运转,情绪激荡时,毒发更快。”

华筝捂着肚子,痛得打滚,暗骂妖妇歹毒。

又听李莫愁道:“你中毒本就不重,只要不动情念,不运功解毒,十二个时辰后,毒自解了。”

华筝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李莫愁笑道:“你自己要想那负心汉,说了你也不会听啊。如今你强行运功解毒,毒已入五脏六腑,若无解药,只需三十六日,便会毒发身亡了。”

说罢推门进来。

华筝见她抱着孩子,一脸促狭之态,更是恼怒,道:“你这恶妇,连丈夫也害,也不给儿子积点德。”

李莫愁大怒,身影一闪,随手将她提了起来,喝道:“贱人,找死么?”

华筝痛得难捱,道:“你杀便是,我也不想活了,云哥儿自会为我报仇。”

李莫愁笑道:“他会为你报仇?你想得美得很。”

华筝道:“云哥儿就算不杀你,也一辈子不会搭理你,更不会念你半分。”

李莫愁脸色微变,默然片刻,微微一笑,问道:“你就不想要解药么?”

华筝怒道:“想要我求你,做梦!”

李莫愁心想:“痛成这样,还这么硬气,倒是个硬骨头。”笑道:“你求我,我也不会给你解药。”

华筝怒目而视。

李莫愁道:“你有两个选择。滚回草原去做你的公主,再不许踏入中原,我明日便护送你离开,解药也给你。或是留在此地等死,只有三十六日好活。”

顿了顿,又道:“对了,此毒只有我有解药,便是那负心汉也解不了。方才你运功解毒,反倒加深了,这便是明证。”

华筝心想:“可不能让这恶妇小瞧了。”心下发狠,说道:“我和部曲都入了籍,现在是汤国人,回草原作甚么?三十六日便三十六日,大不了一死。”

李莫愁大怒,将华筝扔在榻上,掌上运劲,便要一掌拍下去。思索片刻,这一掌终究没有落下。指间连点,将华筝点晕过去,哼了一声,方抱着孩儿出去。

华筝醒来时,穴道已解,只听得朗朗读书声:“

老农家贫在山住,

耕种山田三四亩。

苗疏税多不得食,

输入官仓化为土……”

听那念诵声音,有男有女,有少有老。

华筝心里奇怪:“元真教和官府不都是云哥儿创立的么?怎么把官府写得这么坏?”

翻身坐起,想要练功,但念及李莫愁昨日之言,不敢再练。每日起床便练功的习惯一断,浑身反而不自在。

摸了摸背上,好在不怎么疼了。

三十六日寿命是真是假,不敢去赌,只下得榻来,略微活动筋骨,心思却在那正殿课堂。耳里听着:“

九月匈奴杀边将,

汉军全没辽水上。

万里无人收白骨,

家家城下招魂葬。”

华筝心想:“云哥儿投靠蒙古,哪里是为了保全权势,分明是不想打仗,心疼百姓。李莫愁这个恶妇,虽为云哥儿生了儿子,却半分也不了解他的心思。”

这些诗歌都是唐人写的,华筝并不知道,只当是易逐云编的,才有此想。想到自己比李莫愁还懂易逐云的心思,欢喜起来。

听得那句:“

夫死战场子在腹,

妾身虽存如昼烛。”

华筝寻思:“李莫愁要云哥儿撇下汤国一切来相陪,这心愿原也没错。但因此便来害我,确是大大的不对。”

漱口洗脸,推开门,只见何钰仍持剑守在门口。

华筝道:“我能去正殿看看么?”

何钰把剑一横,道:“不能。”

华筝退了一步。

何钰道:“要拉屎撒尿,屋里有尿罐粪桶。要吃饭,那边课堂马上放学了,自有人送来。”

华筝道:“李莫愁呢?”

何钰板起脸道:“不该问的别问。”

华筝仔细听了听,没听见李莫愁的声音,也没听见孩子的,见何钰又如此强横,心想:“不过是个二星教士,脑子多半不聪明。且问一问会什么武功,看能否敌得过。”

当下问道:“姑娘都练过什么武功?”

何钰道:“玉女剑法,美女拳法,断水剑法,破风刀法,我全都会。”

华筝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竟会这么多?”问道:“可以把你最厉害的施展出来,让我瞧瞧么?”

何钰冷笑一声,道:“便给你瞧瞧,断了你跑路的念头。”

铮的一声,拔剑出鞘,一剑刺出。

华筝眼见剑尖刺来,忙忙后退,偏头去躲,叫道:“你干甚么?”

已然不及,让剑身拍了一下。

她脸颊生疼,更是恼怒。

正待呵斥,何钰却向后跃开,笑道:“此乃我古墓派玉女剑法的彩笔画眉之式,若要杀你,一招你便死了。”

又连施几招,口称“分花拂柳”、“举案齐眉”,便收剑入鞘。

华筝见何钰身形轻盈,剑法精妙,似乎比当日武家兄弟决斗时使的还厉害些,招式又娴雅,好看许多,心想:“臭云哥儿,这么厉害的武艺都不传我,害得你妻子我被困在此处,只能活三十六日了。”

捂着脸颊,后背又隐隐作痛,不敢再想,说道:“你武艺如此了得,怎么只是个二星教士。”

何钰怒道:“关你屁事。”

伸手去拉门,华筝从里面拉住门沿,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何钰道:“不就是鞑子公主么?有什么了不起。”

华筝笑道:“我不止是蒙古公主,还是易……我是你们教主的亲传弟子。”

何钰冷笑道:“就你?教主武功盖世,你一点武功都不会,还敢称是教主的亲传弟子,我看你是想吃苦头了。”

华筝道:“教主只传我内功,教我太玄圣经,并未传授你练的这些武艺。”

何钰道:“那你是何教阶?”

华筝一怔,道:“我乃四星教师。”

何钰兀自不信,猛地伸手抓住华筝腕脉。搭了片刻,缩回手,神色不定,问道:“你是文教师?教师证呢?”

华筝道:“没带。”

何钰猛地将门拉上。

华筝又道:“我能教你太玄圣经,保准你能考上二星教师。”

良久没得回应,心想:“这女子竟比芙儿还要难骗,我又不是对手,如何是好?难道便要在此等死?”

回到另一侧窗边,往下看了一看。离地足有两丈多高,下面全是乱石。心想跳下去多半要摔死,便回榻上躺下。

她盯着自己的脚丫子,寻思:“脚也不丑,就是大些。我生得高大些,脚自然大些。谁说云哥儿只喜欢小脚?我这一双,云哥儿也会爱的……罢罢罢,先不想他,不然那情花毒发作,又要疼。”

当下拉过被子盖上,努力想些别的,寻思如何脱身,免得错过自己婚礼。

午间吃了饭,下午却没听得读书声。

三个女子在外面练剑说笑,华筝推门看了一眼,随便一人,轻轻一跃,便纵出丈余。她分不清高低,只觉每个人武功都甚是了得,脱身更是无望,愤然关门。

到晚,李莫愁推门进来,问道:

“可想好了?”

华筝道:“我不走。我是汤国人。”右手结个太玄印,念道:“不负太玄,不负此心。讴尅!”

李莫愁失笑道:“没曾想公主竟入了负心汉的邪教。”

华筝道:“元真教正得很,邪的是你自己。”

李莫愁笑道:“看你脑子也简单,不怪上了负心汉的当。教义讲夫妻平等?负心汉这个教主,娶了那么多女子,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平等?”

华筝不屑道:“你自己没读懂,还好意思来问我?”

李莫愁促狭道:“哦,你一个蒙古人,反而读懂了?”

华筝道:“‘人为太玄所造,故人人平等’。这平等说的是人格尊严,说的是灵魂,不拿血脉身份分高贵低贱。你却当是均等,都不知道你怎么当的教元。”

李莫愁笑道:“夫妻平等呢?”

华筝道:“不也一样么?”

李莫愁诧异道:“一样?一个男子,娶一群老婆,你告诉我这是平等?”

华筝道:“自然是平等的。”

李莫愁怒道:“胡扯!”

华筝道:“你离家一年多了,离婚的条件早已够了。要离,便跟云哥儿离。离了婚,你同时嫁几个男子、同时有几个丈夫,都使得,不过多交些税罢了。这便是太玄赐予的三项神圣之权里的‘自愿选择’之权,怎么不平等了?”

李莫愁脑子嗡嗡的,哼了一声,喝道:“狡辩,男女岂能一样?”

华筝道:“男女自然不一样,有男女之别,有职责之别。灵魂人格上,却是平等的。你把平等认作均等,大错特错。”

李莫愁把那三个女子叫进来,问道:“是她说的这样么?”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点了点头。

华筝不由想起当日安宁怒斥黄蓉的情形,朝李莫愁冷笑道:“我看你这个教元去考教阶,连个二星教士都考不上,还好意思来这里跟我争辩。”

李莫愁怒道:“我考不上?”

那三人听得瑟瑟发抖。

华筝却不怕,道:“你脑子里的根子都歪了。莫说二星教士,便是一星也考不上。元真教最忌政念邪教思想。以身份,以性别,以财富,以权力阶层……曲解太玄赐予平等之权,便成了政念邪教信徒。其余答得再齐,这一关过不了,也不许入元真教教阶的门。”

李莫愁道:“牙尖嘴利,胡言乱语。我已是负心汉的妻子。连问也不问一声,便同你相好,这便是不忠。”

华筝道:“你自己离家出走,不好生跟他商量,怪得谁来?再者,你可以去皇庭告他,若皇庭判他不忠,自然抽他鞭子,罚他的款便是。你难道没看过大汤刑法典?你不会对云哥儿建立的新秩序,一点也不了解罢?”

李莫愁都气笑了,道:“我告他?”

华筝道:“不然呢?”

那何钰等三个女子战战兢兢,均想:“让皇庭抽大都督鞭子?可笑至极!”

李莫愁看着华筝那神气,气不打一处来,道:“今天我打听了,你们鞑子那质子制度,真要孩子满十五岁才行,你没有骗我。本打算给你解药,偏你方才对我这个教元无礼,不给了。”

说罢,领着三个女子出去。

门关上,从外面锁了,李莫愁又道:“我看这大脚丫公主精神头好得很,先饿她一顿。”

三女齐声道:“是。”

华筝听得,气得发抖。

转念一想,李莫愁喜怒无常,给解药的话多半是哄人,也就作罢,心想:“不过是少吃一顿饭。早些死晚些死,原差不了多少。真撑不住,便从窗户跳下去,一下摔死,倒少受些折磨。”

饿了一夜,心里只想着吃的,那情花毒反而没有发作,背上那几处也不痛了。

次日早晨,又听得读书声,下午又是那三个女子在后院里练功说笑。过得四五日,日日如此,情花毒再没发作。

华筝寻思:“这毒会不会已经解了?莫不是李莫愁怕云哥儿与她决裂,偷偷把解药下在饭食里?”

只觉有几分道理,又想:“左右不过三十六日,发作时痛些罢了。这驻颜养身的功法可不能落下,我便死了,到时云哥儿看我尸体,永远记住我现在模样就挺好。”

便打坐练功,一连运转几个周天,情花毒却没发作。心想:“我念云哥儿得紧,也没再痛,说不定真的解了。定是那日李莫愁让我说动了,只是抓了我,不好意思主动找云哥儿认错,只能这么端着,等云哥儿找来。”

这么一想,心下更喜。

华筝要出门,何钰仍是持剑拦住,寸步不让,自忖打不过,只得作罢。倒是何钰态度略转,竟开口向华筝请教太玄圣经。

华筝于此经早下过功夫,便提个条件。每三日给一桶热水洗澡。何钰应了。练功之余,华筝悉心指点,两人便拉近许多。

如此过了大半多月。

这日,门口持剑的换了个女子。

华筝问何钰去了哪里。

那女子道:“元真教秋闱开了,何钰上中都赶考去了。”

华筝心想:“这么久了,云哥儿还是没想到用元真教来寻我,也不知他念不念我。莫不是其他夫人们中毒深重,他走不开?”

心中七上八下,又焦虑起来。

过得数日,何钰回了观里,笑笑跳跳,一脸欢喜,进到华筝房中,恭恭敬敬叉手一礼,道:“这段时日,多谢公主指点。”

华筝摆手道:“不客气。你考上了?”

何钰从怀里取出一张文书。

华筝接过一看,竟是“二星教师”,笑道:“都是太玄圣经写得好。‘心不离真,行不离正’。只要用心用功,自然水到渠成。”

何钰心想:“心不离真,忠于太玄。我确是做到了。但说到‘行不离正’,我帮夫人将公主关在这里,确实谈不上正,惭愧得紧。”嘴上道:“公主所言甚是。”

右手结印念声“讴尅”。

华筝也念。

何钰出去,那另外两名女子拉着何钰,连连恭喜,说说笑笑。

何钰笑道:“明儿,我也可以给人上课了。”

一个女子笑道:“如今观里就数何钰教阶最高,那推证学的课,我看也开得了。”

何钰道:“推证学?我可不会。公主讲的时候就没听懂,临到考试,全是瞎蒙的。”

另一个女子道:“公主果真是四星教师?”

何钰道:“公主这回若去参考,五星教师也是手到擒来,便是教勋,也未必比得上公主。”

华筝心中一乐,寻思:“看来这元真教考试也不怎么难嘛。我若出手,考个五星教师,应该没问题。”

正想着,忽听外面何钰说道:“你们俩说说,夫人能考上教元么?”

一个女子道:“夫人是去涿州考,可能明日才能回来。”

华筝一惊,心想:“李莫愁也去考试了?按元真教教阶制度,教元眼下都是任命的,要十年后才由各方国教区的教师和教勋推举。不论怎样,总不是考出来的。这几个丫头连这都不清楚,竟也做了教师?”

又想:“李莫愁既然不在,我何不现在脱身。”

推门大步出去。

那三个女子顿时跃将过来,拦住三个方向。

华筝笑道:“李莫愁既然不在,你们又何必留我?”

何钰道:“公主,不是我们想留你,夫人要留你,我们不得不从命。”

华筝道:“你们不是只忠于太玄和教主么?你们留我,已犯多戒,更背叛了教主。”

何钰道:“是。但夫人的话,我们也不得不听,我们也很为难。”

华筝道:“就当你们看不住我,让我跑了不成么?”

另一个女子道:“若是如此,夫人定会杀我三人。”

又一女子道:“公主不知,夫人可不像教主那么好说话,可不会跟咱们讲道理。若是我等违令,便是透露公主在此处的消息,必死无葬身之地。”

华筝叹了口气,退回房中,只听何钰道:“公主不必担心,你所中情花之毒这么多天没再发作,想已自行消退了。”

华筝道:“李莫愁不是说我只有三十六日寿命么?她可没给我解药,难道能自行消退?”

三人道:“夫人手段神鬼莫测,我等不知。”

华筝道:“罢了。我在此无聊得紧,凡观里有的书本,都给我取一份来,可行?”

何钰道:“公主稍等,我这便给你取来。”

当下华筝除了练功,便翻看取来的书打发日子。三个女子只许华筝在后院走走,多一步也不准。

过得数日,李莫愁似乎没有回来。

华筝心想:“这三个女子我也打不过,便是打过她们,顺利离开,李莫愁也会杀了她们。那何钰聪明又乖巧,若真是被杀了,我心里还真过意不去。”

又想:“云哥儿,云哥儿,你这么聪明的,现在怎么变笨了,怎么还不寻来。”

正想着,忽听正殿那边传来阵阵响动,何钰等人都吃了一惊。只听一个声音喝道:“女魔头,别跑!”

李莫愁喝道:“再不滚开,我手下可不再留情了。”

那声音更怒:“纳命来!”

李莫愁喝道:“我先杀了你儿子再说。”

只听得那桌椅板凳崩坏的声音,砰砰啪啪,响成一片。

那何钰等三人飞奔去正殿。

华筝大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但要出去,必然要穿过正殿,当下跟了过去。只听一个男子叫道:“爹爹小心!”另一个男子道:“儒儿小心。”

华筝这才分辨出来,原来是那武家父子三人。刚至正殿,只见李莫愁左手抱着孩子,在桌椅间纵跃,那武家兄弟挥舞长剑,武三通双掌挥动,三人正在围攻李莫愁一人。

李莫愁空着右手接招,竟不落下风,父子三人喝骂不绝。何钰三人见此情形,拔出长剑,要上去相助。

李莫愁斜了一眼,喝道:“谁让你们把华筝放出来的?不想活了吗?”

三人转头望了华筝一眼。

华筝后退几步,道:“你们快上去帮忙,别让人伤了孩子。”

三人转头。

李莫愁喝道:“就这三人,还不配伤我儿半分,还不把华筝关回去?”

武三通大怒,双掌连拍,直将两张桌子打向李莫愁,李莫愁身影一晃,轻松避开。

何钰掷剑而去,叫道:“夫人接剑!”

李莫愁伸手去接,那剑便让武三通挥凳打飞,另外两名女子也掷剑而去。

李莫愁接住一柄,喝道:

“还不把鞑子公主关回去?”

三人见李莫愁没吃亏,忙携了华筝回后院,关进房里,落了锁。

华筝脱身不得,恨了一声。

听那喝骂,方知李莫愁曾杀了武三通妻子,父子三人是来寻仇的。

再听那打斗声激烈得很,心想:“莫要伤了云哥儿的儿子才好,这恶妇若是好好待在大都督府,谁人敢来寻仇?”

她心里急躁,来回踱步,看向床榻,忽然想道:“我怎么这么笨,把被套扯下来,结个绳子,便可从窗户逃了。如今李莫愁也在,怪不到何钰三人头上。”

当下奔到小窗前,推开窗扇,取窗栓来顶住。手忙脚乱间,一根窗栓脱手落了下去。

只听下面一人叫道:“哎哟,谁扔的木棒?差点砸到我了!”

华筝向下看去,却是一对少年男女。

那少年抬头道:“是你扔的木棒?”

说罢,纵身一跃,挂在那石墙半中,那女郎也一跃而起,跃得更高一些。

华筝见两人身手矫健,那少年一脸轻浮之态,吃了一惊,道:“我非有意!”

那少年道:“你这小娘皮,不管有意无意,你朝我扔木棒,便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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