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寸心互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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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长老没把他们扫地出门算人脾气好,萧弃以目传意,暗示莫罔将无青摩的嘴堵上,让他别再吭气。
她忧心交好不成反交恶,拉拢失败将五长老推去无青泽那方,说话都捡好听的说。
惹谁都好,勿惹医者,这话是有道理的。
五长老年纪没有无青摩大,却比无青摩还要沧桑,其他长老喜爱留细长山羊胡,以此展现他们的卓尔不群、道骨仙风,五长老鹤立鸡群,他下巴上胡子拉碴,茂密处还沾着几片碎叶,乍眼看去,像流落丛林的野人。
“五长老莫急,您的损失我代他弥补。”萧弃让幽蝉拿钱,两天不到,前前后后赔付了百余两,荷包干瘪的教人心疼。
白·搅屎棍·弋,无青·不靠谱·摩有在一次一次的做那些超出预想的事情,这叫好友兼外甥孙女的萧弃快没脸面见世人。
“和钱没关系,你晓得他整坏的药苗有多宝贵吗?那是老夫托人从东齐带来的奇花异草,很难得的,小丫头片子知道吗你就夸下海口。”五长老抱着药壤中残存的根茎,模样与死了媳妇并无不同,他的悲伤是切身实地的,相信倘若不是五长老年纪大了哭不出来,这会儿眼泪应该决堤,生淹让他痛失所爱的无青摩了。
东齐嫡长公主听罢松了口气,东齐的药苗啊,那好说,夺权结束,要多少她给多少。
“我生在东齐,长老与其交托他人,不如允我一试。”萧弃素来淡漠的眉目缓缓舒展,唇角微弯,曲若月牙,淡而疏离却少了几许锋芒。
五长老正在气头上,他将破碎的门板一拍,打算不理这些人回去接着杵药,萧弃的话令现状峰回路转。
那门险些砸到莫罔高耸的鼻梁,他松开钳制无青摩的手,后怕的抚了抚鼻尖,再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望萧弃,看得人的心都不能自已的塌陷了一块。
“南域,北漠的珍奇药材我亦有门路……”一个为药痴,为药狂的药翁是无从拒绝这从天而降的大好事的,他抠了抠鸟窝似的发旋,眼底的几番犹疑终究在片刻后愈渐清朗,心意已然笃定。
“进来吧……”五长老话音刚落,那扇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伤害的院门发出了终末的哀鸣,摇摇欲坠的门扉‘啪’的一声倒地,碎成了大小不一的木片。
萧弃:有人替门发声吗?
五长老:……
这下门户是彻底大敞,无青摩讪笑两声缩回‘人墙’之后,抱着脑袋装听不见那一地劈里啪啦的脆响。
“进来说,你的话,滚蛋。”五长老无波无澜,他偏头,语气平平,不刻意讨好,也不带半分客套。
“你个犟驴!”听出后两个字是给他的,无青摩山羊胡气到飞起。
年纪一大把还总生气,难怪面相比他老……无青摩想。
“滚就滚,谁稀罕在你这老破小吹穿堂风。”他努了努嘴,甚至没同萧弃说就一个人溜溜达达右转进了一条氤氲酒香的林中小‘巷’。
无青摩走了,五长老也不便再冷着脸故作端严,他在前头引路,边走还边和萧弃解释自己看不惯无青摩的原因,想是忧虑昨天才回宗的女郎今儿受了一肚子与她无关的气,自此对罗摩颇有微词,心生反感。
“他人前人后是大相径庭的两副面孔,他若在,我说不了几句就得和他吵架,赶他走我轻松。”炉间药草慢熬,清苦药香萦绕不散,充盈了整间陋室。五长老的屋子没有无青摩说的那么夸张,何至老破小,就是哪哪都是药罐,看起来不易下脚。
萧弃扫视屋内一圈,识得靠墙立着的是三个百子柜,她猜测里面应当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或医或毒。
“找个地方坐,没地坐,就坐地上。”五长老拾起先前磨了大半的风寒药延续没做完的活,专心致志,容不得分心。
萧弃想了想,她决定等人忙完手头的工作再问。
这一等,转瞬便到了用晚饭的时间,看五长老慢吞吞地用小葫芦收起药臼里的药粉,萧弃打起精神,道:“这些药是?”
“近日来族中惹了风寒的孩子越来越多,我多备些,好在必要时施出援手救人性命。”
待到整理妥当,五长老反问萧弃:“你之前说,你有门路搞到各地珍奇药材,那我现在问你,你的条件是什么?”
倒也不是各地都有门路,这么无所不能……
她实话实说:“南域,北漠可通过商民买卖的方式将所求之物送来东齐,难点的,找两国君主要也行,不巧,我在东齐略有人脉,在陛下面前亦能与他略言数语,我想要的东西他轻易不会拒绝,要说西戈,西戈毗邻南域,南域新帝即位,首先便是开通南域与各国的商道,我可以花钱买来西戈的药材,比你请人重金收购要划算一点。再说条件……五长老或有听闻昨日在祭坛,我与宗长就继承问题的争论,大长老说,您重视血脉,又掌一族医毒药理之学,我想换您助我登上圣女之位。”
五长老昨儿炮炙药材炮炙了一天,黎明才歇,晚间有取药的族民向他提了一嘴,他也只比云里雾里的其他人好一点点,像萧弃皇子皇女的身份,他仍是不明所以。
“你与东齐皇熟识?”五长老上上下下的打量萧弃,他不认为小小姐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一来,气度仪态,是平民百姓装不出来的,她看上去就颇有教养,乃名门大户才能教导出的千金才女,她说她认得东齐皇,此话恐不假;二来,除非得手后萧弃有本事甩下她谋来的宝座,不然,她说过的话必会引得罗摩反扑(指买药),她有这个胆子吗?
萧弃颔首,回道:“是,他是我亲弟。”
五长老:你管这叫熟识?你管这叫略有人脉?
“我平素不喜招惹事端,你舅舅同你娘那场旷日持久的争斗我就没有参与,你怎么就确信我会帮你,而不是无青泽?”五长老礼貌询问。
立世二十载,萧弃认死理:珍惜治下子民的,甭管是统治者还是长老大臣,他们的本心一定是好的。
她赌自己能劝说他……哪怕十赌九输。
此刻,萧弃赌上了所有,不惜成为赌命的赌徒,去赌生死,去赌前程。
“您没拒绝,就更不可能帮无青泽那个窃权小人。”是了,有的时候同意与否不肖口头表述,态度俨然说明一切。
五长老心头微动,寒寂的眉眼稍稍柔和,唇角噙起一丝浅浅浅笑,由内而外融化了孤远的坚冰,“你很好。”
就像萧弃赌五长老为人良善,五长老也赌萧弃事成后会尽己所能念着罗摩族人,而非无青泽那般外表任劳任怨,内里贪财好权,什么都想一把抓的奸佞货色。
此时,长桌两端,彼此互寄赤诚,双方全然相托,二者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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