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道院。

告示贴在道院门口的告示墙上，学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挤得水泄不通。

“看到了吗？刘监察使要收复北境了！”

“早就知道了！我昨天就收到了传讯。”

“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这种大事，一辈子能碰上几回？”

“可是……北境那么危险……”

“危险？你修了这么多年行，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邪祟杀了我们多少人？北境丢了多少年？如今有人要收复它，你不去，我不去，谁去？”

那学子沉默了，然后抬起头：“你说得对，我去。”

人群中，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站在最后面，听着这些年轻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穿着一身灰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叫陈渊，曾经是圣道院最耀眼的天才，三十岁就进阶道士境，后来在邪祟潮一战中受了重伤，气运根基破碎，成了一个废人。

他在圣道院打扫了二十年地，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是谁。

如今，他站在这群年轻人身后，听着他们热血沸腾的讨论，忽然笑了。

他转身，走出人群，回到自己的小屋。

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袍。

那是他当年的东西。

二十年了，他一直留着。

他换上黑，系好披风，把令牌挂在腰间。

然后，他走出小屋，朝浮空港走去。

身后，是圣道院的钟声，一声一声，悠远绵长。

........

宇道城，道院。

戒律讲师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站得整整齐齐的学子们。

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五六岁。

他们的眼中，充斥着兴奋。

“你们都想好了？”戒律讲师问。

学子们齐声回答：“想好了！”

戒律讲师点点头：“那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学子们愣住了，其他讲师也愣住了：“院长，您……”

戒律讲师摆摆手：“我是你们的院长，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北境，我早想去看看。”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那里，是北方的天空。

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

宇道城，道山。

宇九站在山巅，看着手中的传讯符箓，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他喃喃道，“比我有种。”

他收起符箓，转身下山。

旁边的人赶紧跟上：“大人，您去哪儿？”

宇九说：“北境。”

那人愣住了：“可是道山这边……”

九宇打断他：“道山的事，交给别人，北境的事，错过就没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

青罗府，知府大院。

新任王知府和柳学府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传讯符箓，对视一眼，都笑了。

王知府：“走吧。”

柳学府点点头：“走。”

兰州，州城。

新任许知州站在城楼上，看着北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梁学令说：“三个月后，我去北境。”

梁学令愣了一下：“你……”

许知州摆摆手：“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收复北境，我想去看看。

消息传到其他王朝，已经是第二天了。

大凉王朝，王都。

大凉王坐在王座上，看着手中的传讯符箓，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问，“宁国那边……”

大凉王把符箓递给身边的内侍：“念。”

内侍接过符箓，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临北境危急，邪祟将犯，国将不国，本使奉天命镇守北疆，誓与邪祟决一死战，凡我宁国修士，不论出身，不问过往，愿随本使北上者，皆可至北境长城报到，有功者赏，有能者用，有勇者嘉，宁国存亡，在此一举，北境镇守使刘慈。”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一个老将军站出来，抱拳道：“陛下，臣想去北境。”

大凉王看着他：“你去北境干什么？”

老将军说：“臣想去看看，那个刘慈，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大凉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去吧，替朕看看，那个传说中的预言之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将军抱拳：“臣领命。”

乌错王朝，王都。

乌错王看完告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身边的大臣说：“传令下去，所有在宁国购买召神役鬼符的商人，全部转道去北境，带上咱们最好的符箓材料，送给那个刘慈。”

大臣愣住了：“陛下，这……”

乌错王摆摆手：“宁国若是亡了，邪祟下一个打的就是咱们，帮他们，就是帮自己。”

大臣明白了，躬身退下。

大蒙王朝，草原。

大蒙王储骑在马上，看着手中的告示，哈哈大笑。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将领们说：“兄弟们，宁国那个刘慈，要打北境邪祟了，你们说，咱们去不去？”

将领们齐声高喊：“去！”

大蒙王储大笑：“好！传令下去，集结十万铁骑，随本王南下，咱们去给那个刘慈助助威！”

瀚海王朝，海岛。

瀚海王站在最高的塔楼上，看着手中的告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说：“你去。”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袍，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他叫海无涯，是瀚海王的独子。

“父王。”海无涯抱拳道，“儿臣领命。”

瀚海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心。”

海无涯点点头，转身离去。

消息传回宁国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太子坐在书房里，听着老吴的汇报，嘴角微微上扬。

“大凉王朝派了三万战兽者，领队的是他们那个老将军赵无极。”

“乌错王朝送了一百车符箓材料，都是上等货。”

“大蒙王朝的十万铁骑已经出发了，领队的是大蒙王储，瀚海王朝……”老吴顿了顿，“瀚海王派了他的独子，海无涯。”

太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吴犹豫了一下，又问：“殿下，咱们的人……”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传令下去。”他说，“三个月内，所有前往北境的浮空船，全部免费，不收取任何费用。”

老吴愣了一下：“殿下，这……”

太子摆摆手：“不仅如此，每一个去北境的人，凭身份令牌，可以免费领取一张召神役鬼符。”

“根据实力发放，文士境发六品，进士境发五品，道士境发四品，神光发三品以上，所有符箓，由镇邪司统一调配。”

“其他王朝同宁国修士一样。”

老吴瞪大眼睛：“殿下，这得多少钱？”

太子转过身，看着他，笑了：“钱？宁国都要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老吴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抱拳：“臣领命。”

消息传出去，整个宁国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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