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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持枪闯关当初被查,华西下令全部严处


开了会之后,就开始分组,研究了具体的行动方案,市县公安局和武警支队一共集结了400多人,分成了十个组,基本上每个组都有武警的一个班。

到了晚上九点钟,我和市局的班子簇拥着林华西书记来到了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前,武警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正立正敬礼,报备了队伍整队完毕。

七十多辆警车一字排开,红蓝爆闪灯旋转着,把水泥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数辆军绿色卡车停在院墙边,武警战士列队成行,冲锋枪背在肩上,枪口朝下,枪带斜挎在胸前。

林华西书记缓步上前,站在七层高的台阶上俯视着参加的同志,目光如炬,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今晚不是演练,是实战!请大家务必保持高度警惕,严守纪律,以最高标准完成任务!出发!”

大家随着华西书记一声令下,齐刷刷转身登车。

院子里全是人。穿警服的,穿作训服的,戴头盔的,拎对讲机的。脚步声、关车门声、对讲机调试的嗞嗞电流声,混成一片。

第一辆车灯亮起  ,白光刺破夜色,扫过院墙上的铁丝网。

然后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钢铁洪流缓缓开出公安局大院,浩浩荡荡,像一头头浑身披甲的巨兽,沉入了东原的夜色里。

我和孙茂安上了林华西的皇冠,刘洪峰带着几个同志开着警车在前面带路。

林华西话不多,就是慢慢看着街景,只感觉前面警车的警灯闪烁的时候,林华西的眼就眯了眯,显然是有些晃眼。

我直接吩咐道:“让前面把警灯关一下!”

孙茂安马上用对讲机喊了几句,前面带路的警车警灯应声熄灭,只余车头两束白光切开夜色。

林华西摘下眼镜道:“舒服多了!”

晚九点半,东方大街和昨晚一样热闹。

车队停在大街入口。林华西从皇冠上下来,整了整衣领。

严振国已经被免职,新任的光明区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兼公安局长韩建立早就带人在路边等着了,见林华西下车,快步迎上来。这位老刑警出身的局长个头中等,背微驼,走路时右手总习惯往腰间枪套上摸。

“林书记,李局长。昨晚的案子……  目前还没抓到人。”

“怎么,车牌一摘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林华西的话问的很生硬,带着压迫感。

“受害人那边……  问不出东西。为什么被砍、得罪了谁,都遮遮掩掩不肯说。有个脚筋被挑断的,也是咬死了不认。我们摸了底,这几个都是光明区街面上混的小混混,怕报复。”

林华西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几个干部的目光都聚在他脸上。

“瑞林市长难得出来吃顿饭就撞上了。说明什么?说明这种事不是偶发,是常态。”

韩建立站在那儿,不辩解也不找借口。难堪归难堪,倒还算扛得住。

孙茂安主动汇报道:“书记,建立同志是刚接手,之前是政委!”

林华西没有因为一句解释就放缓语气,依然冷眼冷面的道:“政委,政委就不该抓业务了,这个解释,勉强!”

韩建立主动道:“书记,我们加强了对东方大街的值守,每天晚上都安排人在这里重点巡逻!”

林华西显然对没抓到昨天的人心生不满,但是也没有一直追问下去,看了几个摊位之后,生意依旧红火,烤串的油星子在路灯下噼啪跳着,吃饭的人声鼎沸,划拳声、碰杯声、笑骂声颇为喧闹,仿佛昨夜的事情没发生一样,远处几十米远的路口停了两辆警车,执勤的干部站的笔直如松,林华西走上去握了握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走上了下一个点位。

车队继续往前,一个点位接一个点位巡查。

孙茂安对讲机天线拉到最长。各组组长不时报来战果  “三组报告,无异常。”

“七组报告,抓获一名逃犯……。”

“十组报告,查扣无牌无证摩托车两辆。”

林华西听完,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瞟一下手表。显然这么大的阵仗才这些成果,远未达预期。

晚十一点,皇冠停在光明区与工业开发区的交汇处。

这是今天检查的第九个点位。

这里位置特殊,一边是光明区地界,一边是市工业开发区,属于两不管的交界地带。

检查的点位选的不错,十字路口,两侧的主干道中间立着隔离护栏,单行道,车子进来掉头不容易。

检查组四十多号人已经忙活了近两个小时。几个武警战士站在路中间,冲锋枪挂在胸前,枪口朝下。橡胶警棍和电棍别在腰带上,手电筒的光柱在路面上来回扫。

过往车辆,一辆不漏。查到第三辆货车时,林华西背着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毕竟是十一点了。他抬手揉了揉眼角,指缝间挤出一点泪花。

就在这时  ——

远处,一束车灯从开发区方向缓缓挪过来。

旁边的孙茂安主动道:“好像是白色的。”

林华西背着手道:“从车型看就是桑塔纳。”

我心里神经瞬间绷紧。

那辆车在一百米外就减速了。不是正常的减速,是嗅到危险后的迟疑式减速。车头轻微晃了一下。

带队的组长经验很足,顺着我的目光看出去,拿起对讲机喊道。

“注意!前方白色轿车异常减速!机动组做好准备!”

几名干警迅速跨上摩托车。面包车里的人也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着却不开灯,像蹲在暗处的猎犬。

这条路是单行道,中间有隔离栏。进来容易,倒车难。只要它敢往后退,摩托和面包车立刻就能追上去。现场没开警灯,从远处看,只当是路边站了一群人,但这个距离,肯定是能看的清。

路灯的橘黄光铺在柏油路面上。

桑塔纳重新启动了。

发动机声音很闷,像压低喉咙准备扑击的猛狗一般。车速慢得可疑,但轮子一直在动。

靠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

到了跟前,车速突然一变。不是继续慢,是轰然加速。

发动机发出尖锐的嘶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空转半圈,橡胶烧焦的气味散进夜风里。

要冲卡。

武警卡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黑烟,车身横摆过去  ,钢铁尾巴甩过来,堵在了白色桑塔纳正前方。车身堵了三分之二的路面,剩下的空隙由三辆警用摩托并排封死。

“全体注意  ——”

几十支枪同时抬了起来。冲锋枪的准星、手枪的缺口,全部锁定白色桑塔纳的挡风玻璃。枪身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在夜色中织成一面密密麻麻的光网。

“下车!”  带队的同志吼了一声,声音被对讲机弹回来,叠成回声,“下车!下车!”

车没动。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把所有声音都吞了进去。

“抓活的。”

林华西头微微一动,语气很重,压住了检查点所有声响。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还敢冲关。”

孙茂安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小心!里面有家伙!”

武警战士早已抬枪瞄准了驾驶室和副驾驶车窗。有人攥着半块砖头,对准副驾驶车窗狠狠砸去,砰的一声,玻璃没碎。

就在这时  ,车窗缝隙里伸出一根黑色枪管,枪口刚对准路中间的执勤民警,前排的武警战士反应极快,三声枪响几乎并成一声。火舌从冲锋枪枪口喷出来,全数打在副驾驶位置。

车厢里顿时响起鬼哭狼嚎。

有男人的惨叫,有女人的尖叫,混在一起。桑塔纳的车身在枪声中剧烈摇晃。

“别开枪!别开枪  ”

车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

“放下武器!抱头出来!”

武警的喊声压过了车厢里的动静。

我站在五米外,看着一把霰弹枪从副驾驶车窗掉出来,枪管砸在柏油路面上,胳膊弹了两下,不动了。手电把黑色金属枪身照得发亮。

我心底暗骂:这顺口溜,他娘的居然是真的。

几辆车把白色桑塔纳团团围住,堵得严严实实。车身像只被夹在铁笼里的猎物,动弹不得。

车门被强行拉开了。

驾驶室下来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长发,手脚发抖,脸色惨白。脚刚沾地腿就软了,整个人往下滑。

“快救人!快救人!我哥中枪了  ”

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踹翻。脸朝下趴在地上,手被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上了铐。

后排两扇门同时打开,两个黄毛少年从里面滚出来。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手抱在头上,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被一枪托抵在脑袋上,一缩脖子,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

最后下来的是个女人。

衣服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大半截肩膀。赤着一只脚,另一只高跟鞋断了跟。

她歪歪扭扭走了两步,腿一软,扑倒在马路牙子上,膝盖磕破了皮。

副驾驶的人嘴里往外冒血,脖子一歪,瘫在座位上只剩半口气。

孙茂安弯腰捡起地上的霰弹枪。

他把枪管一掰,看了眼弹仓。

“妈的,这狗日的,还上了膛。”

子弹从弹仓里滚出来,掉在柏油路上,清脆地弹了两下。

林华西几步走上前,站在白色桑塔纳车头前,手背在身后又放到身前,一叠声下令。

“全部铐起来!”

武警和公安干警一拥而上。手铐咔嚓咔嚓响。

最后挨了枪的人被拖下来,胸口还在一拱一拱地起伏。血从右肩窝往外渗,顺着胳膊淌到指尖,在路面聚成一小摊。

医院的人来得不慢。两个穿白大褂的把担架往地上一搁,蹲下去翻他眼皮,手电筒照了照瞳孔,扭头朝救护车喊:"还有气!"担架抬起来的时候,那人一只手从担架边耷拉下来,指节上的皮全擦破了,露出底下粉红的肉。

那女的没挣,胳膊被反拧过去的时候只是闷哼了一声,头发糊了半张脸。倒是那个染黄毛的不老实,肩膀一耸想站起来,旁边同志一枪托顶在他腰上,闷响一声。黄毛蜷下去,不动了。

对讲机里嗞嗞啦啦响了两声。韩建立的声音从光明区传过来:"三号位报告,北边抓了两个,有撬棍,有断线钳。"

紧接着五号位报告,燕来舞厅后门蹲到一个。身上搜出一把弹簧刀,无证摩托车。

"林书记,各组都有收获。"我把对讲机搁在皇冠车顶上,"今晚没白费。"

林华西在现场看了一会就道:“明天我还有会,我在同志们不方便开展工作,朝阳,你们抓紧审!”

接着,跟孙茂安和刘洪峰及就近的几个干部也握了握。说了几句肯定鼓励的话之后,他转身往回走。秘书替他拉开车门,皇冠就掉了个头,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街口。

"组织得不错。"我对着大家说道:但是突发情况的应对,"我指了指白桑塔纳,"以后要想办法拦住车。"

我没再往下说。转过身,朝那个被铐在警车后座旁边的女同志走过去。

她蹲在地上。手铐铐在前头,两只手攥在一起。刚才被拖过来的时候头发散了,半张脸埋在碎发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瞳孔缩得很小,看起来很精明一个人。

局里的女干部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本子,笔帽还没摘,看样子什么都没问出来。

我走到跟前。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扭过头,朝地上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嘴角挂了一根亮晶晶的唾沫丝,她自己抬手擦掉了手铐磕在下巴上,哐一声

我等她平复了十来秒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眼睛。眼白上全是恐惧。

"小翠。"

声音很轻,。

"大名。"

"……吴小翠。"

旁边的女干部在旁边赶紧低头记。

"哪里人?"

"光明区的。"

"做什么工作的?"

她顿了一下。手攥了攥,手铐的铁链在膝盖上拖出一道响。

"原来是市棉纺厂的。"她咽了口唾沫,"下岗了。"

市棉纺厂。东原市第一批自主下岗的企业,市里前后拨了两千万,该救的救,该扶的扶,但机器老了就是老了,民营企业一冲,订单断崖式往下掉,最后还是走上了破产清算的路。工人们自谋生路,各凭本事。

"我看你像个正经人。"我说,"怎么跟这些人混到一起了?"

吴小翠笑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扯了扯,那个表情不是嘲讽,是被什么东西压久了,弹簧失了劲儿。

"领导,没办法。"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家里有个孩子。我对象也是棉纺厂的,失业了。去南方打工,刚去,工资还不高。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上学的上学,吃药的吃药……"她无奈停了下,"要讨生活呀。"

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你跟这几个年轻人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在舞厅认识的。"

"哪个舞厅?"

"燕来舞厅。"

燕来舞厅。我心里记了一笔。估计也是扫黄打非的重点。

"知不知道被公安机关抓了是什么后果?"

吴小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求饶,倒像是反问。

"领导,我知道这不该干。"

她又擦了擦嘴巴。

"可是人总要吃饭。我们不像你们……以前谁也看不上你们这些当干部的,现在你们旱涝保收,棉纺厂反倒不行了。我们能怎么办?"

她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

我没接这话。站了两秒,朝旁边的使了个眼色。这女同志把她扶起来,往另一辆警车那边带。吴小翠走路的时候肩膀是塌的,这么近的距离,打死了一个人害怕是正常反应。

走到一半,她又蹲下去吐了一次。这回吐出了点东西,刚才血肉模糊的模样任谁都无法释怀,旁边的小陈拍着她的背,她摆了摆手,自己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转过身。孙茂安已经把一个黄毛从人堆里提溜出来了

黄毛二十出头,胳膊上纹了一条龙,从手腕盘到袖子底下。被铐着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脸上倒还挂着恐惧,嘴角歪着,眼睛漫无目的的瞟

孙茂安走过去,大头皮鞋往他跟前一杵。

"车是谁的?"

黄毛的肩膀耸了耸低声道:"公司的。老板的。"

"老板是谁?"

不说话了。眼睛往旁边飘。

孙茂安一招手,旁边的同志穿着大头皮鞋,一脚把黄毛踹翻在地。

“还不老实,找死啊。”

孙茂安一脚踩在他肩膀上。

"给你一次机会。"孙茂安低下头,烟嘴在嘴角歪了歪,说话含糊不清,"老实说。你们老板是谁,干什么的?"

那人歪着头,眼睛往上翻,看着孙茂安。嘴唇哆嗦了两下。

"……土方。做土方建材生意的。"

土方建材。光明区这两年搞城市改造,拆迁拆出一大片工地,需要用大量土方。这个行当是这两年才兴起来的,有人买货车,有人揽工程,有人在工地和工地之间倒腾。门槛不高,但水不浅。

"黑捷达,白普桑,车上放着霰弹枪"我提了提裤子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那人把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不出声。

"领导,我们就是借老板的车出来玩一玩。没想到碰上你们了。枪……枪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几个就是打杂的。"

孙茂安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李局,打杂的就是打手。香港电影里演的那种——马仔。"

"别管什么仔。"我站起来,"枪的来源要说清楚。枪到底是谁的?"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肩膀明显缩了一下。然后摇头——先是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孙茂安眉头一皱。额头上那颗黑痣突出来,在路灯底下像个摁上去的墨点。他也学我蹲下身,脸几乎贴到那人脸上。

"你认不认识老子?"

那人一脸惊恐地摇头。

孙茂安一巴掌扇过去。

"老子就是你们嘴里常说的罗汉。"

那人捂着脸,点头如捣蒜:"听说过,听说过——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外号叫……"

“黑——”

孙茂安反手又是一耳光。声音很脆,在空旷的大街上格外响

"什么他妈黑罗汉?老子姓孙。"

那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塌了。肩膀一垮,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往地上软。戴着手铐的手在柏油路面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枪是谁的?"孙茂安一字一顿,"你不说,就是你的。"

"我就是个开车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刘洪峰在旁边咳了一声:"李局,这人是个硬骨头。要不这案子交给下面的同志慢慢审?"

"有线索就不要放。"我打断他,"人和枪在一起。孙局,刘局,我赞成你们的思路,不交代枪,就是他非法持有枪支,试图袭击正在执行任务的公安同志。知道什么罪吗?"

旁边干部大头皮鞋踩在那人手上。一用力,但皮鞋底的纹路硌在指节上,那人疼得龇牙咧嘴,牙关绷得咯咯响。

"知道拿枪吃枪子吗?刚才挨打的那个,就是你的下场,说,拿枪干什么?想打谁?

"刘洪峰也弯下腰,"枪是谁的?"

"枪——"

孙茂安一个耳光又呼上去。

"我问你枪是谁的。"

"是我们老板的!"

"老板叫什么名字?"

又不说话了。

旁边的干部鞋底又往下碾了半寸。

"这个女同志——要送到哪里去?"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我抬头看向对面两个黄毛,差不多一样的待遇。

那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送到……送到老板家里。"

"地址。

他抬起头,很是恐惧地看了孙茂安一眼。

"问你呢。地址。"

孙茂安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尖上。

"我告诉你。"孙茂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跟你谈话的是东原市公安局。不是什么派出所。你交代不交代,我们这几个当干部的全部走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那人回头看了看对面的两个黄毛。黄毛正被另外一个同志摁着问话——也没少挨揍,嘴角肿了一块,眼睛红红的

孙茂安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用看他们。你说了,就是你主动交代。你不说,我就当枪是你的。你们三个,早晚有人说。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映在他额头的黑痣上。他吸了两口,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直接塞进了那人嘴里。

"小子。叔叔给你机会。别不珍惜。"

那人含着烟,烟嘴湿漉漉的,手铐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我说。我说..."

他猛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

"我们是给……给明光公司运土方的。"

旁边干部把脚从他手上挪开。

"明光公司?你们是明光公司的人?"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给明光公司干活的,我们不算。"

刘洪峰在旁边插了一句:"孙局,我看是这个意思这些人从明光公司手里接工程,接了工程再往下找车队运输。他们就是中间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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