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缠着凉意，路灯的光晕温柔地笼住相拥起舞的两人。

悠扬的《如果当时》旋律缓缓流淌，舞步轻缓，一步一挪都透着缱绻暧昧。

蒋雯莉整颗心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方才滋生的满腔悸动与欢喜，在这支倒计时的舞曲里，一点点被离别的焦虑裹挟、碾碎。

她只有一首歌的时间，挽留住明天就要返回丄海的林浪。

这支舞，是他们仅剩的相处时光。

短短一曲，竟成了分别前最后的温存。

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女蒋雯莉，情窦初开，纯粹又执拗，哪里扛得住这般刚心动就要别离的落差。

她的鼻尖早已泛起酸涩，温热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呼吸都变得不稳，眼眶不知不觉便悄悄红了一圈，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了澄澈的眼眸。

蒋雯莉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睫毛轻轻颤颤翕动，慌乱地找着话题，软糯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

“林大哥……这首歌，好像是你的声音啊？是你自己唱的吗？”

林浪舞步未乱，身姿依旧从容挺拔，虚环着蒋雯莉腰间的手臂分寸得当。

他垂眸看着眼前眼眶泛红、故作镇定的少女，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

“嗯，我原创演出的，好听吗？”

话音落下，蒋雯莉满眼都是惊艳与崇拜，小迷妹般用力点头，语气软糯又真挚：

“好听！特别好听！你真的太有音乐才华啦！”

汹涌的心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林浪看着蒋雯莉满眼星星、全然沦陷的模样，心底戏谑，面上却温和从容，脚步依旧伴着旋律缓缓起落，轻声笑道：

“其实你也蛮可爱的，就是有点可惜，个子稍稍矮了点。”

这话一出，蒋雯莉瞬间从感伤里回过神，小脸微微鼓了起来，下意识嘟起粉嫩的小嘴，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嗔怪道：

“讨厌！干嘛突然说人家矮！我、我可以穿高跟鞋的呀，穿上高跟鞋肯定就高啦！”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可爱模样，林浪低笑出了声，温柔的笑意漫满眉眼，却没再多打趣，只稳稳带着蒋雯莉继续跳舞。

歌曲伤感的预副歌缓缓响起，字字句句都戳在蒋雯莉紧绷的心弦上：

“天灰了  雨坠了

视线要模糊了

此时感觉到你的重要

爱走了  心走了

你说你要走了

我为你唱最后的古谣”

凄凉的歌词入耳，离别的惶恐彻底攥住了蒋雯莉的心脏。

她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就此和林浪擦肩而过，舍不得这一见钟情的心动，就此草草落幕。

既然只有一支舞的机会让林浪爱上自己，那她便倾尽所有勇气。

念头落下，蒋雯莉再也顾不上少女的矜持羞怯。

在舞步交错的瞬间，她鼓足勇气一把抱住了林浪，主动环住了他的劲瘦的腰身，将柔软的身子浅浅依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林浪的舞步顿了一下，呼吸微微一滞。

相拥的瞬间，蒋雯莉的娇躯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心跳疯狂飙升，咚咚巨响几乎要冲破喉咙，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了。

她依旧跟着舒缓的旋律轻轻迈动舞步，没有打乱节奏，只是整个人完完全全黏在了林浪身上。

晚风掠过耳畔，蒋雯莉埋在林浪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嗓音柔软又恳切，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轻声告白：

“林大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真的好想、好想让你喜欢上我。”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贴而来，少女清甜的气息尽数萦绕在鼻尖，软糯的告白句句敲在林浪心上。

他原本平稳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骤然乱了节拍，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但林浪依旧维持着从容淡定的模样，手臂依旧是虚虚环在蒋雯莉腰间的绅士手，没有顺势迎合回抱住她，却任由她主动依偎。

他垂眸望着怀中蒋雯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卑微奔赴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傻丫头，你难道就不怕我是一个坏男人吗？”

林浪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的淡笑，虚拢着她纤细的腰肢，稳稳配合着旋律，带着她慢慢旋舞。

“林大哥，你长着一张正义凛然的脸，剑眉星目的，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害羞不已的蒋雯莉，将脸颊轻轻埋在林浪的胸口蹭了蹭，紧紧的抱着林浪，用真诚赌着这最后半支舞的机会。

她只想让这场猝不及防的一见钟情，不要落幕在今夜的离别之中。

温柔的晚风掠过树梢，路灯光影斑驳，相拥的舞步依旧轻缓。

就在这时，手机里歌曲《如果当时》唱到了整首歌最最戳人心扉的段落，婉转又怅然的歌声漫遍整条林荫小路：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  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

与你若只如初见

何须感伤离别……”

句句歌词像是精准戳进蒋雯莉柔软的心底。

字字皆是错过，句句都是遗憾。

她本就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心绪酸涩，此刻听着这么意难平的旋律，心里又酸又慌，堵得满满当当。

她与林浪的初恋还没开始，刚刚鼓起所有勇气奔赴这场一见钟情，怎么就要面对别离？

她才不要和林浪各自漂流，不要只剩遗憾。

越想越伤感的蒋雯莉，眼眸浸满了一层滚烫的水雾，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舞步依旧轻柔，她埋在林浪怀里的脑袋微微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动情地仰望着林浪，哽咽着开口：

“林大哥……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太急了。

这支舞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压榨她的底气。

每多一秒旋律，就少一秒靠近林浪的机会。

少女蒋雯莉年轻炙热的少女心，根本经不起这样模棱两可的拉扯。

林浪垂眸，望着蒋雯莉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温柔，故意放缓语速逗她：

“那你希望我，对你有什么感觉？”

他刻意不接她的心意，不给出半分承诺，继续吊着这蒋雯莉的忐忑与慌张。

蒋雯莉闻言，睫毛轻颤，脸颊通红，心底的急切再也藏不住，鼓起全部的勇气，盯着林浪深邃的眼眸，直白又执拗地轻声道：

“当然是……喜欢我的感觉！是爱的感觉啊！”

她整个人彻底慌了，双手紧紧攥着林浪的后背衣衫，身体软软贴着他，舞步微微凌乱，一颗心狂跳不止。

她用尽了所有少女的主动，示弱、撒娇、告白、相拥，能做的她全都做了。

可眼前的男人始终云淡风轻，不拒绝也不接受，让她抓不到半分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歌曲旋律渐渐走向尾声。

最后一句歌声落下，手机的音乐骤然停歇。

二人暧昧相拥的舞步，也到此为止。

一支舞的约定，结束了。

蒋雯莉所有的侥幸、期许和自我拉扯，在音乐停下的这一刻，破碎般落定。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泛红的脸颊滚落了下来，心头骤然一紧，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慌乱与不甘。

不等林浪说出半个字的答案，蒋雯莉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踮起纤细的脚尖！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倾靠在林浪怀里，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勇气，仰头主动吻上了林浪的唇。

这是一个青涩又笨拙的吻，没有半分吻技，只有初尝心动的纯粹与炙热。

浅尝辄止的相贴触碰，柔软微凉，短暂、真切，带着少女蒋雯莉最干净纯粹的喜欢。

这个清浅又温柔的吻，盛满了蒋雯莉孤注一掷的爱意。

林浪的心跳也瞬间加快，他静静伫立在原地，被动承受着蒋雯莉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依旧维持着绅士手，虚揽着蒋雯莉的纤腰，没有主动回应她的吻，任由她笨拙又勇敢地亲吻着自己。

短短两三秒。

蒋雯莉的心跳快要炸裂胸腔，浑身滚烫，大脑一片空白。

紧张、羞涩、忐忑、期待，无数情绪裹挟着她。

她很快便羞怯地退开，鞋跟落回地面，小脸红透，一双清澈的眼眸水光粼粼，动情地凝望着林浪的眉眼。

她的呼吸急促，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又带着悸动的期盼：

“林、林大哥……一支舞已经结束了。

现在……你爱上我了吗？”

晚风寂寂，曲终人静。

路灯昏黄的柔光轻轻铺在两人身上，将少女通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映照得清清楚楚。

面对蒋雯莉执拗的追问，林浪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又纵容的笑意，目光扫过远处林荫道路过的几道人影，答非所问地说道：

“傻丫头，别闹了，你路过的同学，正在偷偷看着这边呢。”

换做平时，脸皮薄的蒋雯莉定然瞬间羞得手足无措。

可此刻她心里满满都是即将别离的惶恐与不舍，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目光。

她小脑袋轻轻一扬，眼底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娇憨，软糯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意，无比坚定道：

“看就看！本小姐不怕！我现在只在乎你！”

她眼眶红红的，水光晃悠，眼巴巴盯着近在咫尺的林浪，急得快要哭出来：

“林大哥，你别转移话题！

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刚刚一支舞结束，你爱上我了吗？”

这一刻的蒋雯莉，卸下了所有矜持腼腆。

泪眼婆娑，纯情又娇憨，满心满眼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个神秘的男人。

那副急切又真诚、甘愿飞蛾扑火的模样，干净得纯粹至极，直直撞进林浪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本一直游刃有余、刻意拿捏分寸的林浪，心头那点玩味终于彻底散去。

看着蒋雯莉泪眼汪汪的模样，林浪终究是忍不住心动。

下一瞬，林浪终于不再疏离。

那双一直虚虚环着蒋雯莉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结实有力的臂膀稳稳扣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娇媚动人的她紧紧拥进怀中。

温热结实的胸膛贴覆而来，霸道又温柔，瞬间填满了蒋雯莉所有的呼吸。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林浪微微俯身。

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独属于他的干净清冽气息尽数笼罩住蒋雯莉。

近距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蒋雯莉胸腔里的心跳骤然炸开，砰砰砰狂跳不止，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怔怔仰着小脸，呆呆望着缓缓低头靠近的林浪，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下一秒。

林浪温热的唇，轻轻覆上了蒋雯莉软嫩的红唇。

温柔的触感落下来的瞬间，浓烈的羞意瞬间席卷全身，蒋雯莉脑子一空，下意识紧紧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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