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奇身为海军司令，对于马岛海军建设自然有很大的话语权，他的明确态度，让一旁的洪涛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想想C国武器性能，要落后于美、俄、法，整体水平只能排在第四。哪怕他再想靠拢C国，腰杆子似乎总硬不起来。

马蒂奇的毫不留情，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很多人都保持双目下垂的姿势，不想混在洪涛和马蒂奇之间的争执里去。

马岛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扼守莫桑比克海峡，正对印度洋主航道，向北可窥红海出口，向东辐射马六甲西侧。这片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加上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海洋专属经济区，放在任何国家手里都是战略要地。

法国人在留尼汪的军事基地离这里不到一千公里，美国人在迭戈加西亚的基地也只有三千公里。

也就是地理的天然禀赋，和周边的军事压力，让马岛海军成为三军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强大的的军种，这也是马蒂奇敢于跟洪涛叫板的底气。

原本打着主意坚决更换成C国系武器的李安然，面对三军司令的态度，心里也开始犯了难。

会议室的争论一直持续到中午，李安然始终没有表态。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装备更新的事不是小事，大家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下次会议再讨论吧。”

众人站起身，陆续离开。洪涛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李安然朝他使了一个眼色，洪涛见状，也只得闷闷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安然、琼斯和安娜三个人。

“老板。”琼斯见人都走完了，这才开口，“马蒂奇的意见虽然有偏心，但有一点他说得对，海军的压力确实最大。莫桑比克海峡每年通过的油轮和货轮价值超过万亿美元，法国人和美国人盯着这片海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我们连最基本的威慑都做不到。”

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目看向窗外。塔那那利佛的城市天际线，那些新建的楼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二十年了，他把这片土地从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变成了印度洋上最耀眼的明珠。可越是耀眼，盯着它的人就越多。

“琼斯。”他轻声问，“如果只论防守，不考虑进攻，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海军？”

琼斯愣了一下，然后说：“那简单多了。以潜艇为核心，配合岸基航空兵和岸舰导弹，形成反介入和区域拒止能力。再有一支精干的水面舰艇部队负责近海巡逻和护渔就够了。这样规模可以压缩一半，预算也能砍掉四成。”

李安然没有表态，而是细细琢磨琼斯的方案。

安娜一直坐在角落里，此刻突然开口：“安然，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李安然转过身，看着她。安娜那双海洋一般的蓝眸里，总是能看穿他藏得最深的念头。

“我在想，再过十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说，“美国在衰落，欧洲在分裂，C国在崛起，俄罗斯在挣扎。旧的秩序很快就会瓦解，新的秩序还没建立起来。马岛现在的位置很特殊，如果不想当任何人的附庸，在大国之间玩平衡，太难了。”

琼斯闻言，有些吃惊起来，“老板，你的意思是……美国在衰落？金融危机的确是因为美国两房引发的，可是这种动荡，每过十几年都会爆发一次，并不罕见的。”

李安然倒是吃了一惊，盯着琼斯看了好半天，“琼斯，没想到你对经济也有研究啊？”

旁边安娜“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插嘴说：“他个贼配军除了打仗，怎么可能懂这些？应该是他女儿伊丽莎白说的吧。”

琼斯被安娜嘲笑，倒也不在意，直言回答：“伊丽莎白从伦敦留学回来后就在马岛银行工作，前一阵子回家看望我的时候，随便聊了几句，我也就听了一耳朵。”

李安然这才恍然，连说怪不得。

伊丽莎白从马岛大学毕业后，就被琼斯送到了伦敦剑桥大学留学。毕业后回到马岛，进入了马岛银行工作，担任汉斯的助手。

汉斯.克劳斯之前可是瑞士信贷银行的董事，也是金融高手，否则就不会是负责万塔计划洗钱环节的白手套了。伊丽莎白能做他的助手，人情世故是一回事，自身水平还是很高的。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我回来之前，去拜访了格林斯潘显示器……”李安然将他与格林斯潘之间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经济危机的本质是美国的政治体制出了严重问题。”

说到这里，李安然也不由大为感叹起来，“这次能从纽约全身而退，除了我自身的实力让奥黑忌惮，实际上我背后的罗氏、摩根、洛克菲勒、梅隆等大财团，才是他最为忌惮的。毕竟这些财团在选举时候的偏向，会决定他们的政治前途，也就是所谓的金主。而摩根家族，可是驴党幕后最大金主。金主要赚钱，他们能怎么办？”

安娜听懂了，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懵懂中的琼斯，不由微微摇头。“你的意思是财团绑架了美国政府，因为他们的贪婪，故意造成周期性的金融危机，对吗？”

“这倒也不是。”李安然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解释，“周期性危机是资本主义内生的，源于过度杠杆、监管缺失、资本逐利、供需失衡，而非财团精心策划。只是这些财团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凭借危机造成的动荡，收割世界罢了。好了，不说这些……”

李安然话题拉回了装备更新问题，“琼斯，去年我承诺你的一千亿美元的采购计划没有变化，所以更新计划可以按照这个额度制定，略微超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琼斯此刻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老实说，他拿出六百亿美元的采购计划，其实内心是有些犯嘀咕的。若不是洪涛坚持，估计还要打个折才会拿出来。

“洪涛提出的观点，我是认同的。打仗其实就是打后勤，马岛军队目前看似强大，真的对战时候，是要出大乱子的。”李安然直接了当给谈话定下来基调。

琼斯倒也没有反驳，反而非常认同，“我也认可这个问题。那么……你的意思偏向俄美哪一家的呢？”

在琼斯内心来说，原本李安然与伯施和瓦洛佳关系莫逆，选择一方势必会得罪另一方，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马岛除了升级武器，并没有采购新装备的根本原因。

现在伯施下台了，瓦洛佳还在位，奥黑还是对立面，按照他的惯性思维，李安然当然会选择俄制武器，下意识将C国忽略掉了。

也不怪他这么想，毕竟脑子没有毛病，谁会考虑C国的产品？

“我觉得还是买C国的比较合适，毕竟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是我们联合研制的，与武器系统之间的链接最是方便。”

李安然的话让琼斯大吃一惊，差点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呢？”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瓦洛佳手里握着那份马岛军备更替的采购意向清单。清单很简短，只有一页纸，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反复看了三遍。

歼-10，歼-11，空警-2000……这些名字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冰冷的代号，对他而言却意味着百亿美元的订单正在流向东方，流向那个正在崛起的邻居。

旁边传来帕特鲁舍夫的汇报，“这个情报的真实性是经过核实过的，虽然还没有最后形成决议，李安然的意向已经非常清晰了。”

瓦洛佳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窗外莫斯科河的波光，四月的河水已经解冻，灰蓝色的水流缓缓向西，汇入更广阔的天地。

“他说C国愿意用北斗导航系统配合他们的战机，形成完整的作战体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未来可不仅仅是一百亿美元，甚至可能是三百亿，五百亿，一千亿美元啊！”

瓦洛佳的眉头皱了起来:“北斗？那个系统不是才刚开始组网吗？”

“根据情报，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已经完成全球组网，现在正在推行试运行中，预计明年就可以向全球推广了。”帕特鲁舍夫深感忧虑说，“相比较我们的格罗纳斯卫星导航系统，北斗卫星导航在轨卫星达到了三十五颗，辅助和替补的还有八颗，优势明显啊。”

其实红色镰刀在1976年就启动了研发工作，93年俄罗斯正式启用，95年完成二十四颗卫星全球组网。

只是这些年俄罗斯经济困顿不堪，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维护，结果卫星超期服役不说，实际能使用的只有二十颗左右，已经做不到全球覆盖，只能在俄罗斯本土使用。

瓦洛佳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世界地图上。马岛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那个印度洋上的岛屿，如今已经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帕特鲁舍夫同志。”瓦洛佳突然开口，“你觉得马岛对我们有多重要？”

帕特鲁舍夫愣了一下，然后说:“战略上很重要。马岛扼守莫桑比克海峡，控制印度洋航线，是我们重返印度洋的关键支点。未来如果爆发第三次运动会，苏伊士运河一旦被封锁，亚欧贸易流通的海洋线路只剩下莫桑比克海峡了。”

帕特鲁舍夫并没有提及北极航道，主要是这条航道半年时间处于冰封期，需要核动力破冰船开道，实际使用效率是大大不足的，只能作为一个辅助航道使用。

瓦洛佳深以为然，“所以不能让C国控制马岛，至少不能全部控制。”

马岛与C国之间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大批华人移民奠定了两国国家之间的纽带牢不可破。虽然马岛上也有二百多万俄罗斯和乌克兰等东欧国家的移民，相比较华裔的一千多万，还是太少了。

眼前的是一百亿美元的肥肉，瓦洛佳看到的却是面对北方集团不断东扩后，未来几十年俄罗斯的生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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