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家住在南锣鼓巷一个四合院的小厢房里，面积大概只有14平的样子。」张和平扫了一眼大姐张招娣，然后看向其他参会人员，微笑道：

    「62年的除夕夜里，我、两个姐、母亲、奶奶挤在那间小破屋里，年夜饭是小半碗粘火柴盒剩下的浆糊，兑了些水！」

    「隔壁刘家的灶台就在我们家小破门的左边，蒸的是白菜馅饺子，我坐在门坎上闻了许久饺子汽，直到刘家人把那口大锑锅端进他们屋里，都没分我家一个。」

    张和平看著在那抹眼泪的王主任，笑道：「院里一直嚷著要照顾孤寡老人的一大爷，带著院里年纪最大的聋老太，还有一些人在院里正房团年。」

    「那天夜里，他们那屋的欢笑声，我到现在都记得。」

    「啰嗦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诸位，我也是凡人，我也有恨！」张和平看向刚才提问的老者，笑道：

    「换位站在受害者家属的角度思考，比如杀父仇人，你们想不想把仇人碎尸万段？想不想灭他九族？」

    参会众人渐渐皱起眉头，感觉张和平的话语戾气好重。

    结合张和平刚才说的，大部分人觉得是他的童年阴影造成的。

    第二个例子，又让参会众人的思绪为之一变，这才明白张和平为何牵连罪犯的配偶和配偶父母。

    张和平前面提贪污善款，后面笼统说成贪污犯，其用意让场中少部分人的眉间担忧浓郁起来。

    「没有牵连他们的祖父母，已经是我尽量克制个人情绪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妥，可以拿回去再讨论。」张和平靠向身后椅背，随意说道：

    「毕竟，能令我讨厌的人，都申请不到寿元药剂！」

    寿元120药剂申请网页后面的黑名单，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场也就王主任、陈秘书、王院长听懂了张和平的话外之音，能令他讨厌的人都上了黑名单，其他人懒得管。

    然而，让在场所有人没料到的是，这件事汇报到首都去后，那边竟然将这条处罚升格到了上下三代，但免了配偶那边的连带责任。

    即一人犯罪，其父、祖父母，其母、外祖父母，以及子、孙，都会受牵连，失去使用寿元120药剂资格。

    至于配偶这块，首都那边给的答复是，如果配偶也涉嫌犯罪，自然会被定罪，然后牵连其父母、祖父母。

    若配偶是无辜的，便不应被牵连。

    对此，张和平表示了认可。

    张和平点头这天，粤省将试点寿元120药剂分散注射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国，乃至其他国家。

    令那些有许多想法的有心人没想到的是，从深城世界先进技术研究院发出去的每一箱寿元120药剂，都有实时定位追踪，同时安排了药剂发货、到达、注射邀约、注射验证确认、注射完成等简讯通知。

    这么弄，颇有促进手机、手机卡销售之嫌，并对那些不会用手机的中老年人很不友好，但对此表示异议的人很少。

    因为那些好不容易申请到寿元120药剂免费试用资格的人，也不想自己的宝贵药剂中途出现意外。

    大姐张招娣开始推动寿元120药剂分散注射试点工作后，张和平便没有再管这些，全部交给了陈秘书去对接，他则继续关注悬浮锤子的研究，以及国内其他研究项目。

    张逸、张北他们回来后，生物脑、再生脑方面的研究也抓了起来，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轨，却渐渐透露出很大的变化。

    两个姐忙于工作，不常回家也属正常。

    但张念这个三丫头，时不时也以加班为由，留在港岛家中过夜，这就让唐欣、陈淑婷有些不适了，好在还有其他子女陪在身边。

    再有就是，二姐张盼娣以委员身份，在首都参加了港岛人事筹备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后，谢婉、谢婷两姐妹忽然邀请张龙、张虎去他们家过年。

    谢婉、谢婷的父母在首都任职，目前的级别比张招娣高一两级。

    她们上面有两个哥哥都已结婚，下面还有个刚读大学的小妹。

    谢家的关系有一些，但并不复杂，很容易就查到了。

    谢婉、谢婷跟张龙、张虎确定恋爱关系后，便收了马秀珍、唐欣的见面礼，算是被初步认可了。

    只是她们父母的想法有些多，之前请王主任带话，想等港岛回归后，再正式跟张和平夫妇见面，谈双方子女的婚事。

    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主要是张家之前有移民国外的迹象，加上首都那边有人故意散播小道消息，这事便缓了下来。

    如今让两个女儿请张龙、张虎去他们谢家过年，无非是在为下次双方父母见面铺垫。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有些复杂，张龙、张虎压根没有多想。

    所以，当谢家两姐妹提出邀请时，张龙、张虎以之前外出布置脑机设备耽误了太多时间为由，直接拒绝了。

    若不是王主任见谢家两个丫头的表情不对，追问了几句，不然都不知道谢家的态度转变。

    当天下午，王主任带著谢婉、谢婷去张家，跟马秀珍、唐欣说了这事。

    这对婆媳当场决定，今年回首都过年。

    等她们决定后，才想起这事还得问问张和平有没有空，毕竟有那么研究项目需要他统筹。

    再有就是张招娣、张盼娣、张念她们有没有空，因为她们最近的工作忙得很，甚少回家。  

    结果很明显，张和平、张招娣他们都走不开，只能抽出一两天回家吃团年饭，然后就要投入到工作中去。

    不过，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和平亲自拍板，让张龙、张虎带著礼物去首都谢家拜早年，然后跟著大姑父常胜他们回深城过年。

    谢家只是在为下次双方父母见面做铺垫，并不是真的想留张龙、张虎在谢家过年，毕竟四个小家伙还没扯证结婚，说出去不好听。

    即便是张家，也不好留谢家两个丫头在这边过年。

    马秀珍、唐欣对此，其实是有些遗憾的，她们还在想，等张龙、张虎去过谢家后，就可以请王主任促成双方父母年后见面，然后定下张龙、张虎的婚事。

    唐欣之前还想等大儿子张北结婚后，再让张龙、张虎他们结婚。

    但张北直到现在都没有谈女朋友，让唐欣著实很无奈。

    想当年，张和平16岁，唐欣就怀上了张北、张南。

    张北如今29岁了，居然连女朋友都没谈一个，真个没法跟他爸比。

    想到张北，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张南、张念、张凤三个丫头，怎一个愁字了得。

    华老、李老他们从王主任那里得知张家今年又要留在深城过年的消息后，便又拖家带口的来到了深城，美其名曰南方暖和。

    郑老太太也跟了过来，随行的还是她的侄孙女周惜柔。

    跟著华老、李老一同过来的，其实还有一些老头、老太，他们此行目的是为了了解寿元120药剂在粤省试点分散注射的工作进展。

    虽然如今的网络新闻还没全面放开，但网上的帖子很多，各类消息井喷式出现，只是真假难辨，很多事情需要亲自看一眼，才能判断真假。

    就像花都人民医院，作为继深城医院之后，第三个开展寿元120药剂试点注射的医院，网上对它的评价很好，但实际走访过来，却发现这边乱糟糟的。

    倒不是来这边注射寿元120药剂的人不按秩序排队，而是这家医院的保安太少，被很多看热闹的人影响了正常的医疗工作。

    加上这边有些在建的建筑，整体看起来，就显得有些乱。

    华老一行找到张招娣的时候，她正带著人在中大附属医院检验这边的试点注射准备工作。

    「你们中有12人，在深城和平医院参加过寿元120药剂注射工作，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试点注射工作中，起到带头作用，帮你们医院拿下寿元120药剂试点资格，并多争取一些寿元120药剂注射名额。」

    「距离正式演练还有5分钟时间，你们可以就位了！」

    张招娣虽然看到华老等人来了，却还是安排好了工作，才带著几个手下迎上去。

    双方寒暄过后，又互相介绍了一下各自身后的人，这才走到边上，看起了这边的模拟注射工作演练。

    先是门口的安检工作，张招娣带来模拟病人、家属的人虽然只有20个，却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为什么不让我们的轮椅进？」

    「不好意思，这是医院规定！如果病人行动不方便，我们可以用木质担架抬他进去，然后免费使用我们内部的轮椅！」

    「那我的轮椅怎么办？放在这外面会不会被别人偷走？」

    「寿元120药剂注射科只许1个家属陪同病人，你可以让随行家属看著轮椅，或者放到左边的暂寄处。你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到旁边沟通，请不要耽误后面的人。」

    「请问寿元120药剂真能治好我的癌症吗？」

    「不好意思，女士！你有什么疑问，等会可以询问医生，我们这里只是安检，无法回答医疗问题。」

    「你们哪个医生的医术最好？我能不能挂他的号？」

    「不好意思，为了不耽误后面的人进入，请你到旁边来，我让导医慢慢跟你解释。」

    ……

    华老看了一会门口动静，发现张招娣在不断看腕表，不由问道：「这是在检验入场效率？」

    「嗯！」张招娣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旁边的中大附属医院院长，说道：「应对方式有问题，你们这样弄会做很多无用功。」

    「负责人脸识别的工作人员应该主动迎上去，提前筛除无资格的人，缩减排队的人，以及有问题的人。」

    中大附属医院院长看了张招娣旁边的华老、李老等人一眼，急忙让旁边的副院长去前面沟通，然后陪著笑脸说道：「张主任，是我们疏忽了，忘了和平医院与深城医院都在大门外就做了人脸识别。」

    「没事，发现问题及时改过来就行！」张招娣看著入口，缓声道：「我们也希望你们医院能多拿下一些注射名额，毕竟随著时间推移，寿元120药剂产量会越来越高。」

    恰在这时，张招娣的手机响了。

    待张招娣接完电话，她转头对中大附属医院院长笑道：「佛城人民医院想出了一个法子，给人脸识别通过的病人戴上蓝色手术帽，身旁只留一个家属陪同排队，这样便于周围工作人员识别。」

    语毕，又见张招娣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将佛城人民医院的经验分享到了工作群里。

    一个年轻姑娘抱著褐色笔记本，小跑到张招娣面前，轻声说道：「张主任，5个待注射的模拟病人，这边用时16分钟！」

    张招娣正在回复手机上的工作群，头也没抬地随口问道：「问题记录下来了吗？」  

    年轻姑娘回答道：「都记录下来了，他们花了太多时间去回答问题。」

    张招娣收起手机，朝旁边的中大附属医院院长，说道：「刘院长，门口的检验不合格，你让他们调整一下，我们稍后再测试一次，现在去护士站。」

    「3分钟检查完1个病人和家属，1个小时也才20个。你们这么大的医院，难道一个月只想要5千个寿元120药剂注射名额？」

    华老、李老等人默默注视著张招娣的一举一动，跟著去了楼上的护士站，又看起了这边分流、入院办理演练。

    随后是注射演练，以及病房那边的相关工作检查。

    等这边弄完，已经是3个小时后的事了。

    一通弄下来，张招娣没有直接拍板，而是以商量的口吻，询问道：「刘院长，我先给你们医院评定1万个寿元120药剂注射名额，下个月再根据你们的效率调整，你看有没有问题？」

    「张主任，1万个注射名额会不会太少了点？」中大附属医院刘院长又看了华老他们一眼，不好公然搞小动作，只好放低姿态求道：

    「您看能不能再多点？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们就三班倒，保证不拖全省的后腿！」

    张招娣沉吟片刻，说道：「那这样，我给你们再留5千个浮动名额。」

    「如果你们任务完成得快，系统会再分配1千名额给你们，等你们完成了这1千个名额，系统再分配1千，如此类推，直到5千个浮动名额用完。」

    「不过，你们要注意，这浮动名额可能被周边医院分配走，如果你们的效率太慢，最后可能连1个浮动名额都分不到。」

    「感谢张主任对我们医院的信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完成寿元120药剂试点注射工作！」中大附属医院院长喜笑颜开地说道：

    「马上到饭点了，我们医院略备薄酒，还请各位领导……」

    「我就不去了！」张招娣转身看向华老一行人，略带歉意的说道：「华老、李老、郑老，你们要不留下来吃顿饭？」

    「我现在还要带人去下一家医院，今天实在是没法陪你们，还请见谅！」

    华老摆手笑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稍后就回深城。」

    「说那些见外的话干什么！」郑老太太笑道：「你先去忙正事，但也别忘了吃饭。」

    张招娣客气了两句，又跟中大附属医院院长叮嘱道：「刘院长，你们做好准备。不出意外的话，发给你们医院的第一批寿元120药剂，将在今晚发货，你们注意系统消息提示！」

    语毕，张招娣这才带著一众手下告辞离去。

    张招娣上车后，分派给她的助理小姑娘就忍不住了，「主任，你跟华老、李老、郑老太太他们很熟吗？」

    华老、李老他们今天来花都，还特意过来看张招娣，由不得张招娣思索他们此行过来的用意。

    她靠寿元120药剂试点分散注射工作升迁的事，背地里还是有不少人说闲话的。

    像中大附属医院这边，如果华老、李老他们今天没过来，张招娣估摸著能分配8千个名额给他们就不错了，后续还要防备他们阳奉阴违。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张和平与上面对寿元120药剂分散注射一事，做了全流程指导和监控，容不得半点失误。

    于是乎，原本有利可图的好事，一下子成了鸡肋般的存在。

    寿元120药剂试点注射工作搞好了，那是按照流程工作，有功但不大，有附加值却不多。

    可一旦出错，那追责力度，啧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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