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系统不存在叛逃逻辑。

  林嫣夺取的是我的载体，并非核心。”

  不错，在现实世界里，她们这种从小被组织培养起来的人，自小便绑定了系统，

  除非自愿解绑，否则无法轻而易举被剥夺。

  季叶初深吸一口气，似乎心里有些东西明朗起来。

  “既然没有叛逃，我现在还能否继续使用，或者林嫣在哪？我现在就去——”

  “主人，系统不存在叛逃逻辑，这点林嫣也很清楚，

  因为现在主人离我很近，并且此时林嫣在休息，所以她的神识无法在此期间监视到我，我才得以和主人联系上。

  主人，榴莲长话短说，林嫣无法被物理意义上抹杀。”

  榴莲打断了她。

  “她夺走了您的初始气运，现在您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她。

  任何物理手段都会被剧情修正。”

  “那怎么办？”

  “主人可以选择继续走剧情。

  无论来自哪个时空的人，都无法逃脱这个世界的主线。

  换言之，只要主人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冰冷的系统顿了一下，说了两次活着，季叶初分不清是在刻意强调还是……哽咽？！

  季叶初很难对如此了解的系统下这种定义，难道系统对我有所隐藏？

  榴莲继续说道。

  “主人，林嫣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但她也在剧情之中。

  您只要完成原主心愿，系统必会自动回收她的非法所得。”

  季叶初的指甲掐进掌心，收回心中疑虑，咬牙问道。

  “很好，榴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最后一个问题，究竟有多少穿越者？

  作为系统，没有给予我准确的任务数据，导致我差点丧命，我完全有理由和你解绑将你抹除！”

  “主人，这次任务数据不完整。

  但系统显示，不止您和林嫣。

  这个世界是一个交汇点——不同时空的人会被拉进来，赋予任务。

  完成任务可以回去，完不成会留下继续寻找线索。”

  “所以，我的任务还是原来的？”

  “查清诺禾郡主疯癫和静汐皇贵妃之死的真相。

  完成后，系统依然拥有开启现世的权限。”

  “那林嫣偷走的手镯？”

  “手镯只是载体。真正的系统在您神识里，她拿不走但可以使用。

  只是现在她的气运高于您，正面冲突必输。

  继续走剧情，积累线索，等她气运衰减。

  为了不使林嫣发现，榴莲已关闭对您使用的基础仓等功能，并在林嫣休息无神识的情况下和您对话。”

  季叶初瞬间呆愣在原地，

  “好家伙，功能都关闭，那我留着这对话功能有毛线用啊！”

  “主人，我依然还是您的好榴……”

  我好你个大头鬼！季叶初的心情如过山车，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悲痛感从心底传来，

  让她此时此刻不由得眼角想要挤出几滴泪出来。

  季叶初在榴莲还未说完的话语中感受到，林嫣此时应该是醒了，

  那此地便不宜久留了。

  内殿，

  帘后传来轻微的翻身声，林嫣醒了。

  季叶初的脚终于能动了。

  她没有再看帘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暗室。

  机关合拢，一切恢复原样。

  偏殿里，骨婆正在跟太监聊药材。

  骨碣已经吃完了。

  季叶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监来传话：皇后身体不适，今日不再见客。

  出了宫门，上了牛车。

  骨碣的脸黑了一路。季叶初靠在车板上，闭着眼。

  骨婆忽然开口：“你去了很久。”

  “迷路了。”

  “呵，嘴里没一句实话。”

  骨婆瞥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回到驿馆，阿尨买的烧鸡已经放在桌子上。

  油纸包着，还冒热气。

  季叶初撕了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进了屋，关上门。

  她把龙纹玉环佩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系统说继续走剧情，那就走。

  虽说现在的形式来讲不利于自己，

  但气运这东西，

  呵，她季叶初能在现世做到第一赏金猎人，

  靠的可不是气运！

  管她林嫣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多少年，

  自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她不知道——猎物一旦知道自己身在棋局，以及棋局的规则，

  就有了掀翻棋盘的可能

  ……

  入夜，一轮皎月挂在当空，把珩王府的屋顶照得发白。

  季叶初蹲在后门的阴影里，把脸上的皱纹又抹了一把。

  不需要拐杖，不需要驼背，她现在是一个筋骨重铸、感知全开的人。

  八十岁的壳子，二十岁的底子。

  “主人，现在林嫣处于无神识状态，外部守卫也被药迷晕，可放心进入。”

  “呵，榴莲，私自授权她人使用权限，若是想让我相信你未叛逃，可得加倍努力呀。”

  “放心主人，我与主人绑定系统是一荣俱荣的关系，如今因星盘机缘重启系统，榴莲一定加倍努力。”

  “好，你帮我盯好林嫣状态。”

  “是，主人。”

  季叶初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翻过了墙头。

  落地无声，连院子里的狗都没叫。

  超强感知告诉她——前院有两个暗哨，一个在屋顶东南角，一个在花园的假山后面。

  中庭有巡逻的侍卫，每盏茶的工夫换一次班，交接的时候会有一个三息左右的空当。

  书房门口站着飞阳，呼吸均匀，但重心微微前倾，说明他在警惕。

  季叶初贴着墙根走，避开月光。

  她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上——砖缝不会响。

  飞阳的呼吸声从书房门口传来，他在。

  季叶初绕到书房后面，从窗户翻进去。

  窗户没锁，留了一条缝，像在等谁。

  屋里没点灯。

  江珩坐在案几后面，闭着眼。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季叶初看清了他的样子——

  比上次在帘子后面看到的更瘦。

  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下颌的线条还在，

  但皮肉薄得像一层纸。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主人，人夫的状态不佳。”

  “什么人夫？！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词汇！”

  季叶初满脸黑线地用神识回复系统，系统榴莲马上领会到季叶初的意思，继续说道。

  “主人不在的这段时间，主人夫君行为异常，时常因梦魇行为怪异，

  时而为假三王妃一掷千金，时而疯癫，杀了许多家仆和侍卫。”

  “哦？那林嫣什么反应？”

  “刚开始置之不理，后来对主人夫君下了另一些药。”

  “什么药？”

  “榴莲不得透露现使用者的记录与信息，会被检索到。”

  “所以只对我保有语音播报的功能……你丫就是一叛逃汽车导航！”

  季叶初愤恨地想。

  “但榴莲检测到宿主体内星盘有物体时间减缓与增强功能，此功能不消耗宿主元气，且不会被低阶系统感知。”

  好东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桥段也是让我季叶初给赶上了，系统竟然有检索其他力量的功能！

  对话完毕，

  季叶初闪身在暗处，看着不远处的江珩。

  “既然进来了，就别站着。”

  江珩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

  季叶初没动。

  她不确定他是真发现了她，还是在诈。

  江珩的五感退化得很严重，他的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远，他不应该能察觉到她。

  “你的呼吸乱了。”江珩说，

  “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衣服蹭到了窗框。

  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了。”

  季叶初汗颜，

  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月光下。

  八十岁的老脸，花白的头发。

  “你是谁？”

  江珩侧过头，眼睛蒙着一条丝绒缎带，

  看起来像是病情恶化了。

  季叶初没回答。

  “送药的。”她的声音沙哑，是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沙哑。

  江珩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在空中嗅了嗅。

  “叶婆？”

  “是。”

  江珩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叶婆。”江珩说。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大夫，你要吃药。”

  季叶初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

  记忆中也有一个人，总叮嘱他按时吃药。

  在江珩愣神之际，季叶初一个闪身，将药粉洒在江珩面部。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我特地做的吸入式药剂。”

  这可是骨婆的宝贝骨针磨成的粉有重铸筋骨的功效！

  “榴莲！催动星盘，催化药剂功效！”

  “是，主人。”

  话语声落，江珩脸色一变，突然捂住胸口转向一旁，

  吐了一大口黑色血液。

  “你……你到底是谁？”

  季叶初不理靠坐在椅子上的江珩，俯身观察面前那摊黑红色血液。

  片刻，季叶初紧蹙的双眉才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道。

  “我是索你命的厉鬼。

  你欠了我八辈子的债，还没有偿还。”

  你可是我剧情走向的重要一环，你死了，我找谁了解当年的真相？

  “宿主，您别自欺欺人了，他离当时蛊星仪式太近，记忆篡改最多。

  并且任务是原主的心愿，也就是弄清楚诺禾郡主疯癫的真相，以及追查静汐皇贵妃之死的真相。

  没有保护主人夫君这一项。”

  季叶初仿佛被戳破心思，沉声反驳道。

  “若……若是他真的毫无作用，林嫣岂会一直留着他？”

  “宿主说得有道理，但是系统检测到宿主心动过速，系统提示您抓紧时间走剧情。”

  季叶初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瞬间闪身到江珩身侧，指尖银针抵住江珩后颈处致命穴位。

  “你知道我并非要取你性命，不然我不会救你，

  我有一些问题我必须弄清楚，你若是知道如实回答，明白？”

  “明白。”

  “你还记得阿尨吗？”

  “记得，被本王逐出府的暗卫，你是如何得知？”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记得你交给他什么任务吗？”

  “任务？不，他是因为本王爱妃……”

  季叶初听到江珩欲言又止，眯起了眼睛，

  很好，他果然对阿尨那段记忆是错乱的。

  “你的爱妃如何？你的爱妃从那次入宫之前你便将他逐出了府，

  王爷可还记得？”

  江珩此时呼吸急促，季叶初语气轻佻地说道，似是在刻意挑起江珩内心的情愫。

  “王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连自己爱妃都保护不好，还下令遣散了大部分暗卫，

  你告诉我，自己当时到底为何这样做？你确定自己现在脑海里的事实，是真相？”

  江珩呼吸起伏声渐渐增大，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一些雾气在退散，

  “榴莲，药效起作用了是不是？”

  “是的宿主，如果他的记忆裂缝开启，您可以尝试催动星盘提取记忆碎片，

  只是您要加快进度了，因为天亮前林嫣很快会醒过来。”

  季叶初回过神，看着似乎在脑海里痛苦地思索问题的江珩。

  老大，对不起了，为了走剧情，早些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我必须这么做。

  想到这里，季叶初清了清嗓子，催动星盘的力量，将自己的声线恢复到年轻状态。

  “沙漠里，我说过，江珩！你若是死在这里，我也不活了！

  到时候我有一万吨炸药，把这里炸个粉碎，让上面所有人给我们陪葬！

  古陵地陷我也说过，不准放手，你若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如果你的记忆敢在这个时候懈怠，我化作鬼都不会放过你，听见没有？！”

  江珩的身体出现剧烈抖动，季叶初看准机会将银针插入江珩后背的几处穴位。

  “本王，听……听见了。”

  ……

  “滴，星盘提取记忆碎片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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