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万岁爷现在很缺钱，毕竟给先帝办完葬礼之后，国库几乎就见底儿了，好不容易从佟家抄了两百多万两银子，又被万岁爷投进了河道，紧接着又是在全国范围内免费推广牛痘，所以……

如果他们张家愿意献出家底儿（包括老家的那点儿地）外加主动辞官还乡彻底告别官场的话，万岁爷应该会对他们的自觉主动感到满意的吧？

这边张廷玉正在默默盘算他们张家的家底儿，结果还算盘算清楚呢，就听着万岁爷又慢条斯理道：“是得换，朕早就看你身上这身官衣不顺眼了。”

这破官服难道是我想穿的吗？

是我哭着喊着逼着先帝赏我的吗？！

先帝尸骨还在观德殿躺着呢，你要不亲自去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干这样一件让你如此不顺眼之事？！

有事儿找先帝，找我干嘛？！

得亏他一直觉得万岁爷绝对不是个有大病的，可是现在，岂止是有大病，简直病得离谱！

比嫌弃自己亲生种儿长相的老张病情还要严重！

张廷玉：“……万岁爷所言极是。”

敢怒不敢言的小张大人死死咬着牙，继续努力做着表情管理，竭力忍住要上去对形象轰然崩塌的偶像破口大骂的冲动，然后就听着对面的万岁爷又慢条斯理地道——

“所以职位是要换一换的，做了国子监祭酒，这官服也就名副其实了。”

表情管理的功力再如何一流，这个时候的小张大人也是免不了再次当场宕机，死脑再次打结：“国子监……祭酒？”

四爷点点头，语气仍旧淡淡的：“对，正好是四品，跟你这身官服才好相得益彰。”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缓过来的小张大人，忙不迭道：“谢万岁爷恩典，只是微臣才疏学浅，恐不能胜任国子监祭酒之职，还请万岁爷收回成命！”

是的，他的确是一门心思地想进步，想要在万岁爷麾下撸起袖子加油干，为此他都厚着脸皮努力研学拍领导马匹的方法技巧了，但是哪怕就是做梦，他也不敢做从从七品翰林院检讨直接连胜六级做国子监祭酒的梦啊！

而且，国子监祭酒那是寻常的官职吗？是他这个翰林院检讨小鼻嘎敢奢望的吗？

国子监祭酒是个什么官儿？

国子监祭酒是中国古代掌管中央官学的最高行政官职，始设于西晋，隋唐正式定名并沿用至清末。

其职能为统领国子监下属的太学、律学等机构，主管教学、学术及全国官学体系，兼管书籍刻印，至清朝，国子监祭酒增一位，满汉国子监祭酒各一人。

跟其他部分一样，满臣的地位实际上是要高过汉臣地位半级的。

国子监祭酒在清朝的官阶不算高，只从四品，但是国子监祭酒在历朝历代的影响都不小，就比如唐宋大八家之首的韩愈，大名鼎鼎的严嵩，还有虽然水凉头痒反复横跳一大堆黑历史但事实上却在明末清初文坛占据重要地位的钱谦益。

很明显，能胜任国子监祭酒一职的人，都必然在当时尤其是文坛有着重要影响的官员，要不然如何服众？

而在成为国子监祭酒之后，在一职位上又能大幅度增加其人在官场文坛的影响。

所以比起其他的官员，国子监祭酒是具有特殊性的，也是别具影响力的。

如今的满臣国子监祭酒是章佳·尹泰，说起来这尹泰跟张英那还是老同事呢，从前也是废太子的老师之一。

只不过比起官至两部尚书兼文华殿大学士、名副其实的天子近臣的张英，尹泰在朝中的影响力还是要差不少的。

至于另一位汉臣国子监祭酒，前些时日因病辞官，四爷允了，而现在四爷就是打算让张廷玉这个汉臣顶上这个职位。

正是因为清楚的了解国子监祭酒这一职位的特殊性和影响力，就算张廷玉对自己的能力才学颇为自信，但是时年三十三岁的从七品翰林院检讨那也是不敢有此奢望的。

“你担得起，”四爷垂着眼缓声道，“这么多年，你是个什么能力水平，先帝看在眼里，朕也看在眼里。”

“不要辜负了先帝与朕的看重。”

是的，先帝无疑是十分看好张廷玉的前程的，所以才会对张廷玉格外开恩，至于为什么先帝在世的时候没有实际提升张廷玉的官职，其实很好理解。

先帝晚年对任何跟废太子有关的官员势力都十分谨慎，这里面就包括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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