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别人杀人啊”，杨舒明回答杜晓曦，“你是心理学专家，怎么这个都不知道？”

杜晓曦深吸口气，说：“你说吧，我已经转换了思路，你的意思，杨舒明看着别人杀人，自己过眼瘾？”

“不全是”，杨舒明吸着二手烟，说：“他要模仿，看看别人是怎么杀人的——你们不知道，王华腾的各个方面，都和杨舒明很像，除了他是个左撇子。”

杜晓曦追问：“也为了日后嫁祸王华腾？”

杨舒明轻轻点头，赞扬道：“你开始懂了，杨舒明毕竟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看过杀人的片子，可有什么用呢？和实际情况完全不同，怎么杀人，怎么掩盖，怎么逃走，怎么继续杀人……总而言之，他需要一次实践，可不能是自己，只能让王华腾来了。”

“王华腾，也是和杨舒明一样的人吗？”杜晓曦记录着。

杨舒明摇摇头：“他呀，不太一样，王华腾杀杨丽，是因为杨丽侮辱了他，而杨舒明，是忍不住，他一定要杀人，就像老虎要吃人，关在动物园里，也要吃人。”

“而女人更好下手，也符合他的看片经历？”杜晓曦问。

杨舒明嗯嗯几声：“我说过，杨舒明很瘦，如果杀男人，那可能有搏斗，他那种个头，说不定就被反杀了，所以必须是女人。”

杜晓曦抬起头：“他从王华腾的凶杀现场，学到了什么？”

杨舒明忽然喉头发出咕哝声，瞳孔放大，露出些许激动神色的说：“很多的。王华腾很聪明，杀人不能激动，要冷静，找到下手的目标，你从身后，要路过她，不能从背后捅刀。”

“因为一来不准，二来不够刺激，三来嘛，你要路过她，她看你走过去了，人就没那么警惕了，这时候，你快速的回头，狠狠的刺入胸腔或者脖颈，自己的胸口和鞋子、裤子，都要有塑料布防御，别被溅到血。”

杨舒明露出了其味无穷的神色，似乎在咀嚼美味，“当然，要提前看好路线，怎么逃跑。你们知道，颍河这地方很乱，棚户区里道路密集，随便往里一钻，就成了。”

梁海珍的怒火，已经变成了惊讶。

他讶然说：“你把杀人，当成一种作业？遵循固定的流程？”

杨舒明居然笑了：“梁局长概括的很好，我做过油漆工，给钢琴上漆，是厂子里最好的油漆工，我喜欢精确，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杀人和做工一样，精益求精，要不还有什么必要？”

“那是同一回事吗？！”梁海珍怒道。

而高洋却发现，杨舒明从一开始的“他”，现在用回了第一人称。

说明杨舒明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

杨舒明并没有精神分裂，先前，他只是在欣赏另一个自己罢了。

如今，他咀嚼着罪恶的残渣，回味着快感和余波。

高洋再次觉得，杨舒明，是恶魔，不是人。

杜晓曦却问：“看完了王华腾杀人，你就能实施？目击和行动，还差着不少吧。”

杨舒明微微点头：“你说的很对，他第一次杀人，很紧张，那是三十三年前的正月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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