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

楚啸天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方志远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方志远甚至能闻到楚啸天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那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才会留下的气息。

“方老板，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左肋下三寸隐隐作痛？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惊醒，盗汗不止？而且……”楚啸天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而且已经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因为你根本不行。”

方志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楚啸天。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最大的隐秘！就连他的私人医生都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劳累过度。这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你……你调查我？”方志远声音发颤。

“调查你？”楚啸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方志远胸口的膻中穴上，“你太高看自己了。我是医生，我看病，从来不需要调查。”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穴位钻入方志远体内。

方志远只觉心脏猛地一缩，那种久违的剧痛瞬间炸开，疼得他差点跪倒在地。但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感，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你对我做了什么？！”方志远捂着胸口，惊恐万状。

“一点小见面礼。”楚啸天收回手，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这叫做‘截脉手’。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来找我求饶，那种痛楚会每隔两个小时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剧烈。直到你全身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这不是商量，是判决。

王德发此时从茶几底下探出半个秃头，眼镜歪挂在耳朵上，狼狈不堪。他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看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方志远此刻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楚啸天转过身，没再看方志远一眼，对着赵天龙招了招手：“走吧。这里空气太浊，待久了伤肺。”

赵天龙一脚踢开挡路的昏迷保镖，大步跟上。

走到门口时，楚啸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王德发，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王总，城南那块地，你最好别伸手。那地底下埋着的东西，你压不住。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说完，两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屋子狼藉和两个面面相觑的大佬。

包厢里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王德发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心有余悸地问：“老方，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方志远死死盯着门口，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他试着运了运气，那股诡异的麻痒感立刻加重了几分，吓得他赶紧收功。

“这小子……有点邪门。”方志远声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桌面，“看来咱们之前都小看这个楚家弃子了。”

“那地的事……”

“地？”方志远猛地转头，目光凶狠，“地当然要拿！不仅要拿，还要让他吐出来！我就不信，这上京还没王法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跪着求我！”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鬼手吗？帮我做掉一个人。价钱随你开。”

挂断电话，方志远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截脉手？哼，只要杀了施术者，什么手段解不开？

……

出了会所大门，夜风微凉，夹杂着都市特有的尘嚣气息。

赵天龙开车，楚啸天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楚先生，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废了他们？”赵天龙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在他看来，那两个人留着就是祸害。

“杀了他们太便宜了。”楚啸天没睁眼，语气淡漠，“楚家当年八十三口人的命，我要让他们一点一点还回来。恐惧，有时候比死亡更折磨人。”

更何况，方志远不过是当年那场阴谋的马前卒。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得比这深得多。

他现在需要的是势。

单枪匹马或许能杀几个人，但想要颠覆那些庞然大物，夺回属于楚家的一切，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本和人脉。

“城南那块地，查得怎么样了？”楚啸天问。

赵天龙神色一肃：“查到了。那是以前楚家的药厂旧址，再往前推五十年，确实是个乱葬岗。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道上有些传言，说那块地底下经常传出怪声，好几个去勘测的工人都莫名其妙病倒了。现在大家都说那是凶地，除了方志远和王德发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没几个人敢接手。”

楚啸天睁开眼，眸底掠过一道精芒。

凶地？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凶地，往往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真有怨气冲天的脏东西；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对于身怀《鬼谷玄医经》的他来说，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机会。

“去城南。”楚啸天沉声道，“现在就去。”

“现在？可是已经快十二点了。”

“正是因为十二点，有些东西才能看得清楚。”

黑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直奔城南郊区。

……

城南，废弃工厂区。

这里荒草丛生，破败的厂房像是一具具巨大的怪兽尸骨，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破窗发出的呜咽声。

“吱嘎——”

车轮碾过碎石，停在生锈的铁门前。

楚啸天推门下车，脚刚沾地，眉头就微微皱起。

好重的煞气。

即使隔着十几米，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直钻骨髓。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精神失常。

“楚先生，这地方确实有点邪乎。”赵天龙是个粗人，但也觉得后脖颈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煞气聚而不散，成困龙之势。”楚啸天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厂房正中心的一口枯井上，“有人在这里布了阵。”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乱葬岗煞气，而是人为引导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咆哮着冲破夜幕，急刹车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落地，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柳如烟。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曼陀罗，美艳、危险。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得体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傲人的曲线，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烈焰红唇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手里拿着罗盘和桃木剑，一副大师派头。

“哟，这不是楚家大少爷吗？”柳如烟摘下墨镜，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在楚啸天身上打了个转，“这大半夜的，不在温柔乡里待着，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难道也是来捉鬼的？”

楚啸天对这个女人印象很深。上京柳家的大小姐，手段狠辣，是个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

“柳小姐不也没睡？”楚啸天淡淡道，“看来这块地的吸引力确实不小，连柳家都坐不住了。”

柳如烟轻笑一声，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冷意：“楚少说笑了。我是个商人，哪里有利润，哪里就有我。倒是楚少，听说最近手头紧，这块地起拍价可是三个亿，你有钱吗？要不要姐姐借你点？利息好说，肉偿也是可以考虑的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楚啸天，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旁边的赵天龙听得火起，刚要上前，被楚啸天抬手拦住。

“不劳柳小姐费心。”楚啸天不为所动，“钱我有。倒是柳小姐带来的这两位大师，怕是解决不了这里的问题。”

听到这话，柳如烟身后的两个老者顿时不乐意了。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冷哼一声，手中罗盘转得飞快：“黄口小儿，大言不惭！老夫看过的风水局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分明是‘白虎衔尸’的大凶之局，只要破了白虎煞位，自然风调雨顺！”

“白虎衔尸？”楚啸天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嘲弄，“错得离谱。这是‘九阴聚煞阵’。你若是敢动白虎位，地底下的煞气瞬间就会爆发，到时候在场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放肆！”山羊胡老头大怒，“你在咒我们死？”

柳如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啸天，并没有阻止手下的发难。她调查过楚啸天，以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什么时候懂风水了？

“是不是咒你，你试试就晓得了。”楚啸天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那口枯井。

“这小子太狂了！小姐，让我给他点教训！”另一个胖老头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慢着。”柳如烟抬手制止，目光紧紧锁住楚啸天的背影，“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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