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熟门熟路拐进窄巷，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屋里简陋得可怜：一张木板床，铺着打补丁的被褥，墙角堆着师父留下的旧书和一个木箱，桌上摆着两个破旧的空瓶子，再无他物。

江先生扫一圈，嗤笑出声：“就这破烂，也值得专程跑一趟？”

顾斯年没理他，弯腰将木箱抱起来，又把那摞旧书仔细捆好，最后连桌上那两个空瓶子都揣进兜里。

江太太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讥讽：“破瓶子也当宝贝？江家富丽堂皇，要什么有什么，还需要你捡破烂？”

顾斯年抬眼，眼神凉得刺骨：“这些是我挣命换来的，比你们江家的金银珠宝金贵百倍。再者，我带我的东西，与你们何干？

屋子阴暗狭小，霉味刺鼻，江家夫妻实在待不下去，蹙着眉捂着鼻，连声催促顾斯年快点，转身便推门出去在巷口等候，只留两个下人杵在门边，满脸嫌弃。

他们前脚刚走，屋角阴影里便轻飘飘飘出两道身影，一个看着不过十岁模样，眉眼灵动，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冷意，正是被师父镇压在顾斯年身边的那缕阴邪所化的两个灵体。

小的叫小鬼，大的叫大鬼，原主起名，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小鬼率先凑上来，围着顾斯年打转，声音清脆带着雀跃：“哥！你真要去江家啊？那可是灵城首富家，听说宅子大得能跑马，是不是有吃不完的好东西？”

顾斯年低头抚了抚怀里的木箱，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箱面，眼底笑意浅淡：“跑马谈不上，倒是埋着不少吃人的坑。”

大鬼嗤笑一声，倚着墙角抱臂而立，语气满是讥讽：“蠢货才盼着那富贵。商人狡诈，无利不起早，这对夫妻半路认亲，这般低声下气迁就你，里边定然有猫腻，怕是盯着你的命来的。”

小鬼一愣，兴奋劲儿瞬间褪去，脸上多了几分慌张：“命？他们要哥的命？那咱们别去了！这江家就是虎口！”

顾斯年将捆好的旧书扛在肩上，又掂了掂兜里的空瓶，眸底寒光乍现：“虎口又如何？正好送上门的债，总得讨回来。”

见小鬼愁眉苦脸，眼睛里的担忧都快漫出来，顾斯年嗤笑一声安抚道：“想害我？他们还没那本事。正好你们跟着我，往后江家老宅煞气重，你们住着倒比这破屋舒坦。”

大鬼挑眉：“江家煞气重？倒是合我心意，就是怕那帮俗人眼瞎，扰了咱们清净。”

“谁敢扰，便让他尝尝苦头。”顾斯年语气淡，却带着狠劲，将两个瓶子全都打开，随后开口道，“走了，跟着我，别乱跑，往后有好戏看。”

临走之时，顾斯年转身从床底摸出个掉漆的小木香炉，指尖一捻，三炷香凭空燃着，稳稳插进炉中。烟气袅袅升起，映得他眉眼柔和了几分。

“死鬼师父，”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随意又郑重，“徒弟要去江家趟趟浑水了，那帮孙子想取我性命，您老在天有灵，可得看着点。”

小鬼乖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大鬼也收起桀骜，静静倚着墙。

顾斯年又拨了拨香火，继续唠叨：“您放心，徒弟不吃亏，您留下的木箱我带上了，那几本玄门秘卷我早背得滚瓜烂熟，保管不丢您的脸面。等收拾完江家的烂摊子，我再回来给您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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