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晃了晃他的手，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周围多了很多人。

跳舞机毕竟是一个社牛项目，不论谁在玩都会吸引目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舞机旁边已经围上了一圈人，有年轻的情侣，有结伴的学生，有拿着手机拍照的路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琪亚娜的身上。

“刚才那个满分好厉害……”

“是专业的吧？那个动作太流畅了……”

“而且长得好好看！白头发那个！”

“是染的吧？好自然……”

“再跳一个！再跳一个！”

人群中有人起哄。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对这种感觉其实很习惯的，也挺喜欢。

毕竟一个卡斯兰娜，被认可，被欣赏，被喜欢是很正常的。

不过许曙在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不论有什么事情都要听他的，让他来……

琪亚娜刚转头看向许曙，想要问问许曙的想法，突然，人群中传出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如果是两个满分就好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

“那个男生刚开始跳的也不行，但后面也跟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开始失误了。”

“他应该也能拿满分吧？不过我感觉机会不大。”

“要不要邀请那个女生换个搭档？我认识一个玩得特别好的——”

琪亚娜的表情顿住了。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那只一直都是被自己握着的手猛地收紧了，反过来紧紧的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虽然没有一昧的握紧，但是琪亚娜能感受到许曙的手很僵硬，紧绷的不敢有任何变动。

而许曙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里——

琪亚娜看见了锐利。

像从刀鞘中露出了兵锋的利刃，寒光无差别的逼迫着周围的所有人。

除了她。

琪亚娜感觉到许曙的呼吸正在变得粗重，心律在加频，手心开始出汗。

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颤，但那不是在跳舞机上劳累后的结果，也不是那种社恐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恐惧。

他就像是在为一场战斗做准备，好像下一刻就会拔出武器……

不对。

头顶的轻松感让琪亚娜的心陡然一颤。

许曙绝不是这种会随意对路人展现出这种敌意的人，所以现在许曙如此警惕的原因是因为——

她的帽子掉了！

琪亚娜连忙伸手抓住了挂在背后的遮阳帽，往头上用力一压，然后躲到了许曙的身后，扒着许曙的胳膊，低着头尽力将自己的脸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人群中也有几个人正在往外走。

是那几个说“换个搭档”的人，他们好像真的想过来。

琪亚娜在许曙身后轻轻的拉了一下许曙的手。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但对许曙来说，这就是一个信号。

他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只是收敛起了自己带着寒光的眼神，第一次拉着琪亚娜往前走了一步。

“不好意思，让一让。”

许曙的声音不大，用辞甚至说得上是谦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他微微低着头，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进一步交流的表示，再加上琪亚娜那明显不愿露脸的模样，让人很难不怀疑如果这时候有人违背他的意愿，他会毫不犹豫一拳头砸过来。

那些围观的人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许曙拉着琪亚娜从这条路径直而过。

没有停顿。

没有回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

琪亚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但那些目光的主人没有一个敢开口。

因为许曙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心口。

那急匆匆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病人。

两人一直走到电玩城角落的一个安静区域，许曙才停下来。

他抬手撑在墙上，把自己的脑袋抵住额头，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呼吸还是很重。

心跳还是很快。

他直到自己刚刚爆发出来的情绪有些极端了，他身体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喧嚣着想要暴动。

刚刚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情绪从被琪亚娜夸得还不错直接滑到了震怒的边缘，并且过程无比的自然。

但许曙还是审视到了自己的异常。

明明只是几句没有恶意，堪称普通的议论，他居然会表现的如此过激……这不对。

他需要调整自己的情绪，幸好刚刚自己强控住了自己的情绪，而且琪亚娜也帮他及时的离开了那里，让他能有一个地方慢慢的消化自己差点爆发的情绪。

琪亚娜站在许曙的身边，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因为许曙几乎没有对着琪亚娜掩饰自己的状态，所以琪亚娜几乎能等效的感受到许曙的难受。

压抑，自我消磨……他没有让心中激动的情绪外溢半分，哪怕是在情绪最爆炸的时候，许曙也能压制着自己，用谦卑的言辞来和别人交流。

“许曙……”琪亚娜拉了拉许曙的手，许曙睁开眼睛，疲惫的看向她。

“对不起。”

许曙眼中的疲惫陡然消逝，化为错愕。

“什么？”

“对不起。”琪亚娜不好意思的戳了戳手指，“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许曙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琪亚娜说，“但我刚才太开心了，就忘了，还拉着你上去跳舞，被那么多人围观……”

她顿了顿。

“而且……我还没戴好帽子……明明你已经说过我不能暴露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许曙出神的看着她。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吧？

不过……这么认为也好。

“没事。”他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琪亚娜一眼就明白他在勉强自己，心里更难受了。

那种情绪怎么会是不舒服？又怎么能那么简单的自我消化？

但许曙就是在逞强，而越是这样，琪亚娜就越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任性了。

“真的很对不起……”她弱弱的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蔫了下去，失落的嘟着嘴。

许曙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而且你还没玩够吧？”

“可是你——”琪亚娜真的有些急了，这种问题怎么能这么草率？

“我没事。”许曙直接打断她，“我休息一下就好。”

琪亚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那好吧！”

“不过如果你还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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