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楚洋按照赵可给的地址，准时把车停在花店门口。

她的花店开在禾祥西路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落地窗后面摆着几盆绿植，窗台上放着一束百合，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门头上挂着一块原木色的招牌，刻着“花间”两个字，字迹娟秀，旁边画着一朵简笔的玫瑰。

楚洋刚熄了火，花店的门就开了。赵可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牛仔裤，登山鞋，马尾辫扎得高高的，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不错，挺准时的。”赵可锁了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你拿的什么？这么一大包。”楚洋看了一眼那个帆布袋。

“水、面包、湿巾、创可贴，还有雨伞。”

赵可把袋子放在脚下，“去码头嘛，海边风大，万一下雨呢。”

俩人说话间，楚洋已经发动了车子，慢慢驶出街道。

“你盯着路，到拐弯的地方记得提醒我。”

这年头可没有缺德导航，地图也不可能实时更新，到了个陌生的地界，没有个熟门熟路的向导还真不好搞。

“OK，没问题，你就放心走吧，这地界我熟！”

“你沿着翔安大道一直开，到新店那边再拐进去。”赵可熟练地给楚洋指着路。

二十分钟后，车子下了翔安大道，拐进了一条窄窄的村道。

路两边是农田和鱼塘，偶尔有几栋村民自建的小楼，楼顶上架着太阳能热水器和电视信号锅。

几只土狗在路边晒太阳，看见车来了也不躲，懒洋洋地挪了挪屁股。

又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海面。

欧厝码头比楚洋想象的要小，一个水泥平台伸进海里，大概只有五六十米长。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渔船，基本都是二十米以内的小船，船身上刷着红蓝白色油漆，已经被海水泡得斑驳脱落。

几个渔民在码头上补网，塑料筐里装着刚收上来的渔获，以带鱼和鲳鱼为主，个头不大，品相一般。

楚洋把车停在码头边的空地上，下了车，站在码头上四处看了看。

海湾的水不深，大概只有五六米，岸边有不少淤泥，退潮时应该会露出大片滩涂。

码头的设施很简陋，没有吊臂，没有冷库，没有渔船维修区，甚至连像样的路灯都没有。

赵可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样？这个地方还行吗？”

楚洋摇了摇头：“水太浅了，大船进不来。而且码头太小，设施也太简陋，要改造成本太高。”

“那这不是白来了？”赵可有些失望。

“怎么会不白来。”楚洋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看了才知道不行，总比没看强。”

“再说现在不行，不代表过几个月不行啊。”

楚洋记忆中，应该也就这俩年，厦门就会启动“对台渔业基地”建设，将刘五店、琼头、欧厝、大嶝等零散渔港串联起来，形成国家一级的综合性渔港。

现在改造建设虽然还没开始，但既然王爸爸都要调过来了，楚洋去推动一个本来就会上马的项目很难吗？

说不定不用他提，王爸爸都已经有腹稿了。

两人又在欧厝里转了一圈。

村子不大，大概只有两三百户人家，大多是石头砌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藤蔓。

村口有个小卖部，楚洋买了两瓶水，递给赵可一瓶。

赵可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这地方也太偏了，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

“偏也有偏的好处。”楚洋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海面，“地价便宜，拆迁成本低，但这地方水深不够，码头太小，先天条件不足，光靠小规模的改造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两人灌了一肚子冰水，楚洋爬上车：“走吧，再去刘五店看看。”

“得嘞，反正今天我就是你的牛马了，你说去哪就去哪。”

楚洋闻言心念一动。

牛马？

能骑咩？

两人上了车，沿着村道继续往南开了七八分钟，就到了刘五店码头。

刘五店的码头比欧厝大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泊位上停着几艘渔船，岸上随处堆着渔网和塑料筐，设施和欧厝一样简陋，渔船就直接靠在水泥平台上。

楚洋站在码头上，四处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里的水深和欧厝差不多，六七米的样子，比欧厝略深一点，但大船进港还是很勉强。

码头旁边的空地也不大，发展空间不充足。

第三站是琼头码头。

琼头在刘五店的南边，开车过去不到十分钟。

码头比欧厝和刘五店都大一些，泊位上停着二三十艘渔船，岸上有几间简易的仓库，堆着渔网和渔具。

码头的设施依旧算不上齐全，但人气比前两个地方旺得多，渔民们在码头上忙忙碌碌，一筐筐渔获从船上搬下来，过秤，装车，运往厦门岛内的水产市场。

楚洋站在码头上，拿着地图沿着岸线走了一圈。

“这个地方比欧厝和刘五店强，水深也够，但挨着居民区，要扩建的话拆迁量不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成本恐怕很难控制。”

赵可翻了个白眼，呛了楚洋一句：“你以为水深岸线长又不需要动迁的良港是大白菜，随地就能拣啊，就算真有还能等到你楚大爷来发现？”

楚洋也不生气，哈哈笑道：“也是，不急哈，下午还有时间，楚大爷带你吃饭去。”

“你大爷的！”赵可作势要踹他。

楚洋赶紧躲开。

“这样可就不淑女了哦。”

“滚，你不是说劳资是女汉子嘛，给我纳命来！”赵可继续追杀。

两人你追我逃，闹了一会才回到车上。

“你直接往前开，前面镇上有个海鲜馆，味道不错，我以前去吃过。”

“行！”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来到赵可说的那家海鲜馆门口。

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停着几辆本地牌照的车。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菜单走过来。

看见赵可后热情地笑道：“阿妹，好久没来了，这次是带男朋友来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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