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军的骑兵们同时勒住马匹，队列在一阵嘶鸣声和马蹄声中停了下来。

“怎么了？”木华黎策马走到铁木真身边，低声问道。

“有埋伏。左侧山坡的灌木丛后面有人。”铁木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唇语在说话。

木华黎顺着铁木真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块燧石。

他的脸色骤变，刚要说话，右侧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滚木礌石从两侧的山坡上轰隆隆地滚落下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砸向东胡军队的队列。

巨大的石块撞击在马匹身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粗壮的树干横扫而过，将骑兵连人带马撞飞出去。

惨叫声、马嘶声、滚石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激荡回响。

紧接着，无数支箭矢从山坡上密集的射下来，如同暴雨倾盆。

扶余人的弓箭手藏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居高临下的射击，每一箭都能准确的找到目标。

东胡骑兵在山谷中无处躲藏，只能举起皮盾抵挡箭矢，但皮盾挡不住滚木礌石。

不断有人被砸中，从马上摔落，然后在混乱中被踩踏而死。

铁木真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从马背上滚落，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同时高声喊道：“下马！靠山壁躲避！不要挤在路中间！”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传得很有限，但身边的东胡勇士们还是听到了。

他们纷纷跳下马，拽着战马靠向两侧的山壁，尽量避开从山坡上滚落的滚木礌石。

者勒蔑与忽必来紧跟在铁木真身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哲别的五百名弓箭手也开始还击。

他们躲在石块和树木后面，向山坡上射击。

扶余人的弓箭手暴露在开阔地带，很快就有不少人中箭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但扶余人的数量太多了。

铁木真粗略估算，两侧山坡上的扶余军队至少有四五千人，这还是已经冒头的军队，那些隐藏起来的士兵并没有计算在内，而且他们还占据了地形的优势。

东胡军队虽然在人数上占优，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中，人数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信号！发信号让东胡的主力军队不要过来！”铁木真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传令兵连忙吹响了号角。

呜呜的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向后方的主力部队传达着遇袭的信号。

铁木真知道，这场战斗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必须迅速突破石门谷，到谷外的开阔地带重新组织阵型，否则前军会被困死在这里。

“哲别！带你的人向左侧山坡进攻！拔掉他们的弓箭手！”

“木华黎！你带接应军队掩护右侧！”

“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你们三人跟随我从正面突破！”

铁木真危急之中，并没有慌乱，连下三道命令。

众人齐声应诺，带着各自的部下分头行动。

哲别拔出弯刀，带着五百名弓箭手冲向左侧的山坡。

山路陡峭，碎石遍地，爬起来十分困难。

扶余人的弓箭手发现了他们，转而集中射击，箭矢如蝗虫般飞来。

哲别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中箭倒下，但剩下的人仍然咬着牙向上冲。

哲别本人冲在最前面，他的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一名扶余弓箭手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还没来得及拉弓，就被他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鲜血喷溅，染红了他半张脸。

“杀！”他嘶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左侧山坡的激战吸引了大部分扶余人的注意力，为铁木真的正面突破创造了机会。

铁木真翻身上马，拔出弯刀，高喊道：“东胡的勇士们！跟着我冲！”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冲去。

速不台率领的两千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在碎石路上踏出密集的轰鸣。

滚木礌石还在不断地滚落，铁木真骑着马在巨石和树干之间闪转腾挪。

一块脸盆大的石块擦着他的马腿飞过，砸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撞倒了一名后面的骑兵。

铁木真没有回头，他知道现在生死一线，绝对不是回头的时候。

石门谷的出口就在前方。

阳光从谷口照射进来，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柱。

铁木真策马冲进光柱，眼前豁然开朗。

他冲出了石门谷。

谷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仍然是陡峭的山坡，但至少不像谷道里那样狭窄得无法动弹。

铁木真勒住马，迅速扫视周围的地形。

谷地的南端是另一个狭窄的谷口，通往鹰愁涧的方向。

谷地的两侧山坡上也有扶余人的埋伏，但数量不多，只有千余人。

“速不台！立刻占领谷地中央！建立环形防御！”铁木真命令道。

速不台率领骑兵迅速在谷地中央集结，剩余的一千五百余精锐骑兵围成一个圆阵，面朝外，用马匹作为屏障，弓箭手在圆心处向外射击。

扶余人的弓箭手从两侧山坡上射下箭来，但距离较远，命中率大大降低。

东胡骑兵躲在马匹后面，用皮盾抵挡箭矢，伤亡不大。

铁木真策马在谷地中奔驰，寻找着扶余人的指挥官。

擒贼先擒王，这是他一贯的战法。

很快，他在右侧山坡的半山腰上看到了一个目标。

一个身披皮甲、头戴铜盔的扶余将领，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挥舞着手中的长矛指挥战斗。

他的身边围着几十名亲兵，手持盾牌和长矛。

虽然哲别不在身边，但铁木真的箭法仍然属于顶级，后世的千古名句“只识弯弓射大雕”至少在射术方面对铁木真给予了最大的肯定。

只见铁木真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他的弓是蒙古高原上最好的角弓，弓力强劲，射程极远。

他拉满弓弦，瞄准了那个扶余将领的咽喉。

箭矢离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

那名扶余将领正在大声命令身边的弓箭手调整射击方向，忽然感觉喉头一凉，一支箭矢已经贯穿了他的脖颈。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箭杆上染血的羽毛，然后从马上缓缓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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