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这回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前五天他打朱标跟打儿子似的，怎么突然就没那么顺了？

    他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的人说城头上换了主将，朱标退到后头管后勤去了，现在守城的是朱棣和常遇春。

    吴起听完，笑了一下。

    「朱标倒是个明白人。」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达到，能在打仗的时候认清自己的不足之后果断让位，这种人显然不多。

    但欣赏归欣赏，仗还是得打。

    吴起开始调整策略，不再跟朱棣硬碰硬，而是玩起了消耗战。

    青原郡城里十二万人，每天人吃马嚼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而吴起这边有周瑜的水运补给，粮草源源不断，他耗得起。

    朱棣很快也看出了吴起的意图，他站在城头上看著远处武州军大营里那些该吃吃该喝喝的兵，心里头骂了一句，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常叔，粮草还能撑多久？」

    常遇春算了算。

    「按照目前的人数省著点用的话，至少还能再撑两个月。」

    朱棣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常遇春有点意外的话。

    「那就别省了，该吃吃该喝喝，士气不能掉。」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说是两个月，但乃是在他们麾下的部队没有减员的情况之下，后面显然会有人逝去，因此实际上绝对比两个月久一点。

    而且他们青原郡虽然在最前线直面吴起的武州大军，但是他们后方还有不少村庄和小城镇，因此朱棣让朱标从城内抽调了一批精干的人，化整为零地出城，挨个村庄去收粮。

    这招确实管用，头一个月下来青原郡的粮草问题居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并且吴起知道这事儿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白虎带著一队骑兵在城外巡逻，见著运粮的就截。

    但朱棣也不傻，运粮的人走的都是小路，白虎的骑兵在大路上转悠，根本碰不著。

    两边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耗著，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也让吴起不得不承认，这个朱老四朱棣确实比他的大哥朱标难对付的多。

    并且这位四公子打仗的路子跟他大哥完全不一样，朱标是正统的防守反击，朱棣却是带著点邪气的，还会时不时给你来个阴招。

    有一回吴起让孙悟空去偷袭南门，结果朱棣在南门后头埋了一排墨家的地雷，孙悟空一脚踩上去虽没伤著，但那声响把整个城头的守军都惊动了，偷袭直接变成了强攻，孙悟空他们只好撤了回来。

    不过吴起终究是吴起，他不会因为一时的僵持就乱了方寸。

    青原郡城这边朱棣刚接手没两天，吴起就已经把节奏给掰过来了。

    头一个月还好，朱棣靠著从周围村庄搜刮来的粮食暂时把城内计程车气稳住了。

    常遇春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老将就是老将，往城头上一站底下的兵心里就踏实。

    再加上朱棣把兵力集中在北段和东段，吴起几次试探都没讨著便宜，看著倒也像那么回事。

    可从第二个月开始，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吴起已经不玩花样，开始一步一步往前压。

    先是把那条暗道从北段一直挖到了离城墙只剩二十步的地方。

    朱棣发现后赶紧让人往暗道口灌水，甚至还在暗道出口前头挖了条横沟，可吴起压根不指望从暗道口冲出去，他就是要把你的注意力全吸到北段来。

    等朱棣把北段的兵力加到最厚的时候，吴起忽然在东段动了。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孙悟空带著申源和孙六耳三个人穿著横武卒的兵甲混在一队攻城的工兵里头，扛著云梯就往东段城墙根底下摸。

    可他们刚冒头，城头上那十来架八牛床弩就响了。

    最前面孙悟空只能憋屈的硬扛了一下，手中金箍棒往上一挑将一根铁矛给拨偏，可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就跟下雨似的过来了。

    他再能打也扛不住这么密集的集火，只好再次拽著孙六耳和申源一起从云梯上滑了下来。

    常遇春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四公子，这几只猴子一天不解决，咱们这城墙就一天不踏实。」

    朱棣蹲下来看了看那些云梯的断口。

    「这几只猴子学精了。」

    「从今天起，城头上的人不许睡觉，每隔半炷香就往城墙根底下照一遍。」

    「云梯只要搭上来，不管有没有人，先烧了再说。」

    常遇春点了点头，心想这位四公子虽然年轻，但打仗确实有一套。

    可话虽这么说，防得了一次两次，防不了每次。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孙悟空他们又试了四回。

    有一回是白天，趁著朱棣在北段指挥的时候，孙六耳带著十几个横武卒扮成运粮的民夫，扛著粮食袋子往城墙根底下走。

    等走到跟前了，粮食袋子一扔，云梯就架上去了，孙六耳第一个翻上墙头，手中的随心铁杆兵一扫，将两个弓弩手瞬间撂倒。

    可他刚站稳脚跟，东段调过来的三架八牛床弩就对著他轰了过来。

    孙六耳耳朵灵，听见风声就往旁边一扑，铁矛扎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把女墙都给轰塌了一截。

    但是也他也只在墙头上趴了不到十个呼吸，就被赶下来了。

    还有一回申源一个人扛著擎天白玉柱，硬是从正面冲到了城墙根底下，这通臂猿猴的臂展本来就长，柱子往城墙上一搭，人就跟荡秋千似的飞上去了。

    他上去之后一柱子横扫，把墙头上一排黄巾兵给扫飞了，紧接著第二柱子就朝最近的一架八牛床弩砸过去。

    那架床弩被他一柱子砸得零件四散，可也就这一下的工夫，旁边四架床弩同时开火了。

    申源虽然皮糙肉厚，但也扛不住四根铁矛同时招呼，白玉柱往身前一挡，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七八步，最后还是从云梯上跳下来的。

    这半个月下来，朱棣和常遇春是真的累坏了，不光是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你得时刻盯著那几只猴子，稍微一走神他们就上来了，八牛床弩的弩箭消耗得飞快，光换弦就换了好几轮。

    城头上的守军轮班倒都快倒不过来了，一个个眼圈乌青，站在墙头上腿都在打晃。

    朱棣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已经连著五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每天晚上巡城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常遇春看在眼里，私下里跟朱棣说让他大哥回来换你几天？

    但是却被朱棣拒绝了，如今孙悟空他们几个全靠朱棣这位四公子盯人盯得太准了，好几次孙悟空他们刚冒头就被他发现了，云梯还没架稳就被射断了。

    可即便如此，朱棣也知道自己快顶不住了。

    十二万人听著多，可这半个月下来光是应付孙悟空他们的夜袭就折了不少精力。

    诸多黄巾士兵白天要修城防，晚上还要防偷袭，就是他们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而且吴起那边一也同样是点都没闲著，虽然没发动总攻，但各种小手段一直没停过，把黄巾军的神经磨得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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