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目光始终盯着姚启云的脸。

他看得出，这个人没有说谎。

“而且...”

姚启云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人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向太孙殿下泄密，不算出卖襄帝。因为太孙殿下是襄帝的儿子，俗话说，偷爹不算偷。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太孙殿下想要对付自己亲爹，也不算真正的敌人，顶多算是自己人之间的内部恩怨罢了。”

林昭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

“哈哈！好一个偷爹不算偷！姚大人，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姚启云陪着干笑了两声，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林昭敛住笑容，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那被血污浸透的肩膀。

“行，本宫答应你。会给你一个情报，让你回去交差。”

“记住！你这条命，是本宫的了！”

姚启云浑身一颤，低下头。

“小人明白！”

这时，林昭沉声道：“秦太尉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

秦淮走了进来。

他其实一直躲在外面偷听，所以已经得知了一切，内心相当的震撼。

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发落的下属。

林昭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并没有生气。

“秦太尉都听清楚了吧？”

秦淮一脸尴尬，紧接着单膝跪在了地上。

“太孙殿下放心，下官愿誓死效忠。如果有需要，下官愿亲手处决野王！”

依旧被绑在架子上的姚启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句话中扑面而来的杀意。

他是亲自品尝过秦淮狠辣手段的人，刚刚那一番大刑伺候，早已给他搞出了心理阴影。

而秦淮作为太尉，如果真要出手，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林昭却轻蔑一笑。

“秦太尉误会了。本宫目前并没有要针对五叔的打算。即使他想争夺皇位，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单靠外部势力的支持，终究是徒劳。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秦淮和姚启云暗暗点头，心中钦佩这位皇太孙遇事冷静，并没有因为得到一个劲爆消息就暴跳如雷。

也从侧面衬托出这位皇太孙的腹黑阴险，他明明知道很多事、很多内幕，却始终藏在心里，隐而不发。

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而总是犬吠的狗，只是心虚和恐惧。

秦淮抬起头，一脸不解。

“那太孙殿下叫下官进来，所为何事？”

林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

“秦太尉的功劳，本宫始终都记在心上。无论是你之前在江夏郡及时救驾，还是这次对姚大人的审讯，本宫都看在眼里。”

“但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只希望秦太尉能再接再厉，不要松懈，保持住现在这股劲头。”

秦淮内心暗喜，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洪亮。

“谢太孙殿下恩典！下官一定牢记使命，不忘初心！”

林昭点点头，话锋一转，抬手指向姚启云。

“关于姚大人，秦太尉就不要再针对他了。他现在虽然还不算咱们自己人，但他的存在目前对本宫最有利。你先将他放了。”

秦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昭继续道：“而后，你明天立即在太尉府召开最高层会议。讨论的议题就是关于红莲会的处置，先定下一个基调，全国通缉红莲会。在内阁商讨出一套可以执行的计划。”

此话一出，姚启云面色骤变。

秦淮也是一脸懵，问道：“太孙殿下，这是何意？不是说要让姚大人做咱们的内线吗？如果对红莲会全面围剿，岂不是正中了外部势力的下怀？”

姚启云也急了，声音发颤。

“太孙殿下，您是觉得小人在撒谎？还是想要…过河拆桥？”

林昭轻蔑一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两个家伙，怎么反应这么慢？”

“本宫要是直接赦免了红莲会，你姚启云回去后必死无疑。”

“只有朝廷对红莲会彻底打压，才能更凸显姚大人的厉害，能在朝廷层层严密的搜捕中逃出生天，这难道不是对你最大的帮助吗？”

“你唯一的损失，就是不再掌控江夏郡，也不再是朝廷官员。但这也只是明面上的身份。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算是本宫的手下。”

姚启云恍然大悟，一颗心彻底放下了。

但林昭表现得越腹黑，他心里其实就越不安，因为他根本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秦淮也明白过味儿来，含笑点头。

“太孙殿下英明神武。看来，野王的野望终究是一场虚梦。”

“不过，太孙殿下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野王虽然在朝廷核心层并没有太大话语权，但他手中可是掌握着四大王牌部队。”

“同时，目前的宗人府也是由他掌权。他在宗室的话语权，可是皇上一手扶持起来的。太孙殿下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秦淮自从归顺林昭，已经重新拾回了自信。

尤其是这次在江夏郡立下大功。

俗话说，功高莫过救驾，罪大莫过谋反。

他在江夏郡的神兵天降，在林昭看来便是最好的投名状，也是拥立之功。

所以，现在秦淮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退路。

他的利益早已与林昭牢牢绑在一起。

尤其是他的前妻二公主和小舅子襄帝，都站在这位皇太孙的对立面，他就更要发挥作用。

如果林昭最终输了，他也将走向绝路。

他实在不敢想，二公主有一天真的成了气候，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很可能会被当做牺牲品。

一旁的姚启云也是一脸诧异，他没想到这位野王五皇子的背景也是如此复杂。

林昭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正是因为这件事来得突然，本宫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所以才引而不发。与其主动出击，本宫更喜欢守株待兔，等着他犯错。总比本宫主动出击、暴露弱点强！！”

秦淮恍然大悟。

姚启云也彻底明白，这位皇太孙，看似对人宽厚，凡事都慢半拍。

但其实这种性格，正是他在政治上的风格。

不会选择主动出击，但被动防御效果更好。

因为主动出击的一方，一定会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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