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当然知道，当日德妃案，若无墨重请来定阳王跟九千手助裴冽坐实皇后诬陷德妃的案子，如今裴冽的处境不堪设想。

然而他心中一直疑虑，“义父就没想过，母亲作为碧落，为何会在梁宫？”

不等顾熙回答，秦昭又道，“为何血鸦主不知，而作为大齐永安王的裴修林会知道母亲的身份？”

连续两声质疑，让顾熙微震。

“你怀疑……”

如今，除了顾熙，秦昭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还能与谁言，“母亲有没有可能是梁国派在大齐的细作？”

秦昭相信不仅他有这样的疑问，顾熙也会有。

那墨重会不会有？

若真相如此，墨重会护着他？

“墨重说，血鸦永远不会背叛。”顾熙看向秦昭，“你应该知道，当初梁国的那位废太子是谁的手笔。”

秦昭，“义父相信母亲心向大齐？”

“我相信与否不重要，墨重相信就好。”

顾熙知秦昭心中疑惑，“昭儿，当年的事太过诡谲，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母亲心向谁都有她的权衡跟考量，而且我记得魏观真说过，当年那场大火，倘若他迟到半步你阿姐都会葬身火海，所以我一直觉得，或许当年你母亲……”

“母亲从来没有想过带我与……秦姝一起死。”秦昭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只是提及‘秦姝’二字时喉结微微滚动，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生涩。

他至今无法在人前称呼秦姝为阿姐，即便他已经接受事实。

顾熙看过去，“为何？”

秦昭沉默数息，站起身。

他于顾熙面前宽衣解带。

外层锦袍被缓缓褪下，露出里面素色单衣，衣料轻薄，紧紧贴着他的身形。

顾熙疑惑，却未言语。

秦昭亦没说话，又缓缓褪去里面单衣，露出坚实的上半身。

刹那间，秦昭腰间那桃形似桃花的印记赫然映入眼帘。

顾熙震惊，“这是什么？”

秦昭自幼长在他身边，他很清楚的记得秦昭身上没有任何胎记。

“此行裴冽一行人确实没有收获，但我有。”

随后，秦昭便将在苍梧的‘奇遇’如实告知，哪怕在回来的路上，他都一直在想何以自己会遇到蛇群，又为什么明明没有被蛇咬，却中了‘蛇毒’，又为何会如秦姝一样高烧不退，从而腰间出现这样的桃花印记。

他相信，这一切不是巧合。

“除了我，秦姝在绝尘岭时被黑虫攻袭，高烧不退，我无意瞥见她右侧腰间似乎也有这样的桃花印记。”

顾熙猛然想到一件事，“你说……除了你跟秦姝，别人都没遭受黑虫和毒蛇的袭击？”

秦昭点头，“没有。”

“这桃花印记，是在被攻击之后才有的？”顾熙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死死锁在秦昭腰间的印记上，眼底疑惑与探究交织，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渐渐清晰。

秦昭亦点头。

顾熙，“墨重同我提过，碧落的看家本事是御兽。”

密室寂静，两人皆无声。

须臾，“这是母亲的手笔？”

顾熙亦是这样的猜测，“如此你说对了，或许秦卿早就算计好了那场大火，也算计好了你跟秦姝的出路，她一心赴死……对了，郁棠死在同一年。”

秦昭愣住。

这一刻，他亦相信了母亲的死，是刻意。

“为什么？”

面对秦昭的疑问，顾熙苦笑，“连墨重都猜不透，你我只怕也难猜到，不过真相总有大白的一日。”

顾熙目光再次落向秦昭腰间，“这桃花纹路的指向，是什么？”

秦昭，“我有，秦姝亦有，若非是我与她相认的凭证，便与地宫图有关。”

提及地宫图，顾熙险些忘了，“墨重笃定碧落一定会将地宫图留存于世，现下看，这印记应该是第五张地宫图。”

“为何不是我与秦姝相认的凭证？”

“你与秦姝是姐弟，有知情人，而且无论绝尘岭还是苍梧山，都在前四张地宫图内，这应该不是巧合。”

顾熙一语破的，秦昭也终于肯定心中猜测，他腰间的桃花印记就是最后一张地宫图。

非但如此，他亦肯定了另外一件事，“可见当初血鸦五人是在一起绘制的地宫图。”

顾熙点头，“现在看，确实如此。”

秦昭垂首，“可我看不出这是一张图。”

“这也是我救墨重的原因，或许只有他知道其中奥秘。”

顾熙看向他，“可惜你这里只有一半，若能得到秦姝身上另一半，这图才算完整。”

想到秦姝，秦昭只觉得头疼，“她不会轻易拿出来。”

顾熙，“你……没打算与她相认？”

秦昭摇头，“比起父皇，她更希望我这个小皇子能继承太子之位，她甚至……”

无论是从叶茗口中，还是秦姝所作所为，秦昭都无比肯定的表示，“她甚至希望我能直接代替父皇，成为梁国新帝。”

顾熙皱眉，“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执念？”

“因为她想被认可，亦想母亲被认可。”

关于这个问题，彼时他曾听秦姝提过，“许是她自小知道自己是公主，却从未见光。”

顾熙，“那可难办了。”

“周临将你的身份告诉了她，前几日她还妄图抓住我，威胁义父。”秦昭如实道。

顾熙微震，“那她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你母亲就是碧落？”

“应该不知，若知晓，她的行动只怕更加过激。”

顾熙，“周临为何没告诉她？”

“大抵是因为周临并不知道地宫图会在她身上，怕她知晓母亲身份，会生二心。”对此，秦昭也想了很久。

顾熙沉默。

“另半张地宫图的事，我会想办法。”

良久，顾熙目色凝重看向秦昭，“你当真没想过那个位子？”

“我只想小皇子死。”

秦昭回望，“只有小皇子死了秦姝才会放弃这个念头，才会破除执念。”

顾熙，“你有办法了？”

“既然他们找小皇子，我们就给他一条线索。”

“需要我做什么？”

“我被他们抓住，义父救我。”

顾熙微震，“这于你太过危险！”

“义父放心，叶茗会帮我。”

提及叶茗，秦昭索性将叶茗与卓渊结盟的事一并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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