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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王爷他死了


  “我这样的人,娶谁为妻,都是害了人家,正经人家的女儿,无论如何不敢辜负,反而梅景这种人,愿意嫁给我,应该是有他们的谋算吧?跟梅景这样的人成亲,我们俩以毒攻毒吧。反正我也大了,按惯例,也该成亲了。”

  以毒攻毒。

  相遂宁理解相果心的脑回路。

  他要跟梅景成亲,这种成亲,跟喜欢毫不相干。

  假山后有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相遂宁跟相果心赶紧躲到一处湖边花丛。

  “舅舅,那个相果心你也看到了,年纪跟梅景相当,又有才干,成家立业定然靠得住的,梅景故意落水去试探他,纯属幼稚。”

  “是,这件事我已经训斥了她了。”

  “我的母亲已经没了,后宫里没了咱们的人,父皇的心思就更难猜了。舅舅的兵权被人一点一点儿蚕食,若我们再不想想办法,以后我这个大皇子没了地位,威武伯府又焉存?”

  梅通点头。

  “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成亲又是另外一回事,等梅景嫁给了相果心,咱们跟相家就是一条船了。皇上看重相果心,对咱们,也只有好处。”

  “是,是。”

  “让梅景安心待嫁吧,这事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相果心升了四品之后,这青城里想嫁给他的女人,不在少数。错失这次机会,我们的路便更窄了。”

  二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果然没有猜错。

  以梅景的家世,不会无缘无故的求嫁相果心。

  背后不过是看中了相果心以后的兵权。

  因湖心亭的事,梅景哭得眼睛发肿,衣裳也剪坏了两件。

  宫里又送了衣料来,说是庆贺梅景说好了亲事。

  上好的柔光锦缎,光滑的像丝绸,或绿或紫的料子,绿得像春雨过后拔地而起的笋子,紫得像夏日傍晚夕阳西下之后那一抹颜色。

  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梅景却拿起剪刀又要剪。

  宫里又送了玉镯子一对,玉观音一尊,各式金簪六支,瓷器摆件两箱。

  这些东西,都是准备给梅景添嫁妆的,这些东西,大抵够寻常百姓家过一辈子的。

  梅景看到子孙满堂的瓷瓶,气得让婢女去砸掉,婢女哪敢砸宫中的赏赐,梅景便要亲自去砸。

  “砸坏了东西,还不是一样要嫁?”梅通来了。

  “爹,那相果心你也看到了,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嫁给他有什么好处?我落进湖里他都不救。嫁给他,不是让我死吗?”

  梅通沉吟。

  “若你不嫁给他,以后咱们都得死。”梅通有些丧气。

  他风光带兵的时候,西北驰骋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用女儿来维持威武伯家地位。

  他何曾看得起相家这种小门小户。

  不富,也不贵,那相大英也不过是个文人罢了。

  可如今却只能上杆子把梅景嫁过去。

  梅贵妃死了,郭琮、威武伯府都噤若寒蝉。

  朝廷里再没人敢提立郭琮为太子的话。

  威武伯府更是门可罗雀。

  前几年,威武伯府门口的拴马桩子都不够用。

  恍惚好像大梦一场。

  宫里的赏赐下来了,便是催促成亲的意思了。

  威武伯府也不敢怠慢,三番四次找相家商议时间。

  十一月十五日,宣国下了头一场雪。

  这年的雪来得早了一些,也特别大。

  晨起时,远处的青城山已经白了。

  打开朱漆大门,鹅毛大雪直往人怀里灌。

  流云坊做好的大红喜服穿到了梅景身上,通身的红色,头戴凤凰于飞的金簪,镶嵌着葡萄大的宝石,手腕上是一对多子多福的金镯子,又有一对温润的和田玉镯,十里红妆,敲敲打打,花轿便来到了相家门口。

  相家公子成亲,到处张灯结彩,那些彩绸,是流云坊童四月亲自准备的。便是相果心胸口那朵红绸花,也是童四月亲手折成。

  大红的折扇,大红的绸花,大红的盖头,大红的喜字。

  铺天盖地的红色,在一片大雪之中。

  相家大开中门,迎新妇入府。

  相果心早晨差点儿睡过去,还是相遂宁去叫了两趟,才起来去威武伯府接亲。

  或许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去迎亲都提不起兴趣。

  梅景也是一样,坐在花轿里的时候,就开始流眼泪。下了轿,还在流眼泪,抽泣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婢女还得安慰她:“姑娘,如今是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掉眼泪。”

  管它兴不兴掉眼泪。

  送走了宾客,送入了洞房,梅景还在抹泪。红盖头下身子一颤一颤的。

  相果心喝了些酒,却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来给梅景揭盖头。

  盖头上绣着活灵活现的鸳鸯。还有如意的云纹。

  这些如意云纹,流云坊给他做的衣衫上也有。

  这是童四月的针钱。

  相果心定了定神,把梅景的盖头掀开来。

  满床的花生、核桃。

  婆子们端着夹生的饺子喂给二人,二人也走了过场。

  待人都散完了,相果心关上房门,脱下了靴子,坐到了床上。

  梅景还在抽噎。

  相果心也没有哄。

  想想当初掉进湖里,连喝几口脏水,相果心也不动声色,如今哭得这般痛,估计相果心一点儿也不在意。

  梅景擦擦眼泪,赌气似的道:“人家王昭君嫁给匈奴人,还名留青史呢,我堂堂威武伯家女儿嫁给你,你就这样休息了。”

  “不休息还有别的事?”相果心摊开被褥,往下躺了躺。

  房外大雪,纷纷扬扬,下一天了,也不知收敛。风雪扑在窗棂上,发出呼呼呼的声音,像小孩子吹的口哨,这是风雪张牙舞爪的声音。

  铜盆里的炭火烧得很足,火红火红的炭偶尔发出啪啪的轻响,满屋子的热气,长案上各式果品应有尽有,一对大红喜烛烧得正旺,手指长的火苗把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相果心翻了翻身。

  折腾了一天,有些累了。

  “你跟我成亲,难道......是娶回家看的吗?”梅景也有点儿坐不住了,一大早便起来穿戴,这会儿也累了,可相果心这表现,气得她睡不着。

  “那便一起休息吧。”相果心翻了个身。

  梅景缩着身子进了被窝里,像一个虾米。

  “你以后会不会好好对我。”梅景问。

  “以后得事,说不准。”相果心若有所思。

  这敷衍的说辞。

  梅景温热的身子就在他怀里,美人在怀,相果心却也没动。

  这样的男人,淡定的像是有毛病。

  “你倒是个正人君子。不过你们带兵的人,多少有些傻气,就像我爹一样,不解风情。”梅景有点酸。

  “什么是风情?”

  “就是......”梅景红了脸,也不哭了。

  “你是想点着烛火风情,还是想熄了烛火风情?”

  “你......”梅景的脸更红了,早知睡到被窝里有这么刺激的对话,早不该坐在床沿哭了。

  “我是威武伯家的女儿,我嫁于你,是你的福气,你以后要善待于我,不能欺负我。”

  “那咱们睡吧。”相果心扭过身子,背对着梅景。

  武将都是草包吗,如此不解风情。

  洞房花烛夜,背对背睡是什么风气,看不起谁?

  梅景有些气恼地推了推相果心的背:“唉,你。”

  “怎么了?”

  “你娶我就是各睡各的?不想生儿育女?”

  “那我们生儿育女吧。”相果心说着,贴近了梅景,相果心能看见她锁骨上一颗小小的黑痣,能听到她的心跳,能看到她额头绒绒的发丝,还有她水汪汪的眸子。

  烛火闪动。

  梅景故作反抗。

  做武将的,粗鲁。

  说点花言巧语也好,给点小小的温柔也好。

  至少给点糖。

  什么都没有,除了玻璃渣。

  没有安慰,也没有缓冲,没有梅景嘴里的怜香惜玉,没有相敬如宾,没有暖她的心,直接一将功成万骨枯,丝毫没有手软,全都是心狠手辣。

  未嫁人的时候,戏总是听过的几场,也总听母亲的教诲,洞房花烛夜是美好的。

  都是骗子。

  梅景呜呜咽咽在床上喊了一夜。

  次日早起的请安。梅景的眼睛又红又肿。

  毕竟是威武伯府的嫡女。

  大婚之日人家哭喊得这样痛。

  相家还是要拿出态度的。

  嬷嬷们拿出软垫子来,梅景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相果心也跪了下去。

  相遂宁给相老夫人捧着茶,偷偷望着相果心。

  “嫁到相家可还习惯?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提出来。”相老夫人安抚梅景。

  梅景望望相果心。

  相果心道:“我没什么不习惯的。”

  “我在问梅姑娘。”

  “回祖母......我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便好。白首夫妻,也是从小夫妻来的,你们新做夫妻,以后都好好的吧,若果心有欺负你的地方,你来回我,我给你做主。”

  “他没欺负我。”梅景红着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这说法。

  透着嫌弃。

  也不好听。

  经昨儿一夜,梅景又哭又喊的,半个相府都知道了。

  才跪了一会儿,两个人就都打瞌睡。

  “雪大,也没什么事,你俩回去歇着吧。”相老夫人道。

  相果心便回去了,梅景也乖乖跟在他身后。

  “什么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果心的靴子踩在雪里,吱吱地响,睡了一夜,雪已经埋了他的靴子深了。

  梅景本就矮小,干脆走在他的脚印里,可绣花鞋还是湿了,外头冷,绣花鞋湿了,像冰锥一样扎着她的脚,她几乎走不稳,差一点儿扑到相果心身上。

  相果心背对着她道:“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就是......”

  “看来你很不情愿。”

  “你不是也不情愿吗?”

  “情不情愿的,不都是咱俩成亲了吗?反正都已经成亲了,就这样将就过吧。”

  “你......”梅景的脸都气红了,昨夜的各种交流,难不成都白交流了吗?本来还想着让厨房给相果心炖点老母鸡人参汤给补一补,还是算了,他不配喝。

  梅景立于院里,雪虽然没昨日的大,但却也是簌簌而下,梅景的头发上很快就白了一片。

  相果心回头叫她,她赌气不动。

  “你想跟我白头到老吗?”

  “你说什么?”

  “你站着不走,一会儿咱俩可不就共白首了吗?你怕不是经昨儿一夜,喜欢上我了。”

  “你——”梅景羞愤地扒开相果心,大步流星回房去。

  相遂宁给相老夫人熬好了药,端着热乎乎的汤药,正好看到梅景跟相果心在斗嘴。

  “交待厨房,炖两碗参汤,送到他俩房里去。”相遂宁交待明珠。

  汤小姐却有点不高兴。

  梅景给相老夫人请了安,还专门送了相老夫人一尊白玉观音,又送了相遂宁两支镶红宝石的簪子,相大英得的是宣国宫藏的两本书。都是又尊贵又体面的东西,轮到汤小娘了,却是一把檀木梳子。虽做工精美,到底只是一把檀木梳子。

  就这货色,青城铺子里一吊钱一把,没什么稀奇的。

  汤小娘跟相大英诉苦:“到底不是亲生的,娶了媳妇,他那媳妇也慢待我。只送了我这把梳子,难不成我还等着她的梳子梳头吗?”

  “都是孩子的心意,你想要别的,库房里去挑便是了。”

  “那能一样吗?在这些下人面前让我没脸,我好歹也是果心名义上的娘亲,只得了这一把梳子,岂不是让府里的下人嘲笑吗?那些下人,她还一人赏了二两银子的喜钱呢。说起来别人生的总是不行,还是嫣儿疼我些。”

  外头的雪,在傍晚时又大了几分,没有停的意思。

  相嫣就快要生了。

  只是不凑巧,相果心跟梅景三日回门后又过了约半个月,下第二场雪的时候,郭铴死了。

  他死的那个半夜,小妾们关闭着房门,谁都没有出去,相嫣身子笨重,那一会儿睡得正沉,只有一个婢女在廊下听动静,郭铴病着,心情不好,身上又脏,婢女也不敢近前,他又疼得厉害,没熬到天亮,就没了。

  风卷着葡萄叶子,把郭铴的哀嚎也给带走了。

  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郭铴上次去西南打草寇受了伤,一直未好,现在才死的。是为国而死。

  郭铴死的第二日,还在治丧的时候,相嫣在郭铴棺材前突然肚子就疼痛难忍,疼了五六个时辰,最终生下了一个小小的女儿。

  生下个女儿,仅仅是聊胜于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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